第107章 營中賭鬥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輜重區域的一處空地。
場邊,路德維格對自己這邊的七名士兵,隻低聲說了一句,「聽著,」他的聲音低沉,「一會兒打起來,不必留手。隻要別當場打死,隨你們發揮。」
七人點頭應下,斯派恩作為伍長,最後叮囑道:「想想平時的訓練,保持陣型,互相掩護。」
「路德維格大人賭上了自己的鎖甲,要是輸了,還有什麼臉麵見人,自己找根繩子吊死吧。」
另一邊,騎士點出乾名看起來頗為健壯的士兵。他們各個摩拳擦掌,但站位散亂,毫無配合可言。
見對方隻派出七人,騎士皺眉,「你要七個打我們十個?」
隨即,他冷笑一聲,「既然你自取其辱,我有什麼好拒絕的。」
雙方人馬站定。
路德維格與那騎士同時大喝一聲。「開始!!」
幾乎在下令的瞬間,格列寧根的七人同時發出一聲戰吼。
右腿後撤,左手盾牌上舉前頂,木棍從盾牌上緣探出,瞬間形成了一個三前四後、錯落有致的的小型盾陣。
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人!
對麵十人愣了一下,隨即在分糧官等幾人的帶頭下,嚎叫著揮舞棍棒沖了上來。
「砰!咚!哐!」
木棍狠狠砸在蒙皮盾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格列寧根的士兵們身體微微晃動,但腳步紮實,盾陣紋絲不動。
木棍從盾牌的間隙或上方快速刺出、砸下,每一次攻擊都簡潔有力,毫不拖泥帶水,專打對方的手臂、肩膀、膝側等吃痛處。
一個沖得太猛的士兵被側麵刺來的棍子戳中肋下,悶哼一聲跟蹌後退。
另一個企圖從側麵繞過盾陣的傢夥,被及時移動的盾牌擋住,緊接著腳踝就捱了一記,痛叫著跳開。
混亂中,哥達看準時機,從盾陣的側後方沖了出去。
他根本不理睬其他對手,死死盯著人群中的分糧官。
分糧官正揮舞著一根粗木棒,試圖砸開一麵盾牌。
忽然聽見側方傳來風聲,他下意識地擰身,木棒向一旁掄去。
哥達側身用盾牌邊緣格開,腹部還是被木棒尾端掃中,劇痛讓他悶哼一聲,動作一滯。
分糧官身前的斯派恩暗罵一聲,趁著分糧官門戶大開,一棍子砸在他匆忙舉起的胳膊上。
分糧官痛叫一聲,木棒差點脫手。
哥達忍著痛,朝著分糧官衝去,將他撞得一趔趄。
緊接著,幾根木棍從不同角度打在他的四肢,啪作響。
分糧官左支右絀,剛擋住左邊戳向肋下的棍子,右邊大腿就捱了一下;想反擊麵前的人,後背又「啪」地捱了哥達一記。
他氣得哇哇大叫,試圖衝出一個缺口,但被幾人粘著,脫不開身。
另一邊,三名列兵緊密配合,護住斯派恩幾人後背。
騎士麾下士兵空有人數優勢,卻根本無法突破對麵的盾牆,反而被冷不丁伸出的棍子打中、掃到。
一個臉上帶疤的護衛凶性大發,丟掉盾牌,雙手搶起木棒試圖硬砸開。
對麵的三人瞬間變陣,居中的布奇猛地蹲身,左右兩邊的萊特寧、托普斯盾牌同時前頂。
「砰!」木棒砸在併攏的兩麵盾牌上。
蹲下的布奇幾乎同時將木棍從下方疾刺而出,正中對方毫無防護的腹部。
疤臉護衛雙眼凸出,蜷縮著倒下,哇地吐出一口酸水。
戰局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
格列寧根的七名士兵憑藉嚴密的陣型、默契的配合,牢牢掌控著節奏。
場邊,騎士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轉為慘白。
他緊握著劍柄,指節發白,幾次想要上前,可在眾人的目光下,隻能忍了下來。
哈特曼瞥了一眼被「圍毆」的分糧官,又看了看場邊騎士幾乎要殺人的眼神,湊到路德維格身邊,低聲道:「大人,差不多了吧?再打下去,那傢夥怕是要廢了。萬一————」
路德維格平靜地注視著場內,隻是微微搖頭,低聲道:「哈特曼,我說過了,隻要別當場打死,隨他們發揮。」
哈特曼一愣,「可他們是————」
「弗裡茨交代過,魯道夫那裡不必擔心。」
路德維格的目光落在狼狽不堪的分糧官身上,又掃過臉色難看的騎士,「手下留情,隻會讓人覺得我們軟弱可欺。不給他們些教訓,總有人惦記著我們。」
哈特曼不再言語。軍團長的想法自然不是他該去猜度的,隻管照做就行。
「都住手!」一聲怒喝響起。
人群再次分開,一位身披深灰色鬥篷、身穿精緻鎖甲的男爵在幾名隨從的簇擁下大步走來。
正是魯道夫公爵的弟弟,阿達爾貝特男爵,此戰他負責大軍的後勤補給。
場中,騎士手下的士兵聞聲如蒙大赦,紛紛後退。
而斯派恩幾人卻沒有停手,四名列兵結陣上前,戒備的望著對麵幾人。
斯派恩、唐姆、傑瑞德三人仍在繼續揮棒。
「路德維格勳爵。」阿達爾貝特男爵看向路德維格,語氣嚴厲,「讓你的人停手吧。」
路德維格這才抬手,「停手。」
斯派恩三人立刻停下,幾人迅速收攏陣型,持盾肅立。
此時,分糧官已經癱軟在地,滿臉是血和泥汙,隻能發出痛苦的呻吟。
阿達爾貝特男爵目光掃過雙方,格列寧根的士兵們除了呼吸略顯急促,身上幾乎沒什麼傷痕。
與騎士麾下的士兵東倒西歪、呻吟不止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他皺著眉頭,目光在路德維格身上尤其停留了片刻。
「營中喧譁滋事,聚眾鬥毆!你們眼裡還有沒有軍法!」
那名騎士急忙上前,想要辯解:「男爵大人,是格列寧根的人先————」
「閉嘴!」阿達爾貝特毫不客氣地打斷他。
「我都聽說了!為了一桶說不清的酒,鬧出這麼大動靜!還搞什麼賭鬥?簡直荒唐!」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袋銀幣,眉頭皺得更緊。
他轉向路德維格:「路德維格勳爵,你身為軍官,不僅不約束部下平息事端,反而推波助瀾,該當何罪?」
路德維格語氣不卑不亢:「男爵大人。此人汙衊格列寧根的士兵偷竊麥酒,敗壞我軍名譽,又當何罪?」
「況且,雙方隻是友軍之間的「比武訓練」,無人受傷,何罪之有?」
阿達爾貝特男爵盯著他看了幾秒,又看了看齜牙咧嘴的己方士兵,尤其是躺在地上哼哼的分糧官。
此事本就是他吩咐的,他自然知道其中緣由。
「哼!」他最終冷哼一聲,「既然是訓練」,這次就不再追究!但你們都給我記住,大敵當前,聯軍內部應當齊心協力!」
他分別看向騎士和路德維格:「賭注收回!受傷者自行醫治!此事到此為止!」
「若再有類似事件,無論緣由,公爵大人責怪下來,誰也保不了你們!」
說完,他不等雙方回應,對那騎士斥道:「還不帶著你的人滾回去!丟人現眼!」
然後便轉身,帶著隨從徑直離去。
騎士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狠狠瞪了路德維格一眼,彎腰抓起那袋銀幣,對著手下吼道:「還不把這丟人現眼的東西抬走!」
他手下的士兵慌忙上前,攙扶起分糧官,在周圍各色目光的注視下,灰頭土臉地擠出了人群。
路德維格轉過身,看向幾名士兵。
斯派恩、唐姆、傑瑞德、哥達,還有那三名列兵,也都靜靜地看著他。
「收拾東西,回營。」他隻說了這麼一句。
幾人沉默地整理了一下裝備和衣物,哥達撿起自己的那桶酒。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排成整齊的佇列,跟著路德維格和哈特曼,向格列寧根的營地走去。
軍帳內,聽完路德維格詳細的匯報,弗裡德裡希隻是點了點頭,示意他回去休息。
——
帳簾落下,帳內重歸安靜,隻剩下柴火偶爾的啪聲。
弗裡德裡希坐在桌前,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
「魯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