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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此刻如同陷入絕境的困獸,憑著這股同歸於盡的氣勢,逼得周圍的士兵不敢過分緊逼,生怕一不小心殺了這些價值連城的大人物,無法向亞特交代。
圖巴見狀,眉頭一擰,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深知不能讓這種混亂持續下去,隨即低吼一聲,猛地從身旁士兵手中奪過一麵厚重的橡木盾牌,如同蠻牛般朝著狀若瘋癲的倫巴第公爵狠狠撞去!
砰!
一聲悶響過後,正在瘋狂揮劍的倫巴第公爵被這勢大力沉的一撞踉蹌著向身後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長劍也脫手掉落在腳下。
“圍起來!”圖巴厲聲下令。
士兵們立刻舉著盾牌一擁而上,如同鐵桶般將摔得一時無法起身的倫巴第公爵死死圍在中間。
另一隊士兵也用同樣的方法,用密集的盾牌將仍在奮力揮劍的弗朗切斯科死死頂住、擠壓,讓他的長劍無法施展。很快,這位曾經顯赫一時的軍事大臣也被按倒在地。
與此同時,安格斯與賈法爾率領的騎兵,如同收割麥子一般,對外圍那些仍在做零星抵抗的宮廷鐵衛展開了最後的、無情的砍殺。鐵衛們的抵抗迅速瓦解,一個接一個地被湧上來的騎兵砍倒在血泊之中……
很快,這些米蘭宮廷勛貴們的身邊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倫巴第士兵。他們周圍滿地都是屍體和哀嚎的傷兵,家眷們早已癱軟在地,麵無人色,被走上前來的士兵用長劍抵在脖子上,瑟瑟發抖。
半跪在地上的倫巴第公爵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撿起長劍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爬起。
然而,他剛撐起半個身子,圖巴已經上前一步,染血的劍尖帶著冰冷的觸感,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再動一下,你就得死。”圖巴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脖頸處傳來的致命寒意和麵板被刺破的細微痛楚,讓倫巴第公爵所有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死死地盯著圖巴,又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士兵和滿地的狼藉,最終,那些支撐著他的瘋狂與不甘的信念,如同潮水般退去,隻剩下無盡的空洞和死寂。
噹啷……
劍柄從他手中滑落到地上,發出清脆而絕望的聲響。倫巴第公爵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地。
隨著這聲輕響劃破夜空,這場精心策劃的北逃計劃宣告失敗。
倫巴第公國最後的希望之火,在此刻,徹底覆滅……
騎在馬背上的安格斯看著圖巴等人製服了倫巴第公爵,嘴角剛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目光便投向了那些被遺棄在戰場邊緣、靜靜停放的馬車。
他對身後騎兵使了個眼色,幾人立刻心領神會,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獵犬般,飛速策馬奔向那些滿載的馬車。
他們粗暴地掀開遮雨的篷布,用劍柄砸開上麵沉重的鐵鎖,再用匕首和短刀撬開密封的木箱蓋。當箱蓋被掀開的瞬間,在跳躍的火把光線下,裏麵堆積的財貨瞬間反射出令人心跳停止的刺眼金光!
“金幣!全是金幣!安格斯大人!!”一個士兵幾乎是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狂喜的尖叫,他抓起一把金燦燦的錢幣,任由它們從指縫間滑落,發出叮叮噹噹的悅耳聲響。
“這邊也是!還有銀器和寶石!”
“發財了!我們發財了!!”
這幾人的狂呼聲如同倒入滾燙油鍋的水滴,瞬間引爆了整個戰場!
所有參與此次圍獵的士兵們——無論是安格斯帶領的騎兵,還是圖巴周圍的戰兵——在聽到這個確切的訊息後,先是集體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幾乎要掀翻夜空的狂熱歡呼和尖叫!
長久以來的拚殺、潛伏的艱辛、以及對財富的渴望,在這一刻得到了最極致的回報!
軍官們同樣難以抑製激動,他們互相捶打著肩膀,放聲大笑,眼中閃爍著對豐厚賞賜和晉陞機會的熾熱光芒。
抓獲倫巴第公爵是奇功一件,而繳獲這些巨額財貨,更是讓這場勝利的價值達到了頂峰!
這一刻,勝利者的狂喜、貪婪和誌得意滿,與戰場中央被四麵圍困、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倫巴第公爵及其隨從們,形成了天堂與地獄般的劇烈反差。
倫巴第公爵癱坐在地,聽著周圍震天的歡呼和金幣的碰撞聲,他臉上早已沒有了血色,隻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死灰。眼神空洞地望著那些興奮搶奪他財寶的士兵,曾經的雄心、驕傲和復仇的火焰,徹底熄滅,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的絕望。
弗朗切斯科被按在地上,他閉上雙眼,不忍再看這屈辱的一幕,身體因痛苦和無力而微微顫抖。
其他的勛貴和家眷們更是麵無人色,女人們的啜泣變成了無聲的流淚,孩子們嚇得連哭都不敢出聲,巨大的恐懼和命運未卜的茫然籠罩著每一個人。
他們所有的希望,都隨著那馬車上被撬開的木箱,徹底破滅。
安格斯看著這喧囂的場麵,雖然心中同樣激蕩,但作為最高指揮官,他依然保持了該有的冷靜。
他高聲下令,壓過眾人的歡呼,“好了!狂歡留到返回米蘭之後再說!現在,把所有這些‘大人物’們都給我捆結實了,全部扔進馬車看管好!清點繳獲,裝車!返回米蘭,向大人獻上這份大禮!”
士兵們強壓著興奮,開始高效地執行命令。他們粗暴地將倫巴第公爵、弗朗切斯科以及其他勛貴像貨物一樣捆綁起來,塞進那些原本裝載他們的馬車裏。一箱箱的金銀被重新蓋好,馬夫換成了這些圍獵的士兵。
很快,這片剛剛經歷過血腥廝殺的土地上,響起了勝利者返程的喧囂。士兵們舉著火把,押解著俘虜和財貨,興高采烈地朝著米蘭方向行進。歡呼聲、談笑聲、馬蹄聲和車輪聲交織在一起,漸漸遠去……
夜色重新籠罩下來,隻有地上尚未凝固的暗紅血跡和散落的殘破兵器,訴說著片刻前戰事的慘烈。
不遠處,那條湍急的河流依舊在黑暗中嘩啦啦地流淌著,冰冷而無情,彷彿亙古如此,對岸邊的廝殺與一個公國的興衰榮辱、希望與破滅,漠不關心。
它帶走了鮮血,也彷彿帶走了倫巴第公國最後的一絲氣息,隻剩下無盡的黑暗和寂靜,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
當安格斯、圖巴等人押解著倫巴第公爵一行以及滿載財貨的馬車,在火把長龍的簇擁下返回米蘭城下時,這座剛剛易主的巨城並未像往常的深夜那樣陷入沉睡。
城牆之上,火把林立,哨兵的身影在垛口後清晰可見;城牆之內,隱約傳來士兵巡邏的腳步聲和清理戰場的各種響動,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一種勝利後高度警惕又難掩興奮的特殊氛圍之中。
此刻,負責北門防禦的正是科林連隊。連長科林身披甲冑,親自在城牆上巡視。當他看到北方原野上出現一條迅速靠近的火把長龍時,立刻警覺起來。但根據火光的規模和行進方向,他很快判斷出這極有可能是執行追擊任務的安格斯等人。
果然,不一會兒,隊伍便抵達城下。火光映照下,安格斯一馬當先,身後是浩浩蕩蕩的士兵隊伍,以及那二十多輛引人注目的馬車——有些車廂封閉嚴實,顯然押著重要人物,另一些則滿載著沉甸甸的箱子。
科林見狀,心中大喜,立刻朝城下的士兵大聲吼道:“開啟城門!”
隨即,科林轉身對親兵說道:“快!立刻派人去中軍指揮營帳,向大人稟報,安格斯大人他們已成功擒獲倫巴第公爵及一眾勛貴,並繳獲大量財貨,正押解入城!”
“是!”親兵領命,飛奔下城。
沉重的北門在絞盤的嘎吱聲中被緩緩推開。當安格斯、圖巴率領隊伍押解著俘虜和馬車駛入城門洞的那一刻,在附近的士兵們瞬間被驚動,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
“看!是安格斯大人他們!”一個科林威爾斯軍團的老兵興奮地對身旁的同伴說道。
“還有圖巴副長!看樣子他們得手了!”
“老天,這麼多馬車!裏麵得有多少金子?”
“我敢打賭,最前麵那架馬車裏肯定是倫巴第公爵那個老東西!”
眾人你推我擠,將入城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士兵們興奮地指指點點,對著馬車裏那些麵色慘白、神情萎靡的昔日權貴們發出陣陣鬨笑和嘲諷。
當他們的目光掃過那些車輪發出明顯嘎吱聲響的馬車時,眼中更是爆發出難以抑製的貪婪和精光,竊竊私語聲和驚嘆聲響成一片。
勝利的實感,從未像此刻這般真切地呈現在每個人眼前。
安格斯和圖巴不得不大聲嗬斥,勉強分開一條通路,才能繼續向前麵繼續行進。
然而,訊息就像插上了翅膀,比隊伍行進的速度更快。
“安格斯大人他們抓住了倫巴第公爵!那些財寶全被截回來了!”
這樣的呼喊聲在寂靜的街道上迅速傳播開來。原本因為戒嚴而顯得死寂的城區,彷彿被投入了一塊巨石,瞬間激起了層層波瀾。更多的士兵從營房和哨位湧出,許多膽大的市民也悄悄開啟窗戶或躲在門後窺視。
原本因戰火而變得異常安靜的米蘭城,再次變得人聲鼎沸,熱鬧非凡。這熱鬧,屬於勝利者,充滿了喧囂、狂喜和對未來賞賜的期盼。
而這份熱鬧,對於被關押在馬車中的那些階下囚而言,則無疑是通往最終審判的、充滿屈辱的遊街示眾。
權力的更迭,在這深夜的米蘭街頭,以最直觀、最殘酷的方式上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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