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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士兵早已被火焰和死亡嚇破了膽,根本無人理會他的命令。他們互相推搡著,哭喊著,隻想儘快逃離這片地獄。
“完了!全完了!快跑啊!”一個年輕士兵哀嚎著,臉上滿是驚恐。
垛口邊,一個膽大的士兵朝城外望了一眼,突然大喊:“城門破了!敵軍殺上來了!”
這一嗓子下去,加快了士兵們逃亡的腳步。
“讓開!別擋路!讓我下去……”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潰退變成了失控的逃亡。
法比奧眼睜睜看著防線即將徹底崩潰,急怒攻心之下,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厲色!他猛地一個箭步上前,擋住一個正要從他身邊跑過的潰兵,在那士兵驚恐的目光中,手中的長劍毫不猶豫地猛然刺出!
噗嗤一聲過後,長劍刺穿了那名士兵的胸腔,熱血噴濺了法比奧一臉。
這個倒黴的傢夥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的劍刃,又抬頭看看法比奧扭曲的麵孔,軟軟地倒了下去。
這血腥的一幕瞬間震住了其他正在逃亡的士兵,他們驚恐地停下了腳步,獃獃地看著化身為劊子手的法比奧。
法比奧拔出滴血的長劍,對著身後的親兵衛士咆哮道:“聽令!後退者,格殺勿論!把這些懦夫給我趕回去!違令者,殺!”
八個親兵立刻舉起長劍,凶神惡煞地逼向那些潰兵,用刀劍和怒吼將他們重新驅趕回燃燒的西牆防線。
就在這短暫的混亂和威懾之間——
咚!
一個沉重的身影率先翻上了西牆垛口!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普羅旺斯的重甲步兵,帶著復仇的怒火和猙獰的表情,一個接一個地跳進了垛口,踏上了西牆的殘缺的防線!
他們幾乎沒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麵對這群剛剛被指揮官用血腥手段勉強聚攏、卻早已失魂落魄的潰兵,嘶吼著衝上去開始了瘋狂的屠戮……
很快,越來越多的普羅旺斯士兵登上了城牆,他們迅速結陣、擴張,開始向兩側衝殺。
至此,米蘭守軍陷入了真正的絕境——南牆被威爾斯軍團突破,東牆被宮廷禁衛軍團猛攻,西牆也開始被普羅旺斯人佔領。
三麵合圍,大勢已去!
法比奧絕望地看著不但向自己靠近的敵軍,他心裏很清楚——如今,米蘭的陷落,似乎已經隻是時間問題……
…………
米蘭城北,修道院附近,雅克·科爾的府邸大廳內,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流逝……
自道森離開府邸前往廢棄糧倉召集人手已經過去了相當長一段時間,雅克·科爾獨自在府中坐立難安,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當城南方向傳來了隱隱約約、卻如同海嘯般澎湃的喊殺聲和巨大的轟鳴聲時,雅克正心神不寧地在閣樓窗邊向外張望。
他緊緊捏著窗沿,心中猛地一驚,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心裏很清楚——這是城外大規模攻城戰全麵爆發的聲音!
隨即,雅克的心臟狂跳起來,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因為他們的計劃完全被打亂了!此時城內的人手尚未完全集結,溫德爾那邊是否真心投誠並不確定。諸多的不利因素疊加在一起,很可能導致行動失敗。
但時間緊迫,雅克再也顧不上其他,跌跌撞撞地衝下樓梯,對這大廳內的護衛隊長大喊,讓所有護衛都準備好,隨時準備行動!
當護衛隊長將這些商隊護衛召集起來之後,雅克將這個緊急情況告知了眾人,在場所有人立刻緊張起來,隨即開始備戰。
此時,雅克在大廳裡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般來回踱步,雙手緊張地搓動著,同時不停向外張望,期盼道森立刻出現在他麵前。對他來說,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就在他幾乎快要絕望的時候,府邸的後門終於被猛地推開!道森帶著那幾名從廢棄糧倉趕來的特遣隊士兵,風塵僕僕、神色凝重地沖了進來。
“道森爵士!你們終於來了!”雅克如同看到救星般撲了上去,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外麵……”
“路上全是趕往城牆增援的倫巴第士兵!各處極為混亂,我們繞了很遠的路,差點被他們發現!”道森打斷他,語速極快,呼吸還有些急促,顯然一路並不順利。“情況有變,總攻已經開始了!”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大廳裡聚集的護衛,立刻切入正題,“雅克大人,現在這裏有多少人?”
“算上你帶來的,現在府裡能立刻動用的,大約有兩百人!”雅克急忙回答,“還有一些沒趕到,但恐怕我們沒時間等他們了!”
“不等了!”道森果決地一揮手,“時機稍縱即逝!我們必須立刻行動,前往南門,從內部接應我們的人!”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下達命令,“所有人,立刻換上準備好的城內守軍衣甲!快!”
府邸內瞬間忙碌起來,兩百名精心挑選的商隊護衛和那幾個特遣隊士兵迅速脫下便服,換上了早已備好的、與米蘭守軍製式相同的盔甲和軍服,偽裝成一支城內調動的“正規軍”。
為了在接下來的混戰中識別敵我,道森命令所有人都在右手手臂緊緊繫上一條醒目的黑色布條。
當眾人準備完畢,道森深吸一口氣,就欲帶隊衝出府邸。
“道森爵士!”雅克突然一把拉住了他,臉上帶著擔憂和遲疑,“溫德爾那邊怎麼辦?我之前說好要與他聯絡的!他手裏還有幾百私兵,如果他能幫忙……”
道森腳步一頓,眉頭緊鎖。
溫德爾·奧尼西爾確實是一個巨大的變數和潛在的助力。他快速權衡了一番,立刻做出決定,“時間來不及了!雅克大人,你立刻親自去一趟溫德爾的府邸!告訴他,證明他誠意的時候到了!如果他真心想投靠大人,就立刻把他所有能調動的人馬,全部派往南門方向,協助我們奪取城門,接應大軍入城!”
道森盯著雅克的眼睛,語氣極其嚴肅,“告訴他,這是最後的機會!一旦城破,大軍入城,再想投誠就晚了,他的價值也將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當成負隅頑抗者處理!快去!”
“好!我明白了!我這就去!”雅克重重點頭,知道此事關乎重大,容不得半分耽擱。
佈置完畢,道森不再有絲毫停留。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兩百名臂纏黑布的“士兵”低吼道:“所有人,跟我來!目標南門!出發!”
說罷,他轉身便朝前院跑去,率先推開府門,身影融入外麵混亂而緊張的城市街道。兩百名精銳緊隨其後,如一把出鞘的利刃快步朝著城南那喊殺聲震天的方向疾行而去……
…………
南城門外,亞特依舊騎在馬背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鷹隼般死死鎖定在城頭那片混亂的戰場上。
他的神情異常緊張,嘴唇緊抿,緊握韁繩。每一次看到己方士兵被擊倒,他的心都會隨之揪緊;每一次看到垛口處有新的黑甲身影成功躍入並站穩,他又會稍稍鬆一口氣。
此刻,通往城頭的數十架雲梯上,已經擠滿了後續跟進的威爾斯軍團精銳戰兵!他們如同逆流而上的黑色鐵鱗,正不顧一切地向上攀爬,源源不斷地注入那個正在緩緩擴大的突破口。
城牆上的廝殺聲、怒吼聲、金屬撞擊聲達到了頂點,那道用血肉撕開的口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兩側擴張。
而在正下方的南城門處,氣氛同樣緊張到了極點。
傑克率領的十人破門小隊已經成功抵達了厚重的城門前。然而,情況比預想的要糟糕。
那輛先前被守軍火油焚毀的攻城錘,雖然已經燒得隻剩焦黑的骨架和部分扭曲的金屬件,卻如同一堆巨大的障礙物,正好堵在了城門洞前,嚴重阻礙了破門行動。
數十名士兵正喊著整齊的號子,汗流浹背,拚盡全力試圖將這堆沉重礙事的殘骸拖離城門區域。
“一!二!拉!!”
“嘿哈!嘿哈!!”
沉重的焦木和金屬被一點點拖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進度極為緩慢。
傑克和身旁的幾個擲彈兵臉上冒著豆大的汗珠,一半是因為緊張,一半是因為門洞內瀰漫的灼熱餘溫和煙塵。
幾人將帶來的破城炮和那十餘顆威力巨大的炸彈小心地護在胸前,焦急地等待著通道被清理出來。
在他們的頭頂上方,就是最激烈的戰場。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垂死慘嚎聲、武器碰撞聲如同就在他們耳邊一陣接一陣地響起,碎石和灰燼不時從上方掉落。
幾人不得不一邊等待,一邊緊張地抬頭向上觀望,生怕有守軍從上麵扔下足以將他們砸成肉泥的擂石。
砰!!!
砰!!!
突然,兩聲沉重到令人心悸的悶響幾乎同時在傑克身後不遠處炸開!濺起的塵土和碎石子撲了幾人一身!
傑克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一激靈,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猛地扭頭看去——不遠處,兩個渾身是血的倫巴第士兵以極其扭曲詭異的姿勢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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