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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行人逼近至距離城門守軍不足五十步的距離。恰逢又一波援兵喘著粗氣衝上城牆的馬道,城門口出現了一絲短暫的空虛。
瓦爾矇眼神一厲,對身旁兩名小隊長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阿馬爾和加西亞立刻帶領各自的人手,脫離主隊伍,分別撲向城門守衛和左側的暗堡入口!動作迅捷而安靜,如同撲向獵物的豹子。
然而,就在阿馬爾小隊接近城門守衛時,一名原本坐在木箱上休息的倫巴第騎士似乎察覺到了異樣。
這幾人步履沉穩,目標明確,與其他匆忙慌亂的援兵截然不同。
騎士站起身,手按劍柄上前一步:“站住!你們為什麼不上城牆?誰讓你們來這……”
話未說完,一陣濃烈的、不同於戰場硝煙的腐臭氣味撲麵而來。騎士藉著搖曳的火光,猛地看清了對方皮甲上沾染的詭異汙漬和那絕非倫巴第製式的武器細節!
“你們不是……”騎士臉色驟變,驚撥出聲!
但就在騎士開口的瞬間,阿馬爾已經行動!他放在身後的手猛地揮出,匕首帶著寒光直刺騎士毫無防護的脖頸!
這騎士顯然戰場經驗豐富,千鈞一髮之際猛地向後仰身,匕首險之又險地擦著他的鎖甲領劃過,帶起一溜火星!
“敵襲!是姦細!”騎士踉蹌後退,同時發出了聲嘶力竭的警報,聲音因驚怒而變形!
城門下的二十餘名倫巴第守軍被這聲驚呼驚動,瞬間反應過來,紛紛抓起手邊的武器,驚怒交加地撲向這些偽裝者!
“殺光他們!守住城門!”騎士拔劍怒吼。
阿馬爾見偷襲失敗,也毫不猶豫地吼道:“強攻!奪取門閂!”
冰冷的刀劍瞬間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錚鳴!普羅旺斯精銳戰兵與北門倫巴第守軍在這狹窄的門洞內爆發了慘烈的近距離混戰!
呼喊聲、兵刃交擊聲、瀕死慘叫聲頓時取代了之前的緊張沉寂。
瓦爾蒙見狀,啐了一口唾沫,拔出長劍:“第三隊,攔住街道!別讓任何一個倫巴第人靠近城門!”
奇襲在最後關頭敗露,瞬間演變成了強攻與死守的血腥肉搏!北門的最終歸屬,將取決於哪一方更能熬過這場突如其來的血肉磨盤!
…………
奪門關鍵時刻,此前那名險些在下水道柵欄外被射殺的倫巴第士兵,此刻正帶著三十多名匆忙集結的援兵,瘋狂地沖向喊殺震天的北城門!
“就是他們!從下水道鑽出來的老鼠!”僥倖逃過一劫的士兵指著正在門洞內與守軍廝殺的瓦爾蒙小隊,對帶隊的騎士聲嘶力竭地喊道。
眼看就要陷入內外夾擊的絕境,瓦爾蒙臨危不亂,厲聲下令:“訊號箭!快!”
一名弓箭手立刻取出訊號箭,就著火把點燃。然而,就在他舉弓向天的瞬間——
咻!
一支精準的弩箭從城牆垛口後射出,瞬間貫穿了他的咽喉!訊號箭無力地墜落在地。
另一名普羅旺斯士兵見狀,毫不猶豫地彎腰去撿那支燃燒的箭矢。可他的手剛觸到箭桿——
噗!
又是一箭!這次直接射穿了他的顱骨!
瓦爾蒙猛地回頭望去,正對上城牆上方多利亞那雙冰冷而銳利的眼睛。這位領兵子爵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是緩緩地、極具嘲諷意味地做了一個揮手下劈的動作。
霎時間,城牆內側陰影處,多利亞預先隱藏的五十名精銳如同鬼魅般現身!
他們沉默著,如同冰冷的殺戮機器,沿著馬道和階梯迅猛撲下,直衝城門混戰區域!這些生力軍的加入,將瞬間改變門洞內力量的對比。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名倫巴第士兵帶來的三十多名援兵也吼叫著從街道另一側殺到!
他們眼中燃燒著保衛家園的急切與憤怒,毫不畏死地撲向普羅旺斯人。
北門瞬間陷入了最殘酷的近距離混戰!
瓦爾蒙咆哮一聲,如同陷入絕境的猛虎,揮舞長劍迎上倫巴第援兵。他一劍盪開兩柄刺來的長矛,側身避開劈砍的戰斧,反手一劍精準地刺入一名敵方士兵的眼窩。
隨後腳步靈活移動,利用門洞的狹窄地形,竟一時擋住了三四名敵人的圍攻。他的勇武為手下奪取城門的隊伍爭取著寶貴的時間。
而倫巴第士兵們則徹底變得瘋狂。
“堵住門洞!別放一個過去!”
“為了米蘭!殺啊!”
他們深知城門失守的後果,完全不顧個人生死。一個年輕士兵用身體撞向普羅旺斯人的刀尖,為同伴創造攻擊機會;那個臉上帶疤的老兵死死抱住敵人的腿,任由對方短劍刺穿後背也不鬆手……
其餘擋在門邊的倫巴第士兵則紅著眼與敵人纏鬥在一起,刀劍砍捲了刃就用拳頭砸,用牙齒咬!
門洞內空間狹小,人群擁擠不堪,長劍難以揮開,戰鬥變得更加原始和血腥。
斷肢與內臟飛濺,鮮血很快浸透了地麵的塵土,匯成粘稠的溪流。
雙方士兵的怒吼、慘叫、咒罵聲和武器撞擊聲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
瓦爾蒙雖勇,但倫巴第人源源不斷,且有生力軍加入,他身邊的人不斷倒下。而奪取門閂的阿馬爾小隊也被多利亞的精銳和城門守軍死死纏住,每拆除一根門閂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奇襲的優勢已然喪失,戰鬥徹底變成了消耗意誌和生命的血肉泥潭。每一秒都有生命消逝,而城門的控製權,在瘋狂的廝殺中劇烈搖擺,遲遲無法落定。
…………
北城門外,一名貼近門縫觀察的普羅旺斯士兵瞳孔驟縮——門內刀光劍影,屍體堆積,分明是己方奇襲小隊正在苦戰!
於是,他連滾爬返回護城河對岸,氣喘籲籲地向領兵子爵雷納爾急報:“大人!門內!瓦爾蒙大人他們正在裏麵與守門敵軍血戰!”
雷納爾臉色劇變,瞬間明白奇襲士兵已然暴露並陷入重圍。
“全軍強攻!不計代價!登上城牆,接應我們的勇士!”他咆哮著,徹底放棄了保留實力的想法。
剩餘的普羅旺斯士兵如同潮水般再次湧向北牆,架起所有雲梯,發起亡命般的衝擊。
…………
城牆上,多利亞冷眼看著下方瘋狂的敵軍,嘴角卻勾起一絲冷笑。“原來這纔是你們的目的~”
他並未驚慌,反而沉穩下令,“瀝青鍋抬上來!火油準備!等他們爬到一半再潑!讓他們嘗嘗真正的米蘭‘熱情’!”
滾燙的、冒著刺鼻黑煙的瀝青和火油被抬上垛口,守軍弩手也再次就位,隻等多利亞一聲令下。
…………
暗堡內,戰鬥同樣慘烈。
加西亞小隊雖然突入時殺了裏麵的倫巴第士兵一個措手不及,但暗堡內部結構複雜,狹窄的通道易守難攻。
殘餘的七八個倫巴第士兵,其中幾個格外壯碩,憑藉一身蠻力和臨時搶來的門板、盾牌,硬生生堵在通往絞盤室的通道口。他們像瘋了一樣揮舞著戰斧和重鎚,普羅旺斯士兵一時難以突破。
“擋住!援軍馬上就到!”一個倫巴第壯漢嘶吼著,用盾牌硬生生撞翻一名衝上前的普羅旺斯士兵,隨即被另一把劍刺中肋下,卻仍不退半步。
就在加西亞小隊焦灼之時,外麵傳來的喊殺聲越來越近——多利亞派出的精銳預備隊分出了一部分人殺向了暗堡!
“裏麵的人撐住!我們來了!”
瞬間,攻守易形!加西亞小隊反而被堵在了暗堡入口附近,陷入內外夾擊的不利境地。原本的優勢頃刻喪失,士兵一個接一個被砍倒在地。
加西亞本人也被數支短矛逼到牆角,最終血濺當場。暗堡內的戰鬥迅速平息,絞盤保住了。
…………
城門門洞內,此刻已化作真正的人間地獄。
地上層層疊疊鋪滿了雙方士兵的屍體和殘肢,血水四處流淌。
瓦爾蒙身邊隻剩下七八個背靠背苦戰的士兵,而門閂旁,小隊長阿馬爾身邊更是隻剩下最後五人,還在拚命試圖砍斷最後一根粗大的橡木門閂,但每一次嘗試都會引來倫巴第人更瘋狂的反撲。
瓦爾蒙一劍劈翻眼前的敵人,環顧四周,看到暗堡方向湧來的敵方援兵和城門外雷納爾軍隊被死死擋在牆外,知道事不可為,再拖下去必將全軍覆沒。
“撤退!所有人,向我靠攏!殺出去!”他當機立斷,嘶聲怒吼。
阿馬爾聽到命令,赤紅著雙眼,發出不甘的咆哮,但還是毫不猶豫地放棄門閂,帶著最後五名士兵拚命向瓦爾蒙的方向衝殺。
匯合途中,兩名士兵被砍倒,阿馬爾自己的左臂也被一劍劃開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硬是咬著牙衝到了瓦爾蒙身邊。
此時,瓦爾蒙帶來的五十精銳,僅剩八人!
“突圍!回下水道!”瓦爾蒙怒吼,揮舞長劍一馬當先向外衝殺。
八人如同困獸,爆發出最後的瘋狂,用身體撞,用刀劍劈,不顧一切地想要撕開包圍圈。
那個之前逃走的倫巴第士兵見狀,以為機會到來,從側麵陰影中猛地持矛刺向受傷的阿馬爾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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