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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切斯科的眼光絕不止於此,隻見他微微搖頭,對當前的形勢做了一番深入的分析。
“公爵大人,您隻說對了一半~”弗朗切斯科說罷走向掛有一副地圖的牆邊,“公爵大人請看,勃艮第侯國位於倫巴第、施瓦本與倫巴第三大公國之間,如今倫巴第北方已經被勃艮第侯國、普羅旺斯公國以及山地邦聯佔領,如果我們能說服勃艮第公國與施瓦本公國聯手,從勃艮第北部、東部以及西部發起進攻,隻需幾日,他們就能提劍直插勃艮第侯國的心臟貝桑鬆……”
聽完這一番分析,威托特公爵不得不承認,是自己低估了這位剛上任不久的軍事大臣。於是,他快步走向弗朗切斯科,似乎找到了破解米蘭危局的辦法。
“繼續說下去!”
弗朗切斯科微微躬身,朝威托特公爵點了點頭,“好的,公爵大人。”
“勃艮第公國上次在繼位者之戰中之所以沒有動手,主要原因在於法蘭西的數千鐵蹄威懾。再加上勃艮第公爵一直想要獨吞勃艮第侯國,所以從來沒有打算和施瓦本這個老對頭聯手。但是現在機會擺在了他們麵前~”
弗朗切斯科伸手指向地圖上貝桑鬆所在的位置,繼續說道:“據我所知,弗蘭德南下之時將其那支由隆夏軍團舊部組建的宮廷禁衛軍團全部帶到了南方與我們作戰,再加上那位南疆伯爵手下的精銳幾乎全在倫巴第境內,所以貝桑鬆周邊的防禦力量大為減弱。一旦勃艮第公國與施瓦本公國同時進攻,不到三日,貝桑鬆便會淪陷。到那時,米蘭外圍的勃艮第人自然會退兵。”
威托特公爵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不是時捋一捋下巴上泛白的鬍鬚。“但是,”威托特公爵上前一步,“一旦貝桑鬆向巴黎求援,倫巴第公國恐怕會因為懾於法蘭西的數千鐵蹄而不得不退兵……”
弗朗切斯科看向威托特公爵,信誓旦旦地說道:“隻要勃艮第公國和施瓦本公國的動作足夠快,巴黎方麵根本就來不及反應。再者,法蘭西現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與教會的鬥爭上,根本抽不出太多兵力參與這場速戰速決的戰爭。我想,一旦勃艮第與施瓦本聯手,即便巴黎方麵的實力在兩者之上,也會有所顧忌。畢竟這兩大公國都不像普羅旺斯那般羸弱~”
聽完軍事大臣對當前時局這一番精闢透徹的分析,倫巴第公爵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感慨道:“若是我們早一步想到這些,也不至於如現在這般被動。我想,施瓦本公爵和勃艮第公爵一定不希望勃艮第侯國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一步步變成一頭足以威脅他們地位的雄獅,隻有及時剷除它,那兩個老傢夥才能睡得安穩~事不宜遲,你馬上草擬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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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深夜,兩隻信鴿從米蘭宮廷的內廷被放飛,朝北方飛去~
殊不知,它們送去的資訊在不久後險些讓勃艮第侯國陷於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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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將亮未亮,阿雷契斯堡外的臨時營地裡早已人頭攢動。
按照昨夜中軍下達的命令,軍團將於今日一大早出發,繼續北上,在日落前抵達下一個目的地——位於阿雷契斯堡北部大半日路程的阿莫斯莊園。
在大部隊出發前,隸屬於威爾斯軍團第一分團韋茲連隊轄下的一個旗隊早早地就出發了。他們的任務是沿著大軍前進的路線一路向北搜尋,避免出現從提拉城到阿雷契斯堡沿途發生的那些襲擾事件,拖延了大軍的前進速度。
當位於軍堡東北角那座小教堂裡的鐘聲響起時,亞特正坐在領主大廳內的那張長條議事桌前,獨自享用夥房為他準備的燕麥肉糜粥配精麥麵包。
幾大口冒著熱氣的蔬菜濃湯下肚後,亞特拿起一旁的餐布擦了擦嘴角的殘汁,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甚是滿意。
這時,侍衛官羅恩從外麵走了進來。
“老爺,奧多大哥他們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亞特拿起餐盤裏一塊未動的麵包遞給羅恩,轉身取下掛在左後方架子上的白色亞麻披風係在身上,拿起放在桌上的精鋼騎士劍別在腰間。
對著靠近大門的銅鏡照了照,隨即便出門翻身上馬,帶著侍衛隊朝北門方向趕去……
不一會兒,天色逐漸變得明亮。周邊山區的薄霧隨著微風一點點朝軍堡遊移,逐漸將所有建築包裹起來。
軍堡裡此時早已人滿為患,各級軍官不停地大聲招呼手下的士兵往北門外趕去,在那裏集合後準備繼續出發北上。
“……斯賓塞,馬上讓你手下的夥計把這些東西送到北門外,大軍馬上就要出發了!”
北城門出口,騎在馬背上的安格斯遠遠地就看見走在那群輜兵隊伍中的斯賓塞,看著擁堵不堪的街道上到處都是滿載輜重的馬車,於是他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然而,斯賓塞根本沒聽見安格斯在說什麼,再加上瀰漫在四周的霧氣,他甚至連安格斯在哪裏都沒看見。
“安格斯大人,大人找你~”城門外,亞特的隨身侍衛正朝安格斯跑來。
安格斯瞥了一眼無動於衷的斯賓塞,對著馬背狠狠抽了一鞭,眨眼的時間便穿過城門,朝堡外跑去……
直到日出時分,這支數千人馬的隊伍才離開阿雷契斯堡,緩緩朝北邊走去。
此時,看守城門的士兵全都換成了隸屬於威爾斯軍團的戰兵和預備團青壯農兵。
城牆上,在晨風中飄揚的血眼嘯狼紋章旗彷彿在目送這支所向披靡的軍隊。幾間朝北的房屋窗邊,躲在家中一天一夜未曾出門的領民靜靜地注視著遠去的隊伍,心中五味雜陳……
…………
“……美麗的姑娘喲!”
“我是如此思念你~”
“當我結束征戰返回家鄉,”
“你一定要嫁給我……”
“哈哈哈……”
漸行漸遠的隊伍中,不時傳來撩人心絃的鄉間小曲,引得士兵們放聲大笑~
…………
頂著烈日行進了半日後,正午時分,這支數千人馬的大部隊終於來到了一處河岸邊。
看著河岸周圍豐美的水草和遠處山丘上冒出的點點新綠,作為大軍統帥的亞特心中感慨萬千。
自從在漫天飛雪的冬季離開山穀以後,威爾斯軍團的士兵已經出征數月。轉眼之間,冬日的痕跡已經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充滿勃勃生機的一片春色。
“……大人,這可真是個好地方,山清水秀的~”
緊緊跟在亞特身後的軍團副長奧多見此情景,忍不住一番感慨。
還不待亞特開口,旁邊的安格斯卻忍不住說道:“我說,奧多兄弟,你怎麼現在說話總是文縐縐的,哪裏有個軍團長的樣子!”說罷,安格斯一口咬開水囊的木塞吐到一邊,往嘴裏猛灌了兩口清水。也許是許久未曾豪飲烈酒,流進喉嚨的清水讓他覺得索然無味,一陣唉聲嘆氣。
見狀,奧多也毫不客氣地回敬了安格斯一句,“沒錯,我現在說話是文縐縐的,但總好過我們的安格斯男爵大人。我看你最近沒了烈酒作伴,走起路來就像城裏那些上了年紀的貴族老爺一般,搖搖晃晃的……”
眾人聽罷頓時放聲大笑。
安格斯卻被奧多這番話氣得歪鼻子瞪眼,恨不得對著奧多踹上兩腳。
“行了,傳我命令,大軍在前麵的河岸邊歇歇腳,填飽了肚子再出發。”
“是,大人。”
不一會兒,數千士兵便卸下身上的行囊和武備,紛紛朝河邊跑去……
此時,亞特與奧多幾人則在緊靠著河岸的幾棵大樹下席地而坐,羅恩則從馬背上的鞍袋裏取出一大包肉乾和裸麥麵包遞給幾人。
當眾人剛將乾糧塞進嘴裏,不遠處的商道上便出現了一個騎馬而來的身影。
隻見那人與外圍值守的士兵簡單交談了幾句後,順著士兵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亞特幾人所在的那棵大樹下,便騎馬朝河岸邊而來……
這時,坐在離亞特幾人不遠處的特遣隊隊長斯坦利認出了騎馬朝這邊飛奔而來的傢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不一會兒,斯坦利便帶著那個夥計來到了亞特幾人所在的地方。
…………
“大人,這是我們安插在米蘭城中的夥計!”斯坦利將那個麵容十分憔悴的特遣隊士兵推到自己前麵。
“米蘭城?”亞特瞬間抬起頭來。看著士兵乾裂的嘴唇,亞特急忙拾起地上的水囊遞給了他。
“多謝大人!”特遣隊士兵接過水囊咕嚕咕嚕地往嘴裏灌了好幾口,隨即又接過安格斯遞過來的裸麥麵包大口撕扯下兩塊,就著清水咽進肚裏。
“大人,我~”
看著這個傢夥飢腸轆轆的樣子,亞特打斷了他,“吃飽喝足了再說!羅恩,給他幾塊肉乾~”
“是,老爺。”
士兵接過羅恩遞過來的肉乾使勁撕扯,大口嚼了起來。
“多謝大人!”士兵接過食物的時候還不忘連連道謝。
看著這個傢夥破爛的衣衫和渾身被棘刺劃破的傷口,亞特就知道他這一路上遭了多少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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