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恥辱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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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
鐺～
鐺～
破曉時分，索倫堡教堂尖頂的鐘樓裡傳來陣陣鐘聲，東方升起的旭日散發出的微黃晨光灑滿整座教堂。
隨著日頭逐漸升起，橫切整座城堡的那條移動影線從東向西緩慢移動。從高處俯視，堡內的屋頂一半被明亮的金黃籠罩，一半被暗影包裹。
當日影線橫切南北兩處堡門那一刻，堡門裏側插在兩處精鐵製成的鎖扣裡的橫木被守城士兵取下，四人合力將兩扇鑲鐵的橡木巨門緩緩推開～
“……拉起閘門，放下弔橋！”
離門洞不遠處的守城中隊長對著城牆上大聲喊道，然後扭頭看了一眼身後早已排成佇列等待出城的堡民和商販。
大門一側，負責對進出索倫堡的商販徵稅的稅吏早已坐在那張擺著羊皮紙與鵝毛筆的小桌前。稅吏身邊除了協助徵稅的兩個雜役外，另有兩個負責清查往來行人是否攜帶貨物的士兵。放在一旁的鐵箱此時空空蕩蕩。但到傍晚堡門關上的那一刻，裏麵會裝滿大大小小價值上千芬尼的稅收。
作為一個商人，亞特自然不會無視索倫堡的商業價值。在接管索倫堡的第二天，他便命中軍書記官鮑勃帶著幾個隨行的政務府吏員著手恢復索倫堡的商業秩序，對進出商旅行人攜帶的財貨徵稅。
此外，荒廢月餘的自由市場也在吏員們的整頓下投入使用。雖然受戰亂的影響，此地的商貿活動不如此前那般繁榮。但一向訊息靈通的倫巴第商人也陸陸續續從各地趕來，與這裏的商販進行貿易。同時，由於索倫堡彙集了數千大軍，對那些頗有眼光的商人絕對是個不錯的機會。
“……都給我聽好了，按照順序一個一個地上前，若隨身攜帶貨物，務必自行申報～”
“你們幾個，攜帶了什麼東西啊？”負責清查的士兵對結伴走上前來的幾個小販盤問道。
幾人當中那個領頭的佝著腰笑嘻嘻的上前說道:“嘿嘿嘿，大老爺，我們是皮貨商人，打算將手裏這批皮毛送往南方出售～”
領頭小販小心翼翼地掀開手中的皮毛，裏麵漏出十個左右的銅芬尼，又抬頭看了一眼麵前的士兵。
負責清查的士兵左右觀望一番，抓起銅芬尼後翻看了一下頭領手中的皮毛，對一旁的吏員大聲說道:“鹿皮七張，貂皮六張，其餘各類次等皮毛合計十張～”
吏員舉起鵝毛筆，在羊皮紙上快速記下。隨即又按照市價對這批皮毛徵收了相應的稅收，便放一行人出了城。
“快快快，下一個～”
在士兵的催促聲中，排隊等候的幾個堡中小商人快步走上前去……
…………
當越來越多的商旅行人來回穿梭於南北兩處堡門時，作為索倫堡的新任領主，亞特也已在僕人的服侍下穿上那件他最喜歡的常服。
當那條鑲著金色絲線的小牛皮腰帶繫上後，亞特扯了扯有些褶皺的衣角，在那麵半人高的古銅色鏡子前轉了一圈，輕嘆一聲，“還是這身衣服穿著最舒服！”
這時，站在不遠處的侍衛官羅恩上前兩步，打趣著說道:“老爺怕不是在想夫人了吧～”
亞特瞥了羅恩一眼，冷笑道:“胡說八道！”
羅恩笑而不語。
亞特鬆了鬆領口，轉頭問道:“宴會的事安排得怎麼樣了？”
“該準備的食物酒水都按照您的要求準備了，拉瓦提各商賈勛貴也都派人去請了。輜重隊的夥計今日一大早便已經在籌備了。”
亞特轉過身來麵向羅恩，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次宴會既是收復我威爾斯家族領地的慶功宴，也是索倫堡易主改名的好時機。”
“威爾斯堡？”羅恩有些不解。
“當然！”亞特眼中流出一絲自豪，“從北地的威爾斯省到倫巴第中部的威爾斯堡，以後皆是我名下的領地。”
“可是山穀中已經有了一座威爾斯堡，這樣一來兩處城堡的名字豈不是一樣？”
“這又何妨！”
顯然，亞特是想告訴世人，索倫堡真正的領主隻能是威爾斯家族的人。至於是否重名，他並不在意。
這時，僕人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糜麥粥出現在門外，問道:“大人，您的早餐準備好了。是在這裏用餐，還是領主大廳？”
“送去領主大廳吧，我馬上過去～”
“好的，大人。”僕人說罷便端著托盤消失在門外。
看著晨光灑滿屋外的台階，一股暖流湧上心頭，亞特此刻的心情甚是不錯。
“對了，特耳曼那個雜種現在關押在何處？”
“回老爺，那些貴族軍官都關押在內堡外那處府邸的密室裡。”
亞特沉思片刻，眼瞼上揚，“就是當年我帶著你割下那個管家狗頭的密室？”
“沒錯，老爺！就是那裏！”羅恩難掩內心的激動。
當年，兩人一同潛進管家那處豪華府邸，亞特割下了背叛威爾斯家族那個家奴，羅恩則在亞特離開後在管家的妻子脖子上抹了一刀，以絕後患。對他來講，沒有什麼比那次跟著自家老爺手刃出賣威爾斯家族的叛徒更讓他興奮的事了。
亞特深吸了一口氣，道:“稍後隨我一道去‘看望’一下那位差點兒讓我殞命的傢夥～”說罷他便朝門外走去。
羅恩自然是聽出了這話的弦外之音，笑著跟了上去……
…………
當亞特帶著羅恩與跟隨在身後的侍衛隊離開領主大廳朝內堡外走去時，隨處可見在為宴會做準備的輜兵雜役和夥房幫廚。
他們腳步匆匆，幹勁十足，往返於領主大廳、各處庫房與夥房之間；佈置宴會大廳，搬運瓜果蔬菜，宰殺牛羊家畜，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作為此次宴會後勤總管的中軍書記官鮑勃腳不沾地，四處奔走排程，為宴會事宜可謂是絞盡了腦汁。
此次宴會不同於簡單的宴請，除了要準備各類酒水和食物外，對宴會大廳的佈置也有一定要求——既要能體現亞特作為威爾斯堡領主的慷慨，還不能超過限定的標準，以免給人留下口實。
好在鮑勃曾經跟隨自己的父親參加過類似的宴會，還算見過些世麵，這些也不算什麼難事。
…………
一行人走出內堡時，街道上行人往來不絕，異常熱鬧。逐漸回暖的天氣讓這座數日前還籠罩在風雪中的軍事堡壘多了幾分生氣。除了尚在修繕的房屋和城牆能讓人想起不久前的血腥場麵來，這裏的生活似乎並未受到什麼影響。
連日來街道兩側緊閉的商鋪大門全部敞開，躲避戰禍的商人已經陸續開始經營，熱情招呼著往來的士兵和行人。
對他們來說，索倫堡的主人是誰並不重要，隻要能讓他們賴以為生的事業繼續下去纔是這些人所在乎的。
出門左拐，那座顯眼的豪華府邸大門便出現在眾人眼前。門外站著四個披甲執劍的戰兵，眼光不停地在來往的行人身上掃視。幾人身後那扇橡木大門裏深處的密室內，關押著數日前與威爾斯軍團廝殺的一眾倫巴第勛貴軍官。
亞特本打算將這座府邸作為奧多與安格斯兩人的臨時住所，但安格斯覺得在城外的駐軍營地睡得更踏實一些，便謝絕了亞特的好意。於是，諾大的府邸內隻有奧多一人居住。
亞特在街道上停留了片刻後，便朝府邸徑直走去～
“大人！”見亞特突然出現，把守的士兵即刻躬身行禮。
“奧多在嗎？”亞特將雙手背在身後，隨口問道。
“回稟大人，軍團副長一大早便出城了，說是要去附近的哨卡巡視一遍，看看沿途佈防。”
“罷了，”亞特甩了甩手，說道:“把門開啟，帶我去看看那些俘虜的倫巴第勛貴軍官。”
“大人請進！”
一行人在侍衛的帶領下徑直朝府邸內的密室方向走去……
…………
府邸深處由密室改造的臨時地牢裏，原本潔凈如新的屋內臭氣熏天，充滿了惡臭。本就不大的密室裡關著包括特耳曼在內的一眾男爵以上爵位的軍事貴族共計十一人。其中男爵七人，子爵三人，伯爵一人。無論地位高低，統統關押在此處。
倫巴第宮廷領兵伯爵特耳曼靜靜地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右手扶在桌麵上，淩亂的髮絲下神情恍惚，兩眼無神，一直盯著密室木門緊挨著的那處牆角。
幾日前，他還曾與自己的心腹羅德子爵在這間密室裡舉杯對飲，暢談發生在這間密室裡的奇聞異事。但他從沒想到自己如今會以階下囚的身份再次住進這裏，而且是同自己的所有被俘的下屬一道。作為倫巴第宮廷軍事勛貴，這對他來說絕對是莫大的恥辱。
當在索倫堡南邊被俘的那一刻，他本打算一死了之，誰料卻被敵方騎兵阻止，最終以逃兵的身份被抓了回來。
每每想到這奇恥大辱，特耳曼內心便如刀絞一般難受。
隻見他鼻翼微動，咬緊牙關，捏成拳頭的右手咯吱作響。
“恥辱！恥辱啊！我要殺了那個雜種，殺了他！”突然，特爾曼舉起拳頭對著桌麵一陣亂砸，不停地胡亂嘶吼。
這時，半蹲在地上的一個黑髮男爵站起身來，打算上前製止，豈料被特爾曼一腳踹了出去。男爵重心不穩，徑直朝那扇橡木門的方向滾去～
當男爵艱難地站起身來時，隨著‘吱’的一聲，木門應聲開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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