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速戰速決
…………
“進來再說!”
亞特急忙下床，抓起床邊的熊皮大氅裹在身上。
羅恩走進帳中，熟練地走到燭台的位置，掏出火摺子點燃了放在桌上的蠟燭。
跟隨羅恩前來的除了從索倫堡跑出來報信的酒館夥計外，還有威爾斯軍團經過拉瓦提時就跟隨亞特南下的家族舊屬洛奇爵士。
因為事關重大，洛奇爵士在得到這個訊息後便帶著酒館夥計前來向亞特稟報。
“洛奇爵士，讓你這位酒館夥計說說吧，怎麼回事?”亞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快，把羅斯讓你帶出來的訊息告訴伯爵大人!”洛奇對一旁站著的酒館夥計催促道。
“是，洛奇老爺。”酒館夥計隨即扭頭看向亞特，“稟伯爵大人，管事讓我帶話，說倫巴第宮廷不日將派三千大軍北上支援索倫堡，請你們早做防範。”
聽到這個訊息時亞特先是怔了片刻，然後又問道:“訊息是否可靠，你們如何得知此事?”
“回伯爵大人，這是幾個駐守索倫堡的士兵在我們酒館中喝酒閑談時被管事聽到的～”酒館夥計將訊息來源告訴了亞特。
亞特敲打著桌麵，輕聲念道:“三千大軍?這麼大的動靜，斯坦利他們應該早就傳回了情報才對～”
羅恩與一旁的洛奇爵士相互看了一眼，開口說道:“老爺，會不會是情報有誤?”
“應該不會!”亞特給出了自己的結論，“特遣隊的人行事一向謹慎，南邊稍有風吹草動我們就會得到訊息，除非～”
“除非什麼?”洛奇目不轉睛地看著亞特，不安地問了一句。
亞特緩了一口氣，答道:“除非特遣隊的人全軍覆沒!”
“什麼?”羅恩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是從自家老爺口中說出來的。
特遣隊的夥計跟隨亞特多年，且多半與羅恩交情不錯。若是全軍覆沒，對亞特來說絕對算得上是個打擊。
亞特緩緩起身，拉開門簾，走到門外，看了看外麵的天色，一片漆黑。
遠眺群山的輪廓，任由寒風拂麵。久久佇立，他始終想不通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半晌，亞特回頭走進帳中，對羅恩說道:“馬上派人沿著商道一路向南打探倫巴第人的訊息，若有異常，立即稟報。”
“是，老爺。”
“還有，讓他們找到特遣隊的夥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亞特眼中略過一絲不安。
特遣隊作為亞特手中的尖刀和威爾斯軍團的眼睛，作用無可替代。若是真如他預想的那樣，特遣隊全軍覆沒，隻會再次點燃亞特復仇的火焰。
平復了一下情緒，亞特又對酒館夥計說道:“你和我們的人一起走，趁著天黑返回索倫堡。告訴羅斯，給我密切注意堡內的情況。明日深夜，我軍將突襲索倫堡駐軍，讓他做好接應～”
“是，伯爵大人!”
亞特拍了拍酒館夥計的肩膀，允諾:“事成之後，你們作為此次攻打索倫堡的內應，我必有重賞!”
酒館夥計緊咬牙關，表情堅定，躬身捶胸，“願為伯爵大人效命!”
“羅恩，帶他下去，交給我們的人，立即出發!”
“是，老爺!”
羅恩說罷便帶著酒館夥計走出營帳，朝山下一路小跑而去……
…………
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亞特早已睡意全無。
看著洛奇爵士若有所思的樣子，亞特上前兩步，問道:“倫巴第增兵三千，你怎麼看?”
洛奇摸了摸自己那支斷指，抬頭答道:“大人，我軍數千人聲勢浩大地前往索倫堡，倫巴第宮廷必然忌憚。索倫堡作為南下的門戶，是他們阻擋北方軍隊最後的機會～”
“你的意思是，倫巴第宮廷必然派兵增援?”
“是的，大人。我判斷，雖然您派往南方的探子還未得到訊息，可能是倫巴第宮廷徵兵乏力～”洛奇爵士看了一眼亞特。
“說下去。”
“是，大人。”洛奇爵士緩慢踱步，娓娓道來，“戰事開啟以後，倫巴第已經先後向西線和北境派遣上萬人馬。衛國軍折戟波河平原後，為了應付您手下的士兵和禁衛軍團千餘人馬，威托特公爵更是不惜重金召集了一支數千人的雇傭兵團，結果一戰全軍覆沒。宮廷軍隊退守索倫堡，進入結寨防守階段……”
亞特聽罷點了點頭，“確實如你所說，桑蒂亞城一戰之後，倫巴第軍隊龜縮不出，再也沒有發動過大規模的進攻。若不是他們兵源匱乏，倫巴第公爵斷然不會坐視我們繼續南下。”
亞特走到長桌邊上，拖過一把椅子坐下後也示意洛奇爵士落座。
“你說的倫巴第宮廷徵兵乏力，是什麼意思?”亞特不解。
“大人，正如我剛才所言，倫巴第宮廷在兵源方麵已經捉襟見肘，很難再大規模徵集北上禦敵的士兵。”
“那索倫堡士兵口中提及的三千大軍又怎麼解釋?”
洛奇笑道:“大人，您剛才都能給我手下的酒館夥計允諾戰後的賞賜和功勞，為何倫巴第宮廷就不能給駐守索倫堡的軍官士兵許諾增兵呢?”
亞特靠著椅背，抬頭忘了一眼頭頂的篷布，“莫非倫巴第公爵想憑一紙增兵密信讓索倫堡駐軍為他賣命!”
洛奇笑而不語。
“如果真如你所分析的那樣，那三千援兵什麼時候能湊齊都是個大問題。”
“正是如此!”
亞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片刻前的焦慮頓時煙消雲散。
如今大軍已離索倫堡隻有十英裡的距離，淩晨出發，正午之前抵達後便開始攻城。若一切順利，明日淩晨便能順利拿下索倫堡。
即便倫巴第真的派援兵北上，在他們到來之前索倫堡早已淪陷。
也許所有人都認為索倫堡牢不可破，足以將堡外的數千大軍阻攔在城牆下，不可前進半步。
但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這位狡詐陰險的北地伯爵會給他們帶來怎樣的災難……
“速戰速決!”
亞特“啪”地一掌拍向桌麵，猛地站起身來。
“大人英明!”
…………
天色剛亮，南征大軍數千人馬已經行進到營地以南兩英裡之外的一片麥田。
威爾斯軍團三千精兵在前，宮廷禁衛軍團一千強將在後。所有人著甲持劍，踏著穩重的步伐跟著佇列一路向南。
代表著宮廷的鳶尾花飛鷹紋章旗和威爾斯省伯爵所屬的血眼嘯狼紋章旗被旗兵高高擎起，在寒風中簌簌搖擺。
三英裡外，兩百步騎與弓弩手組成的大軍先鋒在前麵開路，已經多次與索倫堡外圍的哨騎展開了較量。因雙方力量懸殊，不足三十人的倫巴第哨騎丟下七八具屍體後朝索倫堡方向退去。
…………
南方，索倫堡南麵城牆。
倫巴第宮廷領兵伯爵特爾曼在心腹子爵羅德以及幾個高階軍官的陪同下站立在城牆上，望向南邊逐漸遠去的身影～
得知勃艮第大軍南下的訊息時，特爾曼既興奮又緊張。但他沒有被戰爭沖昏頭腦，為了謹慎起見，趁北方人還沒有圍城，他已經先後派出兩批傳令兵前往南方求援。望著剛剛走出城門，已經翻過不遠處那座山丘的第三批傳令兵，特爾曼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伯爵大人，您說宮廷的援兵能按時趕到嗎?”特爾曼身邊的一個領兵男爵不識趣地問了一句。
“嗯?”
特爾曼緩緩扭頭看向領兵男爵，剜了他一眼，心中極為不滿。
這個傢夥並不是特爾曼手下的心腹，而是出征前宮廷硬塞到他手裏的。作為統領兩千餘人奉命駐守索倫堡這個事關整個倫巴第存亡之地的領兵伯爵，宮廷裡某些權貴難免有些放心不下這個戰功卓著的傢夥。與其說是給他補充了一個會領兵打仗的下屬，不如說是宮廷裡某些勛貴安排在他身邊的眼線。
即便如此，特爾曼也從未正眼瞧過這個渾身讓他感覺不舒服的傢夥。
“若不是大戰在即，看你還有點兒用處，我恨不得將你這個擾亂軍心的傢夥從城牆上扔下去活活摔死!”
領兵男爵本能地後退了幾步，屈膝彎腰，身體不住地顫抖，“伯爵大人請息怒，我再也不敢了!”
特爾曼見這個傢夥突然服軟，便沒再在理會。旋即轉身對一旁的心腹軍官們說道:“估計那些雜碎最快正午時分就會抵達索倫堡。所有人，按照原定部署，準備迎敵!”
“是，伯爵大人!”
…………
北邊，一座廢棄的農場附近。
騎馬落後亞特半個身子的軍團副長奧多看著被士兵隨手拖到路邊丟棄的敵方哨騎屍體，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大人，真沒想到這些多日龜縮在索倫堡內的倫巴第人竟然有膽量主動襲擊我們的大軍前鋒，這不是往拿著腦袋往石頭上撞嗎?”
亞特瞥了一眼那個麵部朝下趴在地上被砍斷右臂的倫巴第哨騎，淡定地說道:“狗逼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戰士～”
“大人說得在理～”
亞特這個形象的比喻讓奧多心領神會。
“傳令全軍，加速前進!”亞特說罷輕踢馬腹，朝隊伍前方趕去。
“傳令全軍，加速前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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