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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茲,來了。”奧多沒有起身,隻是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隨即,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封密信,朝韋茲晃了晃,開門見山道:“大人昨夜從南方送來的,克裡提死了,自殺。”
韋茲眉頭微微一皺,卻沒有說話。
黑風峽一事發生時,雖然奧多和韋茲等人尚在南境,但訊息很快便傳到了他們那裏。所以,這件事對韋茲來說算不上新鮮。
奧多繼續道:“大人擔心隆夏領那邊會有人藉機生事。弗裡曼伯爵雖然接了位置,但腳跟還沒站穩。若是那些舊部不甘心,想鬧點什麼動靜出來,我們得提前知道。”
他將密信放回桌上,目光直視韋茲:“你從自己連隊裏抽調一個旗隊的士兵,由你親自率領,帶他們去隆夏領山腳下,扮作普通的商旅和農夫,找一處隱蔽的地方駐紮下來,密切監視那邊的動靜。”
韋茲點了點頭,沉聲道:“明白。”
“記住了,是隱蔽待命。不要靠近邊境,不要驚動任何人,更不要主動招惹他們。你們的任務是看,是聽,是把看到的、聽到的一切及時傳回來。除非他們真的下山搗亂惹事,否則不許暴露。”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隆夏領那些領主手下的士兵,可不是吃素的。你們若是被發現了,他們起了疑心,很可能會鋌而走險。所以,務必小心,隱蔽監視。”
韋茲默默地點了點頭,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奧多揮了揮手,吩咐道:“去吧。準備好了就出發。糧草自己派人去輜重部那邊領。”
韋茲撫胸行禮,轉身大步離去。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陽光。
奧多重新拿起那本軍法書,卻怎麼也看不進去了。他的目光落在帳篷的一角,彷彿能穿透那層帆布,望見西邊隆夏那片連綿的山巒。
他將書籍合上,低聲喃喃道:“希望那些人,別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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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下旬,經過近兩個禮拜的搶收,威爾斯省境內的麥子基本已經收割完畢。
山穀裡的田野褪去了那層金黃,隻剩下整齊的麥茬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農夫們終於可以直起腰來,坐在田埂上,望著那一垛垛碼放整齊的麥捆談笑風生。
對他們來說,今年的收成十分不錯,穀倉能被填得滿滿的,這意味著他們今年一整年都不會餓肚子。
威爾斯堡外的打穀場上,連枷起落的啪啪聲從早響到晚,混著農人們的吆喝和孩童的嬉笑,織成一片豐收的交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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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堡一樓領主大廳裡,氣氛卻比外麵嚴肅得多。
庫伯坐在長桌主位,麵前攤著一卷羊皮紙。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眾人——屯務部部長斯考特、營造部部長羅倫斯、副部長林恩,還有幾位負責具體事務的其他吏員。
庫伯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諸位,麥子收完了,但活兒還沒完。接下來的事,一件比一件要緊,我們得一件件理清楚。”
他看向斯考特,“斯考特,你先說說。”
斯考特站起身,從懷裏掏出那本從不離身的小本子,翻開看了一眼,“老管家,晾曬的事,我已經安排下去了。各村堡莊園都劃了專門的晾曬場,派人輪流值守。天氣好,曬個五六天就能入庫。要是遇到雨天,就就近挪到穀倉裡繼續晾著,隻是慢些。”
“每批糧食入庫,都要單獨稱重,登記在冊。哪家交的,交了多少,什麼品種,都一一記清。庫房那邊,我已經安排了專人負責,每天清點,三天匯總一次,確保賬目清晰。”
庫伯在羊皮紙上記了幾筆,又抬起頭問道:“防蟲鼠的事呢?去年有幾座穀倉鬧過鼠患,今年可不能再讓這種事發生了。山穀領民一年到頭就盼著這些糧食養家餬口,務必要確保沒有鼠害。”
斯考特默默地點了點頭,“老管家放心,我已經讓人準備了足夠的貓,每座穀倉放兩三隻。另外,倉庫裡還撒了草藥,驅蟲的。回頭再安排人定期檢查,發現有洞就立刻堵上。”
庫伯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諸位,今年是個好年景。麥子收得多,我們的穀倉能裝滿。但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鬆懈。糧食入了庫,得看好,不能讓老鼠糟蹋,更不能讓人偷。地翻了,得種好,不能讓來年斷糧。這些事,每一件都關係到威爾斯省的根基,關係到老爺的基業。”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你們都是政務府的骨幹,不用我多說。該怎麼做,都心裏有數。回去之後,把自己負責的事盯緊了,出了問題,我唯你們是問。”
眾人齊聲應道:“是,老管家!”
“好了,都散了吧,各自去忙自己的事。”庫伯擺了擺手,示意幾人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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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威爾斯堡南邊,穀間地村。
村子中心位置有一片寬闊的空地,平日裏是孩子們嬉戲玩耍的場所,逢年過節則是村民們集會的地方。此刻,這片空地被金黃的麥子鋪滿了——一捆捆麥子被攤開,麥粒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散發著清新的甜香。
百餘穀間地村民分散在空地各處,有的正從牛車上卸下新收割的麥子,有的用木耙將麥粒攤得更均勻,有的蹲在一旁翻動著已經開始晾曬的麥粒。他們有說有笑,聲音此起彼伏,在清晨的空氣中回蕩。
“我家今年那三英畝坡地,收了足足四大車!比去年多了兩成!”一個中年漢子站在自家的麥堆旁,滿臉得意。
旁邊一個老者笑道:“你那坡地算什麼,我家河邊的五畝地,收了六大車!那麥穗沉得,壓得稈子都彎了!”
中年漢子撇了撇嘴,道:“你家的地比我家的肥沃,比我那幾塊地多收兩車很正常。不過我家裏就兩口人,一年到頭也吃不完!”
“你小子,當初分地的時候,你嫌河邊地澇,死活不肯要,現在後悔了吧?”
眾人鬨笑起來,那中年漢子撓了撓頭,也不惱,隻是嘿嘿笑了幾聲。
另一個年輕些的農夫插話道:“說起來,還是政務府推行的那個糞肥漚製法管用。我今年照法子漚了幾堆肥,上到地裡,那麥子長得比往年壯實多了!”
“對對對,我也用了!”旁邊幾個人紛紛附和,“那法子雖然臭了點兒,但真管用!我家那幾畝薄地,往年收成稀鬆,今年硬是多收了兩車!”
“可不是嘛,我父親還說,我們這土地是受了上帝的祝福,纔能有這麼好的收成。”
“上帝是得感謝,但政務府那些大人也功不可沒。要不是他們教會了我們這些法子,哪來這麼好的收成?”
眾人點頭稱是,笑聲更響亮了。
…………
空地一角,屯務部副部長兼穀間地村村長的林恩蹲在那裏,穿著一身半舊的粗布短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曬得黝黑的小臂。他伸手抓起一把麥粒,湊到鼻子下聞了聞——那股清甜的香氣直往鼻子裏鑽,讓人神清氣爽。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微笑,自言自語道:“嘖嘖嘖,今年穀間地這麥子,真好!”
他從麥粒裏麵挑出一粒麥子,塞進嘴裏,輕輕咬開。麥粒在齒間碎裂,那股清甜透過舌頭,一直傳進心裏。他細細咀嚼著,感受著那軟糯的口感,眼中閃過一絲驚嘆的亮光。
他想起自己剛來山穀那兩年,那時他被派到這穀間地村,負責協助村民們開荒種地。那時的土地,剛開墾出來,貧瘠得很,種下去的麥子稀稀拉拉,收成勉強夠餬口。
如今,他望著眼前這片熱鬧的景象,望著那些堆得滿滿當當的麥堆,望著那些有說有笑的村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現在糧食收成越來越好,麥子的品質也提升了幾個檔次,作為穀間地村的村長,他比誰都高興。
他站起身,抬頭看了看天色。
東邊的山脊線上,太陽已經露出了頭,金色的光芒一點點灑滿了整個村莊。空地上的麥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彷彿鋪了一層碎金。
林恩收回目光,提高嗓門喊道:“都別聊了!趁著天氣好,趕緊把各自家裏的麥子都拿出來晾曬!再過幾天要是下雨,可就來不及了!”
眾人聞言,紛紛加快了動作。有人跑回家去取剩下的麥子,有人繼續翻動著已經攤開的麥粒……
林恩轉身,對跟在身後的一個年輕吏員吩咐道:“你安排幾個人,守在空地邊上。盯緊了那些麻雀,別讓它們糟蹋糧食。還有那些散養的雞鴨,也給我趕遠些。要是讓我發現誰家的畜生跑進來糟蹋,我可不管是誰家的,到時候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那吏員連連點頭,急忙轉身跑去安排。
林恩重新蹲下來,又抓起一把麥粒,湊到鼻尖聞了聞,深吸一口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不遠處,農夫們的笑聲依舊不斷。這片土地,正在一步步變成亞特當初設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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