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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們開始悄無聲息地調整位置,確保武器觸手可及,視線能覆蓋門口和幾個破窗位置,同時有人開始檢查馬匹。
首領自己則走到石屋門口一處既能觀察外部、又有牆體掩護的位置,靜靜等待著。他看似鎮定,但右手始終虛按在腰間那柄新得的黃金匕首柄上,左手則藏於鬥篷下,握著一把已經上好了弦的輕型手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村莊外荒野上的馬蹄聲越來越清晰,也越發證實了哨兵的判斷——人數不多,速度不快,似乎有意控製著動靜。
終於,幾匹馬的輪廓在朦朧的天光中顯現,為首的騎士披著一件帶兜帽的深色旅行鬥篷,遮住了麵容。他們徑直朝著廢棄村莊的方向而來,在不遠處略微停頓,似乎在確認方向,然後便朝著首領等人所在的方向緩緩行來。
石屋內,首領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來人。人數確實如哨兵估計的那樣——七個,衣著普通,像是一隊遠行的商人或護衛,沒有明顯的標誌。為首那人的身形……似乎有些熟悉。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對身後的副手低語:“是他。讓大家準備好,但別露聲色。”
副手默默點頭,將命令傳遞下去。
很快,馬蹄聲在石屋外的空地上停下。為首那人利落地翻身下馬,動作透著訓練有素的利落。他獨自朝著石屋門口走來,其餘六人則留在馬匹旁,看似隨意地散開,卻隱隱構成了一個防禦和掩護的陣型。
來人走到距離石屋門口約十步的地方停下。昏暗的光線下,露出一張約莫四十餘歲、留著精心修剪的短髭、神色沉穩中帶著一絲疲憊和謹慎的臉。
首領看到這熟悉的身影,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散去,但同時也更加警惕。這位“大人”竟然親自來了?這既說明瞭對方對此事的重視,也意味著風險可能更高。
鬥篷客的目光掃過石屋黑暗的門洞,彷彿能穿透黑暗看到裏麵的人,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平穩:“裏麵的朋友,交易完成了,我來兌現剩下的承諾。”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首領最後一點戒備似乎也放下了。他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刻意討好的笑容,帶著副手和另外兩名手下,從石屋的陰影中快步走出,在鬥篷客麵前幾步處停下,然後齊齊躬身,姿態擺得極低。
“大人!您來了!”首領的聲音裏帶著完成任務後的興奮和麪對金主時特有的謙卑,“您交代的事情,已經辦妥了。黑風峽,再無一個活著的法蘭西人能開口。”
鬥篷客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一掃而過,對於他們的恭敬並未表現出任何情緒波動,彷彿這隻是最平常的禮節。他的注意力顯然集中在最關鍵的問題上,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東西呢?”
“在這裏!在這裏!”首領連忙從懷中掏出那枚在月光下依舊能看出幽藍光澤的藍寶石權戒,又解下腰間的黃金匕首,雙手捧著,恭敬地遞上前去,“都是從那位大人物身上取下來的~”
鬥篷客接過權戒和匕首。他沒有立刻去看戒指,而是先將那柄黃金匕首湊到眼前,藉著逐漸明亮起來的晨光,仔細審視著刀鞘上繁複精緻的花紋雕刻,以及柄端那顆在朦朧光線下依舊暗紅的寶石。
他的手指摩挲過冰涼的金屬和寶石表麵,彷彿在確認其真偽與價值。片刻後,他纔拿起那枚權戒,對著月光看了看,又檢查了上麵存在的徽記或銘文。
良久,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將兩件信物仔細地收入自己鬥篷內的口袋。然後,他抬起頭,那雙總是顯得沉穩幹練的眼睛,此刻卻銳利如針,緊緊盯住首領,問出了那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現場……處理乾淨了?確定沒有留下任何……不該留下的活口?”
首領被他目光一刺,心頭微凜,但立刻挺直腰板,斬釘截鐵地回答,甚至帶著一絲表功的意味:
“大人放心!絕對沒有!我們檢查過每一具屍體,重傷的也都補了刀。黑風峽裡,所有喘氣的法蘭西人,都成了死屍!沒人知道我們的來歷!”
鬥篷客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錶情變化,隻是那雙眼睛依舊深不見底。幾秒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做得不錯。”
這句簡短的肯定,卻讓首領和他的手下們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鬥篷客不再多言,轉身對著一直候在身後、保持著警戒姿態的幾名下屬微微頷首。其中一人立刻從馬背上取下一個看起來頗為結實的橡木箱,快步走上前,將箱子遞到了對方手上。
“這是額外的酬勞,算是對你們此次乾淨利落行動的獎賞。”鬥篷客的聲音平靜無波,“拿著它,立刻離開這裏,消失得越遠越好。記住,昨天發生的事情,黑風峽,巴黎親王,還有我……半個字都不許對任何人提起。否則,後果你們清楚。”
“是!是!多謝大人!多謝大人厚賞!”首領喜出望外,連忙再次躬身,幾乎要跪下去。他沒想到這位僱主如此慷慨,還有額外的“賞金”!他一邊道謝,一邊迫不及待地彎腰開啟了木箱的搭扣。
箱蓋掀開——
即使在不算明亮的光線下,箱內之物依然反射出誘人的、金燦燦的光芒!滿滿一箱!全是鑄造精良、分量十足的金幣!看那堆疊的厚度,數目絕對不小!
首領的眼睛瞬間瞪大,呼吸都為之急促!他身後的副手和另外兩人也忍不住湊上前,眼中充滿了貪婪和狂喜。有了這些賞金,他們下半輩子真的可以逍遙快活了!
首領伸出手,顫抖著抓起一把金幣,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冰涼光滑的觸感,又讓它們從指縫間叮叮噹噹地滑落回箱中,那聲音在他聽來簡直是天籟!
這時,他臉上的笑容再也抑製不住,幾乎要咧到耳根,連連對著鬥篷客點頭哈腰:“大人放心!我們一定守口如瓶!從此遠走高飛,絕不會給您添任何麻煩!昨天?昨天發生了什麼?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鬥篷客看著他那副見錢眼開的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複雜神色,但很快又恢復了古井無波。他不再多言,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彷彿眼前這些亡命徒和那箱金幣,都已與他無關。
首領此刻還沉浸在狂喜中,抱著木箱,感受著金幣的重量。
然而,就在首領正要將木箱蓋合上的那一瞬間——
異變陡生!
首領臉上的狂喜尚未完全綻放,便永遠凝固了。
他隻感到咽喉處驟然一涼,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和窒息感瞬間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動作的,隻覺得那個剛剛還平靜無波、交付酬金的“大人”,身影似乎模糊了一下,緊接著,便是冰冷的金屬毫無阻礙地刺穿皮肉,深深楔入了他的氣管和頸骨之間!
對方出手之快!快得超出了他多年刀頭舔血生涯所能反應的極限!
“呃……你……你……”首領的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眼珠難以置信地凸出,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鬥篷客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他想抬手去摸喉嚨,卻發現手臂重若千斤。懷裏的木箱再也抱不住,從他無力的雙臂間滑落。
砰——
嘩啦!!!
沉重的橡木箱砸在地上,箱蓋被震開,裏麵黃澄澄的金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潑灑出來,滾落一地,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冰冷而諷刺的光澤。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和首領僵直後仰的身體,終於驚醒了沉浸在金幣夢幻中的副手和另外兩名手下。他們被嚇得齊齊後退一步,臉上還殘留著對金幣的貪婪,卻已瞬間被驚愕和茫然取代。
就在木箱墜地、金幣四濺的同時,鬥篷客微微傾身,湊到首領那因痛苦和窒息而扭曲、瀕死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冰冷徹骨的聲音低語,語速平緩,卻字字如刀:
“我最恨的,就是自作聰明、欺瞞僱主的人。你放跑了四個法蘭西人,這,意味著任務‘失敗’。而失敗……就必須付出代價。”
他的聲音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宣判般的冷酷。
話音落下,他握著匕首的手腕猛地一擰,隨即毫不猶豫地向外一拔!
噗嗤——
一股滾燙的、暗紅色的血柱如同噴泉般從首領破裂的脖頸處激射而出,濺了他身後的副手一身!溫熱的液體和濃烈的血腥味讓副手猛地一個激靈,從獃滯中驚醒。
而首領則隨著匕首的抽離,最後一絲力氣也被帶走,雙膝一軟,咕咚一聲跪倒在地,身體向前撲去,正好撲在那堆剛剛讓他欣喜若狂、此刻卻沾滿他自己鮮血的金幣上。
他抽搐了兩下,圓睜的雙目中倒映著滿地金光上,最終失去了所有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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