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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一章捷報頻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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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道蜿蜒穿過霜染的荒野,灌木叢的枯枝裹著半寸厚的冰甲,拇指粗的冰棱倒懸如待發弩矢。
漢斯伏在荊棘叢後的土坑裡,鎖甲縫隙滲入的雪水凝結成片片薄冰,隨著胸膛起伏發出細碎的“哢嗒”聲。
穿過商道被封凍的河流不時傳來陣陣冰塊炸裂的聲音,每到這時,總能引得埋伏在灌木叢中的士兵們一陣心悸。
四道浸透牛油的麻繩與河流平行,橫貫商道,被混合在一起的碎石和泥土的覆蓋,表麵早已凝結霜層完美掩蓋了這幾處陷阱。唯有最前排的繩索末端微微翹起——那是新兵安德魯顫抖的手指無意間碰出的破綻。
“壓住呼吸!”漢斯用劍柄輕敲灌木,冰屑簌簌落在安德魯的鐵盔上。
這個二十歲年輕人的睫毛結滿冰晶,鐵手套包裹的手指正神經質地摳挖凍土。
此時,灌木叢後方傳來冰土擠壓的“吱嘎”聲,斥候貼著地麵蛇行而來,皮甲在凍土上剮蹭出蛛網般的白痕,“五十騎兵,兩百餘步兵,前方半裡!”老兵左耳缺了半片,豁口處結著紫黑的凍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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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霧在此時被鐵蹄踏碎,冰棱震落的脆響如死神扣門。
衝在最前的胖子貴族渾身肥肉亂顫,酒糟鼻紅得發紫,三層下巴隨著馬背顛簸晃出肉浪。鎖甲下露出半截金線繡花的絲綢襯衣,前襟沾著深色酒漬,鑲翡翠的彎刀鞘不斷抽打馬臀,刀柄銀酒壺與鎧甲碰撞出叮噹亂響~
這個貪杯之徒顯然撤離前還在城堡地窖痛飲,醉眼朦朧間竟未察覺前方商道兩側岩石後的殺機。
“拉!”
突然,繃直的絆馬索破土彈起,胖子胯下戰馬前蹄驟然扭曲。兩百斤重的身軀栽進灌木叢——一把短劍刺入他肥厚的脖頸,翡翠彎刀脫手飛出數部之外,正插在安德魯胯間的泥地上。新兵僵在原地,尿液順著鎖甲縫隙滴落,在地麵形成一股細流……
混亂中,一個反應過來的獨眼潰兵從馬腹下滾出。他左眼眶乾涸如枯井,右眼卻閃著豺狼般的凶光。枯枝般的手指剛扣住灌木叢縫隙,一把短刀已穿透其琵琶骨。
“夥計,感覺如何”
漢斯擰轉兵刃,倒鉤扯出碎骨。獨眼潰兵的慘叫驚動後方陣列。
此時,一金髮騎士在混亂中湛藍眼眸倏然收縮勒馬迴旋,踏著皎白的冰麵急忙後撤。鎏金胸甲折射著十字形冷光,繡紫羅蘭的絲綢帕從甲縫滑落——這是出征前夜妻子係在他胸前的信物,帕角金線繡著交纏的劍與玫瑰。剛踏出冇幾步,胯下戰馬突然前蹄踏空,冰窟下的暗流如毒蛇般纏住馬蹄。
金髮騎士身後,三支弩箭劃破夜空,撕裂霧氣。第一箭穿透其鎖骨時,他正伸手抓向飄落的絲帕;第二箭洞穿腕甲,將手掌釘在胸甲浮雕的玫瑰花紋上;第三箭自下頜貫入顱腔,箭尾白翎沾著腦漿顫動。
懸空的絲帕被疾風捲向高空,最終蓋在胖子窒息的酒糟鼻上——帕麵金線玫瑰恰好矇住其圓睜的右眼,彷彿是命運對他三年前強佔領地內農夫田產的嘲弄。
轉瞬間,五十支鋼頭弩箭應聲齊發,箭頭攜帶的冰碴在鎖甲接縫處炸開霜花。
商道與河流交叉的兩側冰麵上,冰層炸裂的轟鳴如巨獸甦醒,蛛網狀裂痕在倫巴第騎兵鐵蹄下瘋狂延伸。
南逃的潰兵身後,身著黑色披風的騎兵連隊長呂西尼昂率先躍過十五英尺的橋麵,百餘輕騎兵呈雁形沿河床包抄,戰馬蹄裹著麻布,在凍土上滑出銀色軌跡。
賈法爾反握戰斧貼馬頸疾馳,斧刃塗抹的熊脂消弭反光。當刀鋒切開寒風時,發出的嗚咽聲竟與冰層爆裂的脆響共振。這個曾在鬥獸場中手刃數名異教徒的悍將,此刻將戰斧橫跨在馬背上,騰出雙手拽動一股絞索——河床冰麵突然塌陷,三十匹倫巴第戰馬栽入刺骨暗流。
“起閘!漢斯喉間迸出含混的吼聲。預先埋設的二十車圓木順山坡滾落,朝掙紮著跑向河岸的倫巴第人滾去。咆哮著滾下的每根圓木上都釘滿了牛角釘,隻需輕微碰撞便足以奪人性命。
潰兵陣型如融化的雪堆般坍縮,衝在最前的重甲騎兵被圓木碾碎胸甲,鐵釘紮入肺葉的慘叫宛如漏氣的風箱。
當漢斯帶人衝上去時,一個跛腳壯漢從屍堆中暴起,鐵護脛在冰麵拖出兩指深的溝壑。
這個曾用戰錘砸碎城門的屠夫,左腿膝蓋以下包裹著生鏽鐵殼,每步踏落都迸濺火星。他掄起半截重劍劈向漢斯時,豁口的刃麵竟帶起冰碴旋風。
長劍自斜側斬下,劍刃卡進跛腳壯漢鎖甲頸環的瞬間,漢斯手腕翻轉四十五度。熊脂潤滑的劍身精準切開甲狀軟骨,血柱噴濺六英尺高,在零下十來度的空氣中凝成赤色冰棱。
壯漢轟然倒地的身軀震裂冰層,暗紅內臟從甲冑裂縫擠出,瞬間凍成冰坨。
另一邊,蜷縮在冰窟旁的年輕潰兵褲襠滲尿,生鏽匕首“噹啷”墜地。這滿臉雀斑的傢夥十天前還在離這裡不遠的地方放羊,此刻竟妄想用匕首格擋戰馬蹄——奔襲過來的賈法爾刀背拍碎其鎖骨時,飛濺的冰渣在他臉上刻出永久的麻點~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河岸邊,騎兵連副長雷耶克的四米騎槍刺入冰麵,精鋼槍頭鑿穿半尺凍土。暗流噴湧的刹那,身邊親兵擲出火油罐。當燃燒箭點燃炸裂的火油時,爆燃的熾焰將河水蒸成霧汽。此時氣溫早已降至低點,霧氣在低溫下很快凍結成犬牙狀冰錐。四處亂跑的潰兵在凍土塊上栽倒時,冰錐陣列已如死神的鐮刀一樣豎起~
山坡下,一個獨眼巨漢掄斧劈砍滾木。滾木在碰到一塊凸起的石塊後瞬間跳起,上麵的倒鉤徑直紮進獨眼巨漢空洞的左眼眶。
這身高八尺的怪物曾在戰場上生撕敵人騎兵的戰馬,此刻卻被鉤尖扯出半米長的視神經。當圓木碾過其扭曲身軀時,凍僵的眼球在冰麵彈跳,瞳孔裡映出最後的瘋狂——不斷湧來的騎兵身後的披風正在冰錐陣前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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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過多久,北風突起,裹挾寒冷氣流的大雪吞冇戰場~
呂西尼昂肩上的披風鼓成風帆,他反手將騎槍插入冰麵穩固身形,卻見冰層下的暗流裹著屍體漂向河心漩渦。
漢斯則在在雪幕中點燃狼煙,橘色火光竟在暴雪中凝成冰晶瀑布。
經過一輪激戰,倖存的倫巴第重騎兵趁機結陣,二十麵箏形盾拚成龜甲陣。領兵伯爵特耳曼與幾個貴族軍官被圍在中間,每個人的眼神中都充滿了驚恐。索倫堡一戰,一行人死裡逃生,卻未曾想到,對方早已在他們撤退的路上設下重重埋伏,顯然根本冇打算讓他們活著離開。
此時,呂西尼昂突然扯下披風拋向敵陣,浸透火油的布料遇風即燃,但卻在暴雪中瞬間熄滅——這反倒形成濃黑煙障。其餘騎兵見狀趁機從側翼切入,騎矛專刺盾陣下緣的腿甲接縫……
隨著一聲聲慘叫傳來,這群身披重甲忠心護主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當最後一麵紋章旗墜入冰河,雪暴驟然停歇。冰麵上散落著一百餘柄殘劍,猶如一片鋼鐵荊棘林。
經此一役,除了二十多個倫巴第潰兵僥倖逃過一劫外,南逃的索倫堡守軍死傷過半,其餘均被俘虜。
打掃完戰場後,漢斯連隊與騎兵連長呂西尼昂各帶一部,壓著這群俘虜朝索倫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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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北方的捷報傳到索倫堡時,亞特正站在內堡密室的金山上。
成箱的金幣在火把的照射下流淌著罪惡的光澤,牆角的聖物盒裡,某位主教的頭骨上還鑲嵌著紅寶石眼睛。
“大人,連隊長漢斯與呂西尼昂押著潰逃的倫巴第人回來了。”侍衛低聲稟報時,刻意避開牆角那排還在滴血的鐵鉤——半小時前,這裡還掛著六名拒不交代藏寶地的倫巴第貴族。
地牢深處傳來有節奏的慘叫聲,亞特卻恍若未聞。他撫摸著密室牆壁上斑駁的十字軍徽記,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隨父親攻破的黎波裡時,那個跪在藏寶室求饒的薩拉森長老。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隻是這次染紅長劍的,是基督徒的鮮血。
“叫他們將俘虜全部集中在一起,貴族軍官和那位領兵伯爵單獨關押~”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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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門外,呂西尼昂手下的騎兵正在表演死亡的藝術——二十名倫巴第俘虜被鐵鏈拴成圓圈,每當號角響起,就有兩支騎槍從相反方向突刺。圍觀的新兵們起初還在嘔吐,但當第四個俘虜的腸子濺到臉上時,他們學會瞭如何用鬨笑掩飾恐懼。
此時,天將亮未亮。黎明前的索倫堡成了**的溫床。輜重隊的勞役們踹開最後一家商會的橡木門,發現地窖裡成桶的葡萄酒正在發酵。當第一個醉漢跳進酒桶,其他人開始用銀燭台互毆——直到某個機靈鬼發現牆縫裡的波斯掛毯,貪婪的混戰才轉為瘋搶。
當亞特從內堡裡走出來時,恰好目睹了這場狂歡,但他並未乾涉。看著手中的羊皮紙上記錄著這些觸目驚心的數字——四百套完整鎖甲、兩千柄精鋼長劍,還有足夠兩萬人過冬的糧食……他突然露出冰冷的笑意。這些物資將餵養出三支新軍團,而倫巴第人遠想不到,他們苦心經營的要塞,最終成了敵人繼續南征的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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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第一縷光線刺破厚厚的雲層時,傳令兵帶來了更振奮的訊息——北麵營地的卡紮克不僅全殲敵軍,還總計繳獲了三百匹戰馬。
除了因傷致死的戰馬外,卡紮克從俘虜那裡得知,這支騎兵每人還有一匹備用戰馬。於是當即派人藏匿在密林裡的戰馬全部帶回。加上此戰繳獲的,足足三百餘匹,完全能讓威爾斯軍團再擴張兩個騎兵連隊。
站在北麵城牆上望向地平線,那裡升起的黑煙尚未散儘。他知道,當這些戰馬配上從密室起獲的黃金,勃艮第的鐵騎將如瘟疫般席捲整個倫巴第平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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