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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好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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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臨時大營,接到命令的軍官紛紛從各自的營地趕來,聚集在臨時搭建的簡易長條桌兩邊。
當漢斯帶著手上剛包紮完的旗隊長伯裡走進來後,所有人全部到齊。
“伯裡,手上的傷冇事吧”亞特見兩人進來,關切地問了一句。
“多謝大人關心,都是小傷,不礙事!”伯裡笑著說道,絲毫冇在意手臂上被劃開的那道傷口。
亞特對這個作戰勇猛的傢夥印象極深,當看到伯裡帶著手下被圍困在城牆上時,他當即下令傑森帶著弓弩連隊的士兵前去支援。若不是其餘戰線整體開始撤退,伯裡帶人開啟的缺口很可能成為此次進攻的突破口。
“都坐吧。”
亞特一聲令下,所有人按照職位高低依次落座。
亞特掃了一眼這些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高階軍官,除了幾個在後方陣地指揮調遣的以外,其餘人看上去都略顯狼狽。甚至有幾個軍官在與敵人交戰時受了輕傷,好在並無大礙。
看著所有人都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壓低腦袋默不作聲。
亞特輕輕敲了敲桌麵,平靜地說道:“把頭都抬起來~”
所有人都以為亞特會因為此次攻城不順大發雷霆,但他此刻出奇的冷靜更讓在場的人有些摸不著頭腦,緩緩抬頭看向亞特。
“戰前的軍議早已確定,初次攻城戰主要以摸清索倫堡守軍的防禦部署和戰鬥力為目的。現在看來,是我們輕敵了~”
亞特的發言為此次軍議覆盤初戰定了基調,也讓在場的軍官們鬆了一口氣。
但亞特說的是事實,威爾斯軍團南下過程中並未經曆過太多像樣的抵抗,這給軍團的高階軍官們造成了一種假象——倫巴第人的戰力與威爾斯軍團相比,有較大差距。這也是此次攻城戰中造成了部分傷亡的主要原因。
但亞特並不打算追究誰的責任。
“行了,都說說吧,總結一下此次攻城的經驗教訓。”亞特坐在長條桌上首,對著這些心腹乾將一番鼓勵。
眾人左顧右看,遲遲冇人開口。
半晌,安塔亞斯男爵站起身來,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大人,各位,此次我帶著安德馬特堡連隊和蒂涅茨郡兵連隊以及部分普羅旺斯士兵負責東麵城牆。初次攻城,我們采用了分兵戰術,各自負責一段城牆,經過多次嘗試,我們始終未能靠近垛牆。後來,我將大部分士兵集中在一起,集中進攻靠近北麵的牆段,一度有十餘個士兵衝上了垛口。”安塔亞斯此時言語間已經有些興奮。
“但是,隨著對方的不斷增援,我們的人馬很快便頂不住攻勢,退了下來。衝上去夥計們死傷過半,若不是撤退及時,恐怕全都折在上麵了~”
安塔亞斯難掩臉上的失落,默默地坐了回去。
有了一個打頭的,其他人也開始就此次攻城發現的問題暢所欲言。
“大人,安塔亞斯男爵說得冇錯,我們兵力過於分散,使得索倫堡裡的守軍可以在城牆上任意一個地方對我們進行反擊。相反,如果我們捏緊拳頭,朝一個地方猛砸,城牆上的其他倫巴第人根本不可能在那麼擁擠的地方擺開。也就是說,我們麵對的攻擊力度是確定的。就憑這點,我們手下的士兵也不會吃那麼大的虧。”連隊長科林臉上沾滿碳灰,情緒異常激動。想起城牆上那些來不及逃出禍火海的兄弟們,他心裡極為內疚,一度有些哽咽。
已經有兩個連隊級軍官提出了聚集優勢兵力破城的戰術,亞特聽罷拿起碳棒在草紙上寫下了“集中兵力”幾個大字。然後抬頭說道:“針對安塔亞斯男爵和科林所說的問題,各位有什麼看法”
“火油!”旗隊長伯裡旋即站起身來說道,“大人,各位,我們此次的傷亡主要是由擂石滾木和火油造成的。敵人居高臨下,占據了地理位置優勢。如果我們的人馬不能在城下對他們有所壓製,即便我們聚集優勢兵力猛攻一處,那也會造成不小的傷亡~”
“還有,”連隊副長班格達站起身來,“在攻城的時候,我發現兩邊的牆麵上用一根很粗的麻繩綁著多根巨型原木,一旦那些原木從牆麵脫落,將徑直砸向雲梯上的攻城士兵。但索倫堡守軍遲遲冇有動手,足以說明他們並未傾儘所有來對付我們,顯然有所保留。”
一旁的奧多聽後臉色突然陰沉,隨即接過話茬,“大人,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些都是明麵上的東西,很難肯定索倫堡守軍已經將所有對付我們的方法全都使出來了……”
“這群zazhong,可真夠陰險的……”
“下次進攻的時候,我們務必多加留意才行,不然又會徒增傷亡。”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表達了自己的見解,亞特隻是不時點點頭,隨即在草紙上記下大家的談話內容。
一場臨時軍議下來,整張草紙被寫得密密麻麻的文字所占滿,亞特甩了甩已經有些痠痛的胳膊,長舒了一口氣。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而此時,麵前這些傢夥經過一番討論,暢所欲言,情緒高昂,與剛進入營帳時判若兩人。
這是亞特希望看到的結果。他需要的是即使打了敗仗,照樣能靜下心來分析得失的乾將,仍然有勇氣麵對失敗再次奮起殺敵的勇士。
軍議結束後,已經快要接近黃昏。亞特將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準備了還算豐盛的食物,讓這些在前線浴血奮戰的軍官們飽餐了一頓。
當然,對於手下的那些士兵,亞特也毫不吝嗇,吩咐輜重部的夥計將大量果蔬麪包和肉類都分發了下去。
飯後,亞特又單獨將連隊長級彆以上的軍官全都召集到一起,對即將到來的二次攻城進行部署……
…………
天將黑未黑,索倫堡內堡領主大廳。
特爾曼肚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長條桌上首的主位上,右手拿起盤中燉得軟爛多汁的豬肉撕扯了一口,嚼了幾下吞進肚子。又端起一旁的葡萄酒猛灌兩口,添了舔嘴角上的殘汁,拿起桌上的餐布擦去手上的油漬,隨手扔到了一邊。
經過半個下午的激戰,讓他略顯疲憊。再加上肩膀的創傷,他幾乎是忍著劇痛在指揮整場戰鬥。一頓飽餐過後,總算讓他的精神狀態有所好轉。
下午時分,望著從索倫堡城牆下如潮水般退去的勃艮第大軍,特爾曼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看著已經出現破損的城牆和垛口,他下令各部立即修繕加固,同時再次下令調集了大量軍資器械送往各處箭塔和垛口,準備後續的戰鬥。
他心裡很明白,勃艮第人很快就會捲土重來。
部署完城防後,特爾曼在幾個親衛的陪同下立即前往各處城牆巡視了一番。
經過手下人清點,此戰對方傷亡不過百餘人。按照這些戰損的比例來看,對方此次攻城顯然冇打算與索倫堡守軍硬拚。而是稍有損傷就采取撤退的策略,脫離與索倫堡守軍的接觸。這讓特爾曼百思不得其解。
對方在攻城的時候明顯有意減少傷亡,並未與索倫堡守軍死拚到底。這與此前逃回南方的軍官口中所描述的差異巨大。他總覺得此事必有蹊蹺,但一時又無法解釋勃艮第人的這一行為。
尤其是北城門外推著攻城錘撞擊城門的那支隊伍尤為可疑。
當那些勃艮第人頂著擂石和箭矢將最外麵的吊橋木門毀壞後,並未繼續前進,而是在火油潑下去的瞬間丟棄攻城錘,全部逃離了城門。
要知道,城外的勃艮第人想要進城,除了fanqiang而上,就隻能通過南北兩處堡門。而根據索倫堡守軍的觀察,對方手裡唯一的攻城錘已經被焚燬,他們要想再從城門攻進來,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特爾曼緩緩起身,忍著肩痛在大廳內來回踱步,思索著勃艮第人此次攻城的主要目的所在……
“勃艮第人早已知道索倫堡內的部署”特爾心中默唸。
“不對,索倫堡的城防幾乎每半天略做一次調整。再加上近日來所有人嚴禁出入,他們根本冇有這個機會。”
“難道他們在試探索倫堡的防禦嚴密與否”特爾曼站在大廳門口,托著下巴,望向廳外院子上空已經緩緩升起的圓月。
如果真是如此,特爾曼倒不必過於擔憂勃艮第人接下來可能會采取的任何激烈報複。因為在他看來,索倫堡的防禦幾乎冇有任何漏洞。如果兩千人馬披甲執劍都防守不住被打造得像鐵桶一樣堅固的索倫堡,除非對方是天降神兵!
特爾曼抹了一把滿是絡腮的糙臉,輕歎一聲,“可能是我想多了!”
作為領兵伯爵,特爾曼久經沙場。除了多年來積累了豐富的作戰經驗外,這個熟讀古法兵書的傢夥同樣頗具韜略,善於使用陰謀詭計使對手就範。
之所以無懼城外的勃艮第大軍,除了索倫堡內的堅固防禦以外,早已秘密出城的那支兩百餘人的騎兵纔是他手中的殺手鐧……
鐺~
鐺~
鐺~
不遠處的教堂鐘聲突然想起。
特爾曼望了一眼已經儘黑的天色,嘴角上揚,笑道:“好戲開場了!”
隨即披甲執劍朝城牆上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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