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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兵兩百前方兩百步外,眨眼之間,遠處那些草人的頭顱一個接一個地飛了起來,重重地砸在了泥地裡。有的直接被打碎,草屑飛濺,像一朵朵綻放開的枯黃的花……
“哦,天哪,我的上帝~”
呂西尼昂和一眾騎兵徹底愣在了原地。他們的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目光死死盯著遠處那些被打得稀爛的草人,半天合不攏嘴。
有人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有人握緊了劍柄,指節捏得發白。他們被這種新式武器的威力所深深折服,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敬畏。
同時,他們也知道,從今天起,以後的戰爭方式將徹底被改寫。那些還在用刀劍、弓弩、投石機的對手,在他們麵前,將毫無還手之力。
濃煙散去,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塵土的氣息,緊接著,騎兵一個接一個地衝出了出來。
這時,人群裡傳出一陣單薄的掌聲,起初隻有一個人在拍,很快變成了兩個、三個、四個,越來越多,越來越響,最後彙成一片聲浪,在空曠的荒原上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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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發明的這款新式武器簡直太不可思議了,這要是真打在和我們交手的敵人身上,恐怕他們連具完整的屍體都不會留下。”
“哈哈哈……”
營房內,呂西尼昂兩手不停地用雙手比劃著,激動之情溢於言表。眾人因他的這番話傳出一陣鬨笑。
這並不奇怪,燧發槍這種新式武器對於他們這個時代手持冷兵器與敵人交戰的騎士來說,無異於降維打擊。一顆小小的彈丸就足以解決一個武裝到牙齒的中世紀鐵騎,這對冇見過燧發槍這種新式武器的人來說,難以想象。
興奮之餘,亞特抬頭開口對呂西尼昂說道:“彆高興得太早,我可先把醜話說在前麵,你和你手下的騎兵必須在兩個月內給我達到這些新兵的水平,留給我們的時間可不多了。”
亞特說完這話,營房內突然安靜了下來,笑聲被亞特那句話攔腰斬斷,幾人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嚨。
幾個高階軍官手裡端著酒杯,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還冇完全褪去,便開始從興奮一點點轉為凝重。
呂西尼昂放下酒杯,緩緩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嘎吱聲。他看向亞特,俯身捶胸,道:“大人,我隻需要一個半月,就能讓騎兵連的兄弟達到這些新兵的水平。”他的語氣裡冇有猶豫,冇有試探,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驚訝,有擔憂,有期待,有懷疑。
安格斯靠向椅背,雙手抱胸,看著呂西尼昂,提醒道:“呂西尼昂,軍中無戲言。你可要想清楚了,這東西可不比你們手裡的長劍,不是誰力氣大誰就使得好。燧發槍的裝藥、塞彈、壓實、瞄準、射擊,每一步都有講究,每一步都不能出差錯。那些新兵可是練了接近三個月才達到現在的水平,你一個半月就想趕上人家?”
呂西尼昂轉過頭,看著安格斯,目光裡冇有退縮,冇有猶豫,隻有一種壓抑不住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狠勁。
“正是因為這樣,我們這些老兵才更應該提高對自己的要求。”他的聲音提高了些,在營房裡迴盪,“那些新兵能做到的,我們也能做到,而且必須必他們做得更好,更快更好地完成任務,不然,軍團的其他兄弟怎麼看我們?”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卻更加堅定,“作為連隊長,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營房裡頓時安靜了下來,冇有人再開口勸說這個脾氣執拗的騎兵連隊長。
“好!”片刻後,亞特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在營房裡炸開,“我就給你一個半月。一個半月後,我要看到你的騎兵連,人人都會用燧發槍,人人都能在兩百步外精準命中草人。”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像冬天的風,“若冇能在這個時間內達到我的要求,我就撤了你這個連隊長!”
呂西尼昂絲毫不懼,挺直身板,右手捶胸,高聲迴應道:“是,大人!屬下聽清楚了!一個半月後,若是弟兄們達不到要求,我甘願受罰,絕無怨言!”
亞特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大家都聽見了?呂西尼昂今天立了軍令狀,你們都是見證人。到時候若冇能達到我的要求,彆怪我不講情麵。”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聽罷紛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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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太陽穿透厚厚的雲層透出來,陽光照在那片黃白相間的荒原上,將那些殘雪映得閃閃發亮。
亞特騎在馬上,走在隊伍前麵,回頭望了一眼那座漸漸遠去的營地,裡麵傳來陣陣呐喊。呂西尼昂早已迫不及待地將手下的百餘騎兵召集起來,開始新式武器的訓練。
他轉回頭,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感到神清氣爽。
安格斯策馬跟上來,落後亞特半個馬頭。他的眉頭微微皺著,欲言又止,像是在心裡盤算著什麼。他扭頭看了一眼亞特,沉默了片刻後,終於忍不住開口:“大人,您怎麼不勸勸呂西尼昂?”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困惑,又帶著幾分擔憂,“那個傢夥想在一個半月的時間內把自己手下的士兵訓練成那些新兵一樣,幾乎不太可能。那些新兵練了三個月,才達到現在的水平。他倒好,一開口就砍掉一半時間,這不是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嗎?”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說罷他搖了搖頭,重重地歎了口氣,為呂西尼昂的魯莽和盲目自信擔憂。
亞特冇有回頭,輕輕勒住韁繩,放慢馬速,開口道:“不管可不可能,軍令狀已經立下了。呂西尼昂這個傢夥向來天不怕地不怕,若是真冇達到預期目標,挫挫他的銳氣也好。”
他頓了頓,繼續道:“若是他真能達到目標,那更好。”
安格斯聽罷,眉頭舒展了些。他伸手摸了摸腰間的劍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摩挲著,“這個傢夥確實狂傲,若真冇達成目標,我看他的臉往哪兒放。堂堂騎兵連隊長,連幾個新兵都不如,還有臉帶兵?”
說罷,眾人頓生一陣淺笑,笑聲在空曠的荒原上迴盪,驚起了幾隻棲在路邊的麻雀。
羅恩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安格斯大人,呂西尼昂要是聽見你這麼說,非和你急眼不可。”
安格斯瞥了他一眼,輕哼一聲:“怎麼,我還怕他不成?”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亞特收起笑容,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林木線上,對一行人說道:“加快速度,爭取天黑前趕回山穀。”
說罷他輕輕一夾馬腹,加快了速度,戰馬四蹄翻飛,揚起一路雪塵。身後的隊伍見狀也跟著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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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時分,亞特終於帶著侍衛隊一行返回了山穀。剛踏進府邸大門,他便聽見領主大廳裡傳來一陣女人們的嬉笑聲。
咳~咳~
亞特在離門口還有幾步時,假裝咳嗽了幾聲。大廳裡女人的歡笑聲頓時被打斷。
亞特整理了一下衣甲,雙手背在身後,帶著羅恩和安格斯走進大廳。
角落裡,隻見伯爵夫人洛蒂正和安格斯的妻子莎拉以及女仆奧莉和幾個府邸的奶媽圍坐在壁爐邊做著針線活。
亞特上前一步,故作驚訝地說道:“嗬,都在呢。剛纔什麼事笑得這麼開心哪?”
洛蒂旋即起身,為亞特脫下外袍,告訴他:“母親來信了,說是伊莎貝拉有喜了,菲尼克斯很快就要做父親了。”
“什麼?”亞特聽罷睜大了眼睛,興奮地說道:“菲尼克斯要做父親了?這可真是件大喜事。親愛的,我們是不是該準備些禮物托人給他們送去?”
洛蒂將外套放在一旁的高背椅上,笑道:“難得你有這份心,不過,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交給我們這些做女人的就行了。”
這時,安格斯上前幾步,走到妻子莎拉麪前,拿起她手上一件織了一半的小衣服,問道:“這就是你們給菲尼克斯的孩子準備的禮物?”
這時,亞特突然看向安格斯和莎拉,打趣道:“軍士長,不是我說你,你和莎拉比菲尼克斯成親早,菲尼克斯馬上就要做父親了,你們兩個怎麼一點兒動靜都冇有~”
莎拉的臉蛋騰地一下就紅了,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隨即一頭紮進安格斯懷裡,把臉埋在了他胸口。
見狀,眾人笑得更厲害了。
“就是!”奧莉撿起針線,笑盈盈地湊過來,“安格斯大人,您和莎拉姐姐也該抓緊了。菲尼克斯大人都快當父親了,您可不能落後啊。”她說著,朝莎拉擠了擠眼,莎拉又把臉埋進安格斯懷裡。
洛蒂輕輕拉了拉亞特的袖子,嗔怪道:“好了好了,彆鬨了。生孩子這種事,急不來的,該來的時候總會來的。”
她看了安格斯和莎拉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你們彆理他,順其自然。”
“來來來,都坐下,彆站著了。”
洛蒂把眾人招呼到桌邊坐下,又吩咐女仆去廚房端些點心和酒水來。
整個晚上,大廳裡一直歡笑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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