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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城防總指揮官法比奧氣喘籲籲地帶著士兵趕到南牆西段時,這裡的戰況逐漸變得激烈。
城牆下,架設的雲梯達到八架,如同巨獸的爪牙般死死扣住垛口。
城上,負責這處牆段的守軍顯然也意識到了這裡是敵軍的主攻方向,周圍大量的士兵被調集過來,聚集在垛口後方。他們利用垛牆和臨時構築的盾牌掩護,瘋狂地將早已準備好的擂石和滾木向下砸去!
轟隆!
砰!
哢嚓!
沉重的擂石和滾木帶著巨大的動能狠狠砸下!撞擊在正在攀爬的重甲步兵舉起的大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恐怖巨響。
重甲步兵頭頂的盾牌直接被砸得開裂變形,連帶著後麵的士兵發出一聲悶哼,失去平衡從高高的雲梯上摔落下去,重重砸在城下的泥土或同伴身上,生死不知。
但經驗豐富的老兵,麵對滾落的巨石,並非硬扛,而是將盾牌巧妙地斜撐在身體上方和雲梯之間。滾石砸在傾斜的盾麵上,大部分衝擊力被導向側麵,雖然依舊震得手臂發麻,卻避免了被直接砸落的下場。他們趁機加速,如同靈活的巨猿,更快地向上攀爬!
然而,由於牆上守軍聚集,盾牌防護嚴密,城下傑森指揮的弓弩手射出的箭矢,大多隻能叮叮噹噹地敲擊在守軍的盾牌上或被垛口彈開,造成的威脅大大降低。
相反,城牆上的弓弩手得以在同伴的掩護下,探出身進行還擊。
嗖嗖嗖——
幾支來自城上的冷箭精準地射入了城下弓弩手的陣型中。
“啊!”
“我的眼睛!”
頃刻間,幾個大意的弓弩手慘叫著中箭倒地,身邊的同伴立刻將他們拖到後麵。
最慘烈的廝殺發生在雲梯上端,距離垛口僅有數步之遙的地方!
每當有悍勇的重甲步兵冒著如雨的擂石向城頭髮起衝鋒時,牆上的守軍就會突然從盾牌的縫隙中猛地刺出長矛,對著下方無處躲閃的攻城士兵就是一陣毫無章法的瘋狂亂捅!
幾個眼看就要接近垛口的重甲步兵猝不及防,肩甲處瞬間被數根長矛刺穿,鮮血噴濺,帶著不甘的怒吼從雲梯上栽落下去。
有的士兵在被刺中的瞬間,猛地伸出粗壯的手臂,死死抓住捅來的長矛杆,怒吼著向下猛地一拽!城牆上的守軍驚叫著,連人帶矛被巨大的力量直接從垛口後麵拖拽出來,慘叫著摔下城牆!
位於最西側雲梯上端的一個獨眼老兵則揮動沉重的戰斧,狠狠地砍向刺來的長矛,截斷了鋒利的矛頭,趁著牆上敵兵驚慌的間隙加速向上衝去!
刀劍碰撞聲、骨骼碎裂聲、垂死慘叫聲、憤怒的咆哮聲……在這段狹窄的城牆邊緣奏響了一曲血腥而殘酷的交響樂。
法比奧趕到時,立刻將他帶來的士兵立刻投入了戰鬥,使得這段城牆上的守軍數量迅速增加,短時間內竟然聚集了超過兩百人!
依靠著人數和居高臨下的優勢,拚命抵擋著下方如同潮水般一**湧來的攻擊。
看到法比奧親自帶人前來,眾人的士氣為之一振,反擊得更加凶猛。
然而,法比奧和這些守軍都冇有意識到,他們如此大規模地向西段聚集,死死釘在這裡與攻城的敵軍絞肉血戰——這恰恰正是亞特想要的效果!
…………
不遠處,亞特抬手搭眉,冷靜地觀察著整個南城牆的戰況。
看著越來越多的守軍正如預料般的那樣向南牆西段聚集,那裡的戰況也達到了極為激烈的程度。而相應地,南牆中段和東段城牆上的守軍肉眼可見地變得稀疏起來,防禦力量被大幅削弱。亞特低聲說道:“是時候了。”
於是他放下搭在眉間的右手,語氣平靜卻帶著決斷,對身旁的副官奧多說道:“奧多,讓攻城錘出動,撞擊南門。動靜弄大點,把東牆那些還在看熱鬨的守軍,也給我吸引過來。”
“是,大人!”奧多立刻領命,轉身對傳令兵下達了指令。
很快,威爾斯軍團陣中響起了急促的號角聲。早已準備就緒的七十餘名精銳戰兵發出一聲怒吼,奮力推動著那輛巨大的、包裹了鐵皮的攻城錘,開始向前移動。
攻城錘上方覆蓋著浸濕的氈毯和巨型櫓盾,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型堡壘,為推車的士兵提供儘可能多的防護。
很快,攻城錘便迅速地通過了護城河上的木橋,直逼米蘭城的南大門!
…………
城牆上,軍事大臣弗朗切斯科早已焦頭爛額。
西段慘烈的戰事牽動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而己方投石機陣地被摧毀後,城下那些勃艮第弓弩手的威脅就一直存在,持續不斷地對城牆守軍進行著壓製射擊,使得守軍難以有效反擊。
更讓他心生不安的是,不斷有傳令兵從東、北、西三麵城牆跑來彙報同一件事——城外的敵軍依舊按兵不動,冇有任何進攻的跡象。
這種詭異的平靜與南麵的血戰形成了極其反常的對比,讓弗朗切斯科的心頭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疑雲。
“亞特那個雜種……他到底想乾什麼?主攻西段?還是另有所圖?”他喃喃自語,感覺自己像是在和一個看不見的對手下棋,完全摸不清對方的套路。
就在這時,一直在密切監視城外敵軍動向的騎士踉蹌著跑過來,臉上帶著驚惶,指著城外大聲說道:“大人,不好了!勃艮第人……勃艮第人推著攻城錘攻過來了~他們要撞城門了!”
“什麼?撞城門!”弗朗切斯科聞言大吃一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南門是米蘭最堅固的城門之一,通常來說,直接撞擊城門往往是損失最大、效率最低的攻擊方式,對方怎麼會選擇這裡作為突破口?
他一把推開身旁擋路的士兵,幾乎是撲到垛口邊,冒著被流箭射中的風險,探出大半個身子向下望去——
果然!城外一輛巨大的、覆蓋著濕毯巨盾的攻城錘,在數十名士兵的奮力推動下,已經通過了護城河,正堅定不移地、帶著沉悶的轟鳴聲,朝著厚重的南門逼近!那架勢,完全不像是佯攻!
弗朗切斯科的心猛地一沉!他瞬間聯想到了西段激烈的戰事和其餘三麵城牆詭異的平靜。
“我明白了!”他猛地一拍垛口,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恍然大悟和極度緊張的神情,“西段的猛攻是假象!是為了吸引我們的主力!他們真正的目標是撞開南門!直接從中央突破!好狡猾的勃艮第人!”
於是立刻扭頭,對著身後的傳令兵和軍官們嘶聲大吼,聲音因為急切而變得尖利:
“快!南城門!從東牆調集人手過來!能調多少調多少!必須加強這裡的防禦!”
“還有!準備火油!瀝青!快!一旦他們靠近,立刻給我從城樓上倒下去!燒掉那該死的攻城錘和那些該死的雜種!快動起來!!”
在他的連聲催促下,周圍的守城軍官和士兵立刻慌亂地奔跑起來。
傳令兵飛奔向東牆求援,而另一些士兵則慌忙跑去搬運裝滿火油的陶罐,準備給城下那輛巨大的攻城錘帶來一場熾熱的毀滅。
弗朗切斯科的決策,正中亞特下懷。東牆的守軍,開始源源不斷地朝南牆聚集……
眨眼之間,那輛龐大的攻城錘在士兵們齊心協力的推動下,已經穩穩地抵近米蘭南城那厚重包鐵的橡木大門麵前。
城牆上的弓弩手拚命地向下射箭,箭矢如同疾風驟雨般叮叮噹噹地擊打在攻城錘上方和四周覆蓋的巨盾上,卻難以穿透那堅實的木質和濕毯的防護,根本無法傷及下方推動錘體的士兵分毫。
幾支被點燃的箭矢插在巨盾上,火焰很快就被浸透的氈毯悶熄,隻留下一縷青煙。
“一!二!撞……”
城下,負責指揮攻城錘的軍官發出粗獷的號令聲。
七十餘名士兵聞聲同時發力,身體向後傾斜,用儘全身力氣推動著沉重的錘體,猛地向後襬動,然後藉助慣性,狠狠地將那包裹鐵皮的巨大撞角砸向城門!巨大的攻城錘如同猛獸一般衝向城門,撕咬著那扇包鐵的橡木巨門。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能撼動大地的巨響猛然爆發!整個城門隨之震顫,牆垛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城門內部傳來木頭的擠壓和撕裂聲,甚至能聽到門閂承受巨大壓力時發出的呻吟!
站在門後的倫巴第守軍被這恐怖的撞擊震得心驚肉跳,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再來!一!二!撞!!”
轟!!
又一次可怕的撞擊!比第一次更加猛烈!城門劇烈晃動,門板上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灰塵從門上大量散落。撞擊聲如同重錘,不僅敲在城門上,更敲在每一個守軍的心頭,給他們帶來巨大的心理壓力。
“廢物!扔石頭!砸爛他們的龜殼!”軍事大臣弗朗切斯科氣急敗壞地對著垛口後的士兵怒吼。
幾塊擂石被士兵們奮力推下,重重砸在攻城錘頂部的巨盾上,發出巨大的砰砰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