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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這裡就出現了一些鬼規模不大的商鋪,主要售賣一些日常用品。
隨著南方的商隊開始經過山穀這條商道北上,坐落在威爾斯堡附近的穀間地村開始有商人在這裡落腳歇息。於是政務府乾脆在這裡建設一批酒館和旅店,接待威爾斯堡外溢的商隊。
幾人走訪了幾處基本完工的工地後,又去了附近的糧倉。
去年威爾斯省迎來了大豐收,穀間地也新建了幾座糧倉,用於儲存多出來的糧食。
糧倉坐落在穀間地東邊的一處高地上,地勢高,通風好。糧倉用條石砌成,裡麵用石灰和黏土做了防潮處理。屋頂鋪著青瓦,遠遠望去,像一座小城堡。
糧倉的大門是鐵皮包的,結實得很,門上掛著大鐵鎖,鑰匙由專人保管。
庫伯從懷裡掏出鑰匙,開啟門,幾人走進去。裡麵堆滿了麻袋,一袋一袋的,碼得整整齊齊,從地麵一直堆到屋頂。空氣裡瀰漫著麥子的清香,乾燥而溫暖。
亞特走到一堆麻袋前,伸手拍了拍,麻袋發出沉悶的聲響,糧食裝得很實。他轉過身,問庫伯:“存糧夠吃多久?”庫伯想了想,說:“明年夏收之前,不會斷糧。”
直到天色黑儘,一行人才返回威爾斯堡。吃過晚飯後,疲憊很快席捲了亞特的全身,於是他便早早地回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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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巨石鎮荒原,騎兵連隊訓練營地。
正午,陽光正烈,照在枯黃的草地上,格外暖和。風從荒原上吹過來,涼絲絲的,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息。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十幾個體型壯碩的騎兵列成一排,手裡握著新發的燧發槍,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幽暗的冷光。他們的臉上帶著好奇、緊張,還有一絲掩不住的興奮。
“預備!”
隨著擲彈兵連隊長羅格一聲大喊,那十幾個騎兵紛紛舉起了手中的燧發槍,動作參差不齊,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將槍托抵在肩上,有的夾在腋下,五花八門。
羅格皺了皺眉,大步走到佇列前麵,開始向他們傳授射擊的要領。
他從一個騎兵手裡接過一支燧發槍,舉起來,側過身,左手托著槍管下方的木柄,右手握著槍托,身體微微前傾,兩腿分開,與肩同寬。
“看好了!”他大聲說,“槍托給我握緊了,你的肩膀要和燧發槍成為一體,射擊後產生的反推力就順著身體傳到地下去了。左手托槍柄,不要太緊,也不要太鬆,緊了手抖,鬆了燧發槍會晃。右手握槍托,食指搭在扳機上,不要用力,輕輕搭著就行。”
他扣動扳機,槍機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小錘彈出去,砸在藥池的鐵蓋上,迸出一簇細小的火星。
“瞄準的時候,眼睛、準星、目標,三點一線。眼睛盯著準星,準星對著目標,目標就在準星上麵一點點。記住了!”
眾人身後的哨塔上,亞特與安格斯以及騎兵連隊副長賈法爾站在那裡遠遠地觀看。
亞特雙手撐著欄杆,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那些正在操練的騎兵身上,一動不動。安格斯站在他旁邊,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盯著那些傢夥,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賈法爾站在亞特身後,手裡攥著馬鞭,神情有些緊張。
前兩日,武器工坊新製造的首批三十支燧發槍已經全部校驗完畢,在得到亞特的認可後被送到了騎兵連隊手裡。格洛朗親自帶著幾個工匠,把槍送到營地,一箱一箱地開啟,一支一支地檢查,確認冇有問題,才交到賈法爾手裡。
賈法爾接過槍,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這些騎兵從來冇有接觸過這種新式武器,他們用慣了刀劍,用慣了弓弩,對這種不用拉弦、不用費力就能把彈丸射出去的鐵傢夥,既好奇,又敬畏。
於是,亞特將在野狼穀訓練的擲彈兵連隊長羅格及其手下幾個優秀射手調集過來,傳授這些騎兵槍法。由他們來教這些騎兵射擊,最合適不過。
這時,羅格的聲音再次傳來,在空曠的營地上迴盪~
“記住,射擊的要領——三點一線!目標,準星,你們的眼珠子!一定要握緊手裡的傢夥,不然它會讓你們的腦袋開花!”
說罷,他拍了拍手裡的槍管,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燧發槍的反推力不是鬨著玩的,握不緊,槍托就會撞到你們的肩膀上,輕則淤青,重則骨折!”
話音剛落,兩個年輕的騎兵左右互相看了一眼,顯然對這個東西有些恐懼。他們從冇見過這種武器,昨天羅格當著所有人的麵射擊了前麵的草人靶子,一聲巨響過後,草人被打得稀爛,草屑飛濺,碎片散了一地。槍口冒出的濃煙燻得人喘不過氣,火藥的氣味嗆得人直咳嗽。他們心裡打鼓,手心裡全是汗,槍管隨著雙手微微顫抖。
這時,羅格突然走到兩人身邊,瞪著眼睛大吼一聲:“我剛纔說的,都聽清楚了嗎?”
他的聲音像炸雷,那兩個騎兵嚇了一跳,身子一顫,連忙挺直腰板,齊聲喊道:“清楚了!”
羅格退後幾步,走到佇列側麵,舉起右手下令:“準備射擊!”
騎兵們深吸一口氣,握緊燧發槍的槍托,食指緩緩伸到扳機下方,輕輕搭著。有人額頭滲出了汗珠,有人嘴唇抿得發白,有人屏住了呼吸……這一刻,空氣彷彿凝固了,連風都停了。
遠處,亞特站在哨塔上,一動不動,目光如鷹隼般盯著那些騎兵。安格斯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欄杆。賈法爾攥著馬鞭,指節捏得發白。
“放!”
羅格一聲令下,手臂猛地向下一劈。
十幾個騎兵同時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一陣巨響響徹整個營地上空,白煙從槍口噴出,濃稠得像冬天的晨霧,迅速瀰漫開來,將整個佇列籠罩。
眨眼之間,對麵的草人早已被打得千瘡百孔,草屑飛濺,碎片散了一地,有的草人被攔腰打斷,上半截滑下來,斜斜地掛在樁子上;有的被劈成兩半,草芯從裂口處炸出來,冒著濃煙;有的被擊中頭部,腦袋都飛了出去,在地上翻滾……
羅格大步走上前去,蹲下身,檢視那些被擊碎的草人。他用手撥開草屑,摸了摸彈孔,點了點頭,轉過身來,麵對那些還在發呆的騎兵,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打得不錯!”他大聲說,“比我想象的好!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嚴厲起來,“有幾個人的槍口抬高了,彈丸打飛了~”
“第二組,準備!”
羅格話音剛落,第一組立即後退,蹲下身,開始清理槍管、再次裝藥、塞彈丸,動作有些生疏。第二組持已經裝藥的燧發槍上前一步,做好射擊動作。他們的臉上帶著緊張,有人額頭上甚至滲出了汗珠。
羅格走到佇列前麵,他冇有重複剛纔那些要領,隻是走到幾個動作不標準的士兵身邊,手把手地糾正。
“抬高一點,眼睛直視前方目標。”
說罷他把一個騎兵的槍托往上抬了抬,又把另一個人的左手往前推了推。
待第二小組所有人的動作基本達標後,他退後幾步,站到一旁,隨即舉起右手,叮囑道:“記住,三點一線!目標,準星,你們的眼珠子!”
“放!”
第二組同時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一陣巨響再次傳來,白煙從槍口噴出,迅速瀰漫開來。
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一個騎兵由於過度緊張,冇有握緊槍托,槍管在反推力的作用下猛地抬起,徑直砸在了那個傢夥的腦門上。他的身體猛地後仰,燧發槍從手裡脫落,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慘叫聲被片刻前的炸響蓋住,以至於濃煙散去,其餘人才發現他已經躺倒在地,額頭已經開始冒血。
“啊,我的頭~幫幫我~”
騎兵捂住額頭,無助地向同伴求救。
佇列裡一陣騷動,羅格旋即大步走過去,蹲下身,檢視那個受傷的騎兵。他撥開對方的手,看了看傷口,眉頭皺了一下,隨即鬆開。“還好隻是皮外傷,冇傷到骨頭。”
他站起身,朝身後揮了揮手,“來人,把他抬下去,送去醫士那裡處理一下。”
兩個士兵連忙跑過來,一左一右架起那個受傷的騎兵,朝營房走去。
羅格轉過身,麵對那些還在發呆的士兵,聲音嚴厲地嘶吼道:“都看見了?這就是不握緊槍托的下場!戰場上,敵人還冇打死你,你自己先把自己放倒了!真丟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帶著恐懼的臉龐,“結束訓練以後,所有人都給我繼續加練,直到你們握到手臂發酸,握到手指抽筋,握到手裡的傢夥和身體融為一體為止!都聽見了嗎?”
“聽見了!”眾人齊聲應道。
雖然羅格此舉太過嚴厲,但卻是為了他們好。畢竟在戰場上,任何一個小小的失誤,都可能隨時要了他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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