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愚蠢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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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個握著長劍的手臂落地,城牆上觀望的眾人纔回過神來。
隻見此刻博克圖的右臂,連同那柄跟隨他多年的雙手長劍,直接被一股巨力整齊地撕裂下來。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斷口處湧出,灑落在那些盛開的花朵上,染出一片恐怖的殷紅。
甚至連他本人,都呆愣地站在花朵之上,呆呆地看著自己那空蕩蕩的右肩,彷彿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足以和傳奇獵魔人廝殺的角鬥士!”
“一……一招……”
……
後方的眾人神色驚恐,眾多北境的傭兵喃喃自語,一些從勇士角鬥場出來的角鬥士更是渾身發抖,連麥格恩伯爵的神色也驟然露出了一抹恐慌。
他雖然認為傳奇獵魔人依舊在帝國的規則之下,依舊可以被軍隊圍殺,可他從來冇有質疑過這種強者有多強大。
博克圖更是北境公爵特地安排過來的頂級強者,專門為了防止一些綠壤中擅長在黑夜暗殺的森林之子。
甚至於連號稱擁有最強血脈的克雷格家族中,那個最擅長打架的維克多都拿不下博克圖,而現在這位九十多場連勝的“勇士之狼”,居然連一招都冇撐過去。
而卡拉特看著麵前這群凡人震驚的神色,心中也逐漸明白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時代,很可能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久到連半神都被遺忘在了曆史的長河中。
不然如果是在曾經的時代,一個凡人挑戰一位半神的結果是冇有任何懸唸的。
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講,哪怕是半神受了極為嚴重的傷,隻能發揮巔峰時期一兩成的力量,也完全可以輕鬆地殺死一個凡人……哪怕這個凡人在他的領域中多麼強大,多麼有聲望。
而他自己,哪怕並不擅長在近身戰爭中廝殺,但這也要看是在怎樣的層次中比較。
卡拉特一直都知道,他在半神的廝殺中並不占優勢,他的能力在於軍團,在於那些花朵。
但是麵對其他任何層次的強者,在他麵前也隻有被屠殺的結果,哪怕是當時帝國內的眾多軍團長中,也隻有第一、第二、第三軍團的那三個統帥,纔可以與自己近身戰鬥。
這還是在他們裝備了頂尖護甲以及特殊武器的情況下,而且那個時候,自己還冇有穿戴任何戰鬥用的裝備。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時代……但半神的威嚴,不是凡人可以觸碰的!”
卡拉特露出一抹俯瞰螻蟻般的神色,那目光中冇有任何憤怒,隻有居高臨下的漠然。
他手中的木杖緩緩抬起,尖端直接插入了前方博克圖的身軀之內。
隨即,眾人能清楚地看見,一枚細小的種子從木杖的頂端緩緩滑落,順著傷口滑入了他的腹腔之中。
“呃啊……”
眾人愈發驚駭的目光中,博克圖的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脖頸開始緩緩撕裂,麵板向兩側翻開,露出內部鮮紅的血肉。
隨即,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自斷口處緩緩浮現,花苞在夜風中微微顫動,彷彿正在呼吸。
直到他的頭顱徹底被頂掉,順著花朵階梯一路滾下,那一朵鮮紅色的花苞才緩緩綻放,花瓣一層層地舒展開來,在火光中搖曳著某種近乎神聖的姿態。
而後方的領主麥格恩,神色已經徹底冇有了從容,他想要開口下達命令,讓城牆上的兩座大型獵龍弩直接發射,將麵前這個詭異的森林之子擊殺……
吱吱吱——!
然而讓他驚駭不已的是,隻見此刻城牆上的兩座大型獵龍弩旁,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滿了頭頂長著星夜般漆黑蘭花的士兵。
那些夜魘蘭在夜色中散發著幽暗的光,花瓣微微顫動,彷彿在嘲笑著什麼。
而在它們手中的兩柄匕首上,一邊掛著一顆不斷滴落著鮮血的鐵岩騎士頭顱。
而數十名原本守護獵龍弩的板甲騎士,此刻也已經橫七豎八地倒在了血泊之中,被悄無聲息地殺死,甚至冇有發出任何求救的呼喊。
卡拉特看著這些呆愣的人類,心中不知道該怎樣開口評價。
以他的眼界也能看出這些大型獵龍弩,哪怕在那個時代,也算是不凡的戰爭器械,是足以對強者造成威脅的武器。
可這些愚蠢的凡人,居然隻安排了這麼少的士兵看守,這要是在諸族戰爭期間,負責守衛重要器械的戰團長,甚至會被軍團長親自撕成碎片。
“人類啊……我會讓你們記起,麵對半神應有的姿態……”
卡拉特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那笑容出現在他那張如同樹皮般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隨即將手中的木杖緩緩丟棄,任由它直直地插入了下方的沙地之中。
然而木杖入地的瞬間,地麵再次如同海麵般翻湧起來,隻是這一次更加洶湧,更加劇烈……
轟隆——!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一朵朵顏色各異的巨型花苞破土而出。
每一朵幾乎都長達幾十米,巨大的花瓣層層疊疊地包裹在一起,如同一座座移動的小山。
如鮮血般的玫瑰花苞更是有著與黑石城牆一般的高度,在夜色中散發著妖異的紅光。
這些花朵在夜幕中緩緩綻放,各種顏色的光輝相互交織,將整個黑城要塞籠罩在一片光怪陸離的光暈之中。
那光芒落在人的臉上,映出各種詭異的色彩,讓每個人都彷彿置身於一場荒誕的噩夢之中
與此同時,後方密密麻麻的眾花軍團也開始向前進軍。
他們如同訓練有素的精銳軍團,緩緩踏上那些剛剛綻放的巨大花朵,沿著花瓣形成的階梯,直接向著城牆上走了過來。
而在黑石城牆邊緣的米德拉,眼中紫色光輝不斷閃爍,心中正默默判斷著另一側山穀內三顱鷲的傷勢恢複程度。
他發現先前三顱鷲脖頸處被撕裂的傷口,不單單是損失了一塊血肉那麼簡單,在那木杖劃過的傷口表麵,還留下了密密麻麻如蛆蟲般的種子。
那些種子正在不斷蠕動,試圖向更深處鑽去,侵蝕著三顱鷲的血肉,甚至想要在其體內生根發芽。
也正是因為如此,考慮到這個自稱半神的傢夥那恐怖的速度和身體力量,他必須要將時間拖延到三顱鷲完全恢複,清除那些種子才行。
這也就是為什麼他先前早就已經發現了兩座獵龍弩被侵占,卻根本懶得開口提醒的原因……他感覺自己很可能已經被盯上了。
如果提前開啟混戰,在周圍這種到處是花朵、到處是敵人的環境下,打起來他完全處於劣勢。
如果是先前的戰爭荒漠的那一片血色沙漠中,短暫操控那無窮無儘魔潮的情況下,他倒完全不會懼怕。
在那一種情況下像,他甚至敢說,哪怕是兩名傳奇獵魔人一起圍攻,恐怕都難以靠近自己的周圍。
而矗立在最後方的紅袍巫師摩伊拉神色凝重,身形不斷向後倒退,尋找著撤離的機會。
作為親眼見證過神之大戰的人,他很清楚這種存在的力量有多強大,根本不是他們這些人可以抗衡的。
哪怕加上這些鐵岩騎士,加上那些獵龍弩,加上城牆上的所有人,恐怕也不夠。
然而就在他手中緊握著一枚特殊的蟲子,準備動用禱告的力量將其融進身體中逃跑時……
“凱撒大人!”
摩伊拉似乎感受到了一個熟悉的氣息正在急速靠近,猛地抬頭望向了天穹之上。
隨著凱撒的身軀恢複半神後,不僅必死詛咒的效果達到了幾乎無法被去除的程度,連那顆肉球的血脈感應範圍也擴大了許多許多。
隻見此刻的天穹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那一輪永恒的暗月被一抹龐大的龍影遮蔽。
那陰影遮住了月光,遮住了星光,雙翼展開彷彿能遮蔽整個要塞,如同一片移動的黑暗,正懸停在雲層的下方。
龍脊之上則矗立著一尊高大的身影,那身影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如同一尊來自深淵的神祇。
而黑石城牆前的卡拉特也瞬間察覺到了什麼,猛地仰頭,望向天穹中的那一條龐大龍影。
當他目光看向巨龍脊背上那道高大的身影時,那張如同古老樹皮般的臉,驟然變得猙獰起來。
“凱撒!我正準備去找你啊!”
這一聲怒吼迴盪在這光怪陸離的光暈中,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離得較近的普通獵魔人和傭兵,當場便暈厥了過去,五官滲出鮮血,連空氣都彷彿變得更加壓抑,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個人心頭。
天穹之上,那道身影依舊靜靜地矗立著,如同一尊俯瞰眾生的神像,俯視著下方的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