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千年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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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那道近五十米的龐大龍軀還未真正落地,僅僅是從天穹向下墜落的過程,就使得整片角鬥場中央的沙地在這壓力下凹陷。
站在角鬥場邊緣的眾多大貴族,此刻眼中滿是驚駭,臉上那層精心維護了半生的貴族榮耀被撕裂。
“……小姐。”
而在後方,薩爾諾神色震撼的看著天穹中那逐漸墜落的龐然大物,手中的赤紅大弓已然搭上箭矢,身軀死死護在薩麗身側。
“這一戰,不管結果怎麼樣,凱撒都將載入整個維斯洛特的曆史!”
他聲音罕見的帶上了一抹畏懼,目光看著周圍同樣驚駭的獵魔人和傭兵。
“恐怕從今天開始……凱撒這個名字將成為一個新的層次……”
薩麗冇有回答,手指攥緊了身側深紫色長裙的褶邊,眼眸一動不動地盯著天穹中那尊急速下墜的龐然陰影。
但她眼中冇有恐懼,心中反而愈發確信之前的猜測。
從先前那個附身於索菲亞的神秘女人那裡,她便隱隱觸碰到某個模糊的輪廓。
凱撒似乎還有著另一個名字……叫卡洛斯!
可她動用了麾下黑曜石商會的所有訊息渠道,甚至還憑藉與維瑟拉公主的私交,呼叫了一部分罪孽者的秘密資訊,但卻依舊冇有任何記載。
在百年前的帝國混戰時代,灰燼憑藉著巨龍的飛行優勢,在維斯洛特各地投放了不計其數的探秘者。
王室秘藏圖書館裡的秘密堆積如山,詳細到連黃金國某個邊境貴族在五十年前偷過幾頭羊都有記載,甚至連那位貴族情婦的名字都被記錄在羊皮紙角落。
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隻要時間跨度不超過五百年,隻要是在維斯洛特的曆史上能叫得出名字的人物。
哪怕隻是連全名都缺失的無名騎士,都能從那堆信紙裡翻出蛛絲馬跡。
畢竟五百年是一個長壽者勉強能保持人性與人形的臨界線,在強行攝取生命便會喪失理智。
雖然說憑藉一些特殊的巫術與血脈,在理論上可以將壽命延續到近千年,但實際上到了那個階段已經是一個怪物了。
在灰燼帝國的曆史上,最著名的便是那位東部公爵諾頓的祖父。
而整個灰燼帝國的東部,從初始到現在也僅僅隻有諾頓祖孫三代,其最大的原因便是諾頓的祖父是一個活了足足七百年的怪物。
他用了某種特殊的血腥巫術,每天需要數十名誕生不久的嬰兒,來當做儀式施展的材料。
他用血脈與巫術強行延續生命,但代價是連思維都腐化成無法名狀的深淵,那具佝僂的身軀中已經冇有了任何人類的特征。
最終,這位初代帝國開拓者之一,被凱格瑞斯親王的巨龍化為灰燼。
畢竟,活得古老並不意味著力量,更多時候隻意味著扭曲!
“凱撒……”
薩麗的視線穿透漫天飄浮的沙塵,似乎想要看透那抹墜落的龐大龍影。
可凱撒卻截然不同,他雖然體型龐大,但無論是身軀還是意識都是人類的特征,這不是活得久遠的人應有的狀態。
但隨即,他就想起了在最終堡壘見到的那個篡奪者·拉娜,以及那一位初代開拓者·瓦雷亞的女兒索菲亞!
這兩個都是活了千年的古老人類,可意識依舊保持著人性的智慧,雖然身軀因為某種秘術而產生了變化但大體還是人類。
同時,根據王室秘藏的一些曆史記錄和先前在最終堡壘所得到的一些文獻,以及最近維斯洛特各處冒出的古老遺蹟。
在四大帝國之前,是由那些地底的古老遺蹟而構成的一個帝國時代,在其兩者之上則還有一個更久遠的時代。
而那個時代,新大陸或許本身就是維斯洛特的一部分,但卻不知道什麼原因而產生了分裂。
直到後來在即將離開堡壘時,她才從索菲亞的隻言片語裡試探到了一些隱晦的資訊。
比如,索菲亞的父親是大陸未分裂時的人物,而凱撒和那位開拓者·瓦雷亞,很早很早就認識了。
這些破碎的資訊突然拚湊出了一條線索,如果凱撒確實與瓦雷亞相識……那麼他存活的歲月,至少也在兩千年以上。
“你難道真的是遊吟詩人在篝火邊傳唱的神明嗎……”
薩麗眼中充滿了興奮與火熱,目光望著天穹那道轟然墜落的身影。
轟隆——!!!
隨著老災厄那龐大的龍軀墜落,狂暴的氣流在撞擊的瞬間便變化作四散的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
地麵的沙塵被整個掀飛,揚起一道遮天蔽日的黃沙帷幕,直接將離得較近的一些小貴族與平民遮蓋在其中。
緊接著,眾人都感覺到腳下的地麵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看台石階上驟然浮現出細密的蛛網裂痕,一些年代久遠的石欄直接崩裂。
甚至連角鬥場深埋地下的那套複雜運轉構造,都在這一砸之下出了故障。
海水直接從看台底部的石縫中緩緩滲出,與角鬥場中的沙地混合。
“開什麼玩笑……”
一名中年獵魔人喃喃低語,握著武器的手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一個人……就這麼打敗了一頭老年巨龍?”
“說不定是同歸於儘,結果還不知道呢。”他身旁的年輕傭兵下意識接話,語氣卻冇有半點說服力,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可就算是一起死……”但隨即,另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後方插入。
那是一名髮鬚皆白的老獵魔人,揹著一柄磨損嚴重的雙手大劍,劍刃上的豁口多得數不清。
他渾濁的眼珠盯著那漫天尚未消散的黃沙帷幕,聲音低沉:“這也是足以載入傳奇史詩的戰鬥!”
周圍眾人同時寂靜了下來,先前王城上空轟然綻放的紫色太陽,是他們親眼所見的神話!
更後方,被精銳騎士緊密簇擁在安全區域的各大公爵與伯爵們神色各異。
有的甚至差點被嚇得摔倒,被身後的騎士護衛眼疾手快地扶住纔沒有當場失態。
南部公爵法爾肯站在簇擁人群的中心,死死握著腰間的華麗長劍
他的視線穿透逐漸沉澱的黃沙帷幕,死死盯著那具若隱若現的巨龍輪廓,以及那道矗立在巨龍脊背上的身影。
“必須死!”
法爾肯此刻的神色罕見的有些猙獰,心中無比期望凱撒死在這一場廝殺中。
畢竟這種非人的戰力,足以將帝國最古老巨龍一擊斃命的恐怖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強者的範疇,這是破壞規則的存在!
而規則的破壞者如果不能被掌控……那麼隻有死亡,纔是他最好的宿命!
他並非冇見過強者,可哪怕是巨龍,也照樣有被大型獵龍弩射殺的前例。
畢竟龐大的體型本身就是一種訊號,它固然可怕,卻也因此能被髮現和提前防備。
而傳奇獵魔人更難纏些,可依然不是精銳騎士團的對手。
哪怕不用獵龍弩,也能將其活活耗死,無非是代價大小的問題。
可凱撒則完全不同,以往的戰鬥方式在其身上完全失效,哪怕是大型獵龍弩在那恐怖的速度下也無法瞄準。
這意味著他可以潛入任何一個領地,殺死任何一個大貴族……
時間在沉默中緩慢流逝,直到太陽緩緩懸至正中,將整座角鬥場映照成明暗兩半。
那遮天的黃沙帷幕纔開始沉澱,空氣重新變得清澈透明,陽光從雲層中那久久未曾閉合的裂縫中籠罩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