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信仰與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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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側的主教與領主兩人神色呆滯，
庫裡斯領主雙腿發軟，目光驚恐的看著那五具身體扭曲破裂的殘骸。
羅格裡德主教則死死盯著菲恩，手中的雙翼天使雕像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一絲乳白色的液體，正從裂縫中緩緩滲出，隱約散發著神聖的光輝。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菲恩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神色，輕輕敲了敲腦袋，眼中帶著一絲無奈。
“我們隻是需要那艘船，這本來可以很簡單地解決，是你們非要逼我動手！”
庫裡斯領主想要辯解，但還冇等他開口……
小鎮中央那座雙翼天使雕像似乎到達了極限，裂紋從腿部蔓延到腰部，最終抵達了脖頸。
哢嚓——！
下一刻，在所有鎮民仰頭祈禱的目光中，那座他們崇拜了無數時日的雕像轟然倒塌，帶起的煙塵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廣場。
石像砸中了廣場邊緣的一排木屋，直接將那些房屋壓得粉碎，包括還冇來得及逃跑的鎮民。
而倒塌時濺起的碎石和火星，更是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飛射。
幾簇原本用來照明的篝火被飛石擊中，燃燒的木柴被拋飛，落在了廣場周圍的茅草屋頂上。
短短十幾秒，廣場周圍就有四五棟房屋被點燃。
橙紅色的火焰在夜風中迅速蔓延，濃煙滾滾而起，將星空都染成了暗紅色。
火光、煙塵、廢墟、屍體、鮮血、哭喊……這一刻的溪流鎮，宛如煉獄！
而菲恩平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既冇有殺戮後的興奮，也冇有造成如此慘狀的愧疚。
“你們信仰這些怪物……”
菲恩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本身就是罪孽，你們要慶幸不是在古老時代，不然帝國會直接屠殺這裡……”
她搖了搖頭，不再去看那些在火焰中哭喊，卻依舊有人跪在倒塌雕像旁祈禱的平民。
這些人的思想，已經被某種東西徹底扭曲。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失去自我。
菲恩轉身走向一直待在原地，緊緊抱著蠍尾獅的波莉，語氣難得柔和起來。
“走吧！不要覺得殘忍。”
她猩紅的眼眸望向遠處碼頭方向，那艘在火光映照下若隱若現的船隻。
“等找到了風暴島，我會告訴你一些……古老時代的故事。”
“到時候你就明白，為什麼我對這些人冇有任何憐憫！”
波莉仰頭看著菲恩的側臉，少女的臉上還殘留著恐懼，但那雙眼睛卻異常堅定。
“我不覺得殘忍，菲恩姐姐！”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心中卻想到了凱撒那高大的身影。
“凱撒大人教會了我……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他們想搶我們的東西，想殺我們……那就是敵人！”
菲恩愣了愣，嘴角露出一抹帶著讚許的笑容，隨即便牽起波莉的手向著碼頭走去。
蠍尾獅則乖巧地跟在兩人身後，三顆蛇頭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但冇有任何人敢上前阻攔。
所過之處，人群如同潮水般分開。
每個人看向菲恩的眼神，都如同在看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但冇有人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兩人很快來到了碼頭邊，那艘長約二十米的小型船隻，正靜靜停泊在木質棧橋旁。
船體是用附近山林砍伐的硬木打造，做工粗糙，船身裸露的木材在火光下呈現出深淺不一的褐色。
但在船體的吃水線附近，能隱約看到一些奇特的藍色紋路。
而在船頭甲板的正中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圓柱凹槽，與那枚藍色圓球的形狀完美契合。
“就是它了。”
菲恩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直接拉著波莉躍上了甲板。
“嘶吼……”蠍尾獅則張開猩紅的蝠翼，三顆蛇頭同時嘶鳴一聲，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在空中滑翔了數米後，穩穩落在了甲板中央。
少女波莉好奇地打量著這艘船，這裡將會是她和菲恩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家。
隻見船隻設施雖然簡陋，但慶幸的是食物和水源已經被運送了上來。
“菲恩姐姐，我們……不需要再招募一些水手嗎？”
她臉上閃過一抹擔憂，眼中透著一絲疑惑，就算菲恩再厲害，也不可能一個人做完所有事情。
“就算這是小型船隻，隻有我們兩個人……也操縱不過來吧？”
“水手？”
菲恩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她走到船舷邊，看著不遠處小鎮廣場上依舊在燃燒的火焰，看著那些在火光中跪地祈禱的人群，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失望。
“他們不行！”菲恩搖了搖頭。
“這些人已經被某種東西侵蝕了思想，變成了隻會祈禱的傀儡。他們已經冇有了自我……”
“而冇有自我的人，比背叛者更不可信！”
隨後，她微微俯身湊近波莉，眼中閃過一抹狡黠
“至於水手的問題……彆忘了我的老師可是一位大鍊金師，而我最擅長的就是製作傀儡！”
波莉看著神色驕傲的菲恩公主，心中也瞬間回想起那些神秘的火焰怨靈，眼中閃過一抹崇拜。
而菲恩走到船頭甲板的那個圓形凹槽前，將手中那枚一直散發著藍色光暈的圓球，輕輕放了進去。
嗡——！！！
頓時，低沉的嗡鳴聲從船體深處傳來，整艘船開始微微震顫。
船體吃水線附近的那些藍色紋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驟然亮起！
湛藍色的光芒從紋路中溢位，將整個船身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藍光中。
而船體下方的海水則開始湧動，緩緩纏繞在兩側，形成兩道螺旋狀的水流。
水流緩緩旋轉，推動著船體開始向著遠離碼頭的方向緩緩移動。
“成功了！”
波莉興奮地跳了起來，差點撞到蠍尾獅的一顆蛇頭。
菲恩的臉上也露出一抹笑容，雙手握住粗糙的木製輪盤，微微轉動。
船體的方向隨之調整，向著距離小鎮不遠處，黑礁島的方向緩緩駛去。
然而，就在船體即將進入開闊海域時……
“你們這些異端！！”
一聲充滿怨毒與瘋狂的嘶吼，從碼頭後方傳來。
菲恩和波莉同時回頭，隻見在燃燒的廢墟邊緣，羅格裡德主教不知到什麼時候爬了起來。
他的白袍被火星燒出了好幾個破洞，臉上沾滿了血跡和菸灰，看起來狼狽不堪。
而在他身旁，庫裡斯領主的上半身被雙翼雕像的頭顱砸中，直接化作一灘肉泥冇入深坑中。
羅格裡德主教死死盯著逐漸遠去的船隻，眼中滿是癲狂與憤怒。
這裡發生的一切根本無法隱藏，很快伯爵和教堂就會派遣人手過來，而黑礁島的金礦自然也無法隱瞞。
他消耗了這麼久謀劃的晉升之路，徹底被掐滅，隻能永遠待在溪流鎮這貧瘠的地區。
但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他也要讓這些褻瀆者付出代價。
“神聖遊行的隊伍即將抵達這片區域！你們逃不掉的！”
“光之主的審判會降臨！聖骸會撕碎你們的身體！淨化你們的靈魂！”
“你們會為自己的褻瀆付出代價！付出……”
然而還冇等他話音落下。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夜風，羅格裡德隻感覺到一股寒意從口腔貫入，然後從後腦穿出。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還保持著嘶吼的形狀，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眼眸緩緩向下看去，隻見一根手臂粗細的木棍，正從他的口中刺入，穿透脖頸，從後頸處露出染血的尖端。
羅格裡德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遠處海麵上那艘逐漸變小的船隻，以及甲板上那道紅髮的身影，正緩緩收回投擲的姿勢。
然後他聽到……風，將一道傲然不屑的聲音，送到了他的耳邊。
“本公主就在黑礁島。”
“那個什麼……神聖遊行？”
“有本事就來上麵找我！”
“哈哈哈！！！”
笑聲在夜風中飄散，緩緩混入海浪聲中。
而羅格裡德主教的身體，搖晃了兩下，轟然倒地。
鮮血從口腔和後腦的傷口中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但他的眼睛依舊死死睜著，望著天空。
瞳孔中倒映著小鎮燃燒的火焰，以及那座曾經象征著神聖的白色雙翼雕像。
周圍一片死寂，那些鎮民依舊跪在廢墟旁，向著破碎雕像喃喃低語的禱告。
信仰在燃燒。
火焰在蔓延。
而黑夜，依舊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