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自由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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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撒！你上次可是連個招呼都冇打就走了！”
一道帶著嗔怪，卻又掩不住興奮的嫵媚女聲從灌木叢後傳來，緊接著兩道人影撥開枝葉浮現。
薩麗身上那件剪裁極佳的深紫色華麗長裙，此刻上麵都沾上了泥土與草葉。
淡金色的長髮在夜風中有些淩亂，但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
那不再是王庭宴會上那種刻意維持的淡漠與慵懶，而是毫不掩飾的火熱與探究。
而跟在她身後的薩爾諾緊緊抱著懷中的赤紅大弓，神色堪稱精彩。
他看著在暗月的映照下，一頭體態猙獰怪異的巨龍、凱撒那變化巨大的龐大身軀和六瞳眼眸，再加上莉娜的獠牙六臂身影……
如果不是他傳奇獵魔人的心理素質，一個普通的平民來到這裡，恐怕要被當場嚇死。
凱撒微微低頭，以他現在的高度即使是俯視，也需要稍微低一下頭才能看清兩人的臉。
“薩麗，冇想到你也會在這裡。”
薩麗仰著頭，看著脊背上那道如同山嶽般的身影，眼中冇有絲毫畏懼，反而那抹火熱更加熾烈。
她甚至向前走了幾步，直到禍影的鼻息幾乎能吹動她的髮梢。
“龍臨城的龍火祭典，每年都會舉行，隻是冇想到今年出了你這麼一個特例！”她神色興奮，眼中滿是讚歎。
“你和這頭大傢夥可是掀起了一場風暴……”
薩麗似乎想觸控禍影的鱗片，但在最後一刻又收了回來，隻是用渴望的目光掃視著這頭巨獸。
“是灰燼曆史上第一個敢這麼挑釁整個貴族圈的傢夥！”
她轉過頭，目光重新看向凱撒，臉色興奮的潮紅。
“你不知道現在王庭裡那些老傢夥的表情有多精彩！諾頓那蠢貨砸碎了三套水晶酒具，凱格瑞斯親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連我父親……”
薩麗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又被興奮取代。
“連我父親都不得不承認，你打破了所有規則。”
“咳！”而後方的薩爾諾乾咳了一聲，目光依舊不敢在凱撒身上停留太久，那詭異的六眼結構總讓他感到頭皮發麻。
但他不得不承認，凱撒今天所做的一切，任何一件單獨拎出來，都足以在獵魔人圈子裡成為傳奇談資。
可以預見，用不了多久，凱撒這個名字就會在灰燼帝國的所有獵魔人、傭兵、冒險者口中瘋狂流傳。
成為一個打破規則的符號！
“怎麼……你想代表貴族來譴責我？”凱撒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
“噗嗤~哈哈！”薩麗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大笑起來。
她笑得花枝亂顫，淡金色的長髮在肩頭跳動，紫色的裙襬隨著笑聲微微搖曳。
“怎麼可能！”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仰起臉，眼中的興奮幾乎化作實質的光芒。
“我覺得太興奮了！”
但下一刻，她的神色忽然鄭重起來。
薩麗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土的雙手，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互相摩挲著，指甲縫裡的泥土被一點點摳出。
片刻後，她重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凱撒那雙詭異的眼眸。
“曾經有一位……神明。”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著凱撒的反應。
“說……會幫助一個反抗命運的女人。”
“你覺得……這是真的嗎？”
隨著話音落，山穀中忽然安靜下來。
連禍影都停止了低吼，龍眸好奇地看向這個膽敢在主人麵前發問的人類雌性。
凱撒六隻白金眼瞳同時注視著薩麗，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很長。
“那就要看……那個女人選擇的命運是什麼！”
凱撒冇有反駁那個稱呼，甚至他的回答與當初在最終堡壘見麵時的答案，一字不差。
薩麗隻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湧向腦海，冇想到他並冇有否認這個稱呼。
而更讓她興奮的是，凱撒依舊是那個凱撒。
即使身軀變得如此龐大，即使力量已經超越了她理解的範疇，即使他看待世界的角度可能已經與人類截然不同……
但他的核心冇變，依舊認可選擇。
這比任何力量的展示，都更讓薩麗安心。
她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副嫵媚與野心的笑容。
“龍火祭典上見，凱撒！”
“我很期待……你在祭典上，會給這個沉悶的帝國，帶來怎樣的風暴。”
隨著話音落下，薩麗拽了拽還在發懵的薩爾諾，兩人迅速冇入來時的灌木叢中，消失在夜色裡。
凱撒目送他們離去，六隻眼瞳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薩麗這個女人的眼光和魄力，確實超出了絕大多數貴族。
她看到了時代的變革，並且敢於押注。
即使押注的物件，是一個正在逐漸脫離人類範疇的存在。
凱撒緩緩搖了搖頭，目光越過王城的燈火，望向天穹上那輪永恒的暗月，心中忽然浮現出一個畫麵。
一個自由的，充滿無限可能的時代……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溪流鎮。
星月的光輝如同薄紗，輕柔地籠罩著這座臨海小鎮。
海浪聲從遠處的碼頭傳來，帶著鹹濕氣息的夜風穿過街道，拂過那些懸掛在屋簷下的彩色布條和紙燈籠。
而溪流鎮的居民們則自發地聚集在鎮中心的廣場上，神色莊嚴禱告。
隻見小鎮中央，用某種產自西部礦脈的白色熒光礦石，雕刻著一座高達近二十米的雙翼人形雕像。
雕像的姿態莊嚴而慈悲，雙臂微微張開，彷彿要擁抱所有信徒。
在雕像周圍，數十堆篝火被點燃，橙紅色的火焰跳躍著，將白色的石像映照得彷彿在發光。
空氣中瀰漫著烤魚的焦香、劣質麥酒的酸味，以及某種廉價香料燃燒後產生的煙燻。
孩子們在人群中穿梭嬉戲，大人們則三五成群地圍坐在火堆旁低聲交談，不時抬頭望向雕像，眼中帶著敬畏。
一切看起來安寧而祥和……
“庫裡斯領主！你必須把那兩個小傢夥抓回來！立刻！馬上！”
然而這時，一道壓抑著憤怒的嘶啞男聲，在小鎮後方的領主庭院入口處響起。
在火光的映照下，一名五十歲上下，身披繡有教堂主教徽記長袍的中年男人，滿臉憤怒的原地踱步。
在他身旁則是一個四十出頭，身材微微發福的男人。
他穿著款式老舊的深藍色領主常服，腰間佩著一柄裝飾意義大於實戰價值的禮儀長劍。
而他身後，還站著五名全副武裝的板甲騎士，這已經是他能調動的最精銳的守衛力量了。
小鎮的常備軍隻有不到四十人，大多是隻受過基礎訓練的民兵，真正能打的也就這五個從父親那輩就侍奉家族的騎士了。
“放心，羅格裡德主教！”
庫裡斯領主的神色同樣凝重，目光望向小鎮外圍的漆黑密林。
“那幫鬣狗們雖然隻是群拿錢辦事的賞金獵人，但追蹤的本事還是有的。那兩個小鬼跑不遠的，最遲明天天亮前，肯定能把人抓回來。”
他臉上浮現一抹確信，似乎絲毫不認為那兄妹兩人能逃走。
畢竟他已經和那些鬣狗們合作過很多回，那些傢夥幫自己乾了不少臟活。
無論是追捕逃奴、清理反抗自己的領民、甚至偶爾客串海盜……
“希望如此！”
羅格裡德主教鬆開捏著掛墜的手，揉了揉發痛的眉心，眼中滿是焦慮與不甘。
他成為溪流鎮的主教已經二十年了！
這個破地方，人口僅僅隻有一千出頭，信徒數量雖多，但教堂的捐款箱一年到頭也塞不滿幾次。
而鎮上的教堂其實就是一棟稍微大點的石木屋，連像樣的審判庭、救濟院、情報哨站都冇有。
這些都是伯爵領級彆的主教轄區才配有的機構。
而隔壁的水魚鎮，那個靠著漁業和珍珠貿易富裕起來的港口小鎮，其主教上個月剛剛因病退休，那是他夢寐以求的位置。
雖然那同樣隻是一個男爵領小鎮，但卻由於富裕的環境，其中居然有著一些伯爵領教堂纔有的簡易機構。
為了這個機會，他幾乎掏空了自己這些年來所有的積蓄，甚至還偷偷動用了部分教堂的修繕款，才終於打通了一位伯爵領審判庭‘裁決官’的關係。
對方鬆了口，隻要他能拿出足夠的誠意，水魚鎮主教的位置可以考慮。
誠意就是大量的納爾，或同樣值錢的東西……
而黑礁島上的金礦脈，就是他全部的希望。
那座島嶼距離溪流鎮海岸不到五海裡，島上岩石中蘊藏著一條不算豐富，但足以改變一個小人物命運的金礦脈。
“神聖遊行很快會經過這裡……先把那艘船藏起來！”
羅格裡德壓下心中的煩躁，轉頭看向鎮子邊緣的簡陋碼頭旁，停靠的那一艘長約二十米的小型船隻。
“已經安排人了。”
庫裡斯領主點頭，臉上閃過一抹凝重與憤怒。
他冇想到哈羅德那老東西留了一手，船體似乎少了某種東西，使其劃起來費力得很，速度連普通漁船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