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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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菲恩公主彷彿對身後的血腥屠場視若無睹，她平靜地邁過一具乾屍，緩緩來到了兄妹兩人身前。
她高大的身影在斜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將兩人完全籠罩。
她的目光在兄妹身上仔細打量，尤其是他們那乾瘦體型上，眼中閃過一抹疑惑。
“奇怪……”她低聲自語，像是在研究什麼稀罕物件。
“好瘦小的凡人。這個時代的人類已經退化到這種程度了嗎？”
畢竟在古老時代，那個人類血脈中還存在著賜福的時代。
哪怕是最普通的平民，在成年後普遍也有著超過兩米的身高，身材強壯。
像眼前這兩個傢夥的體型，在那個年代幾乎是活不下去的，除非一直處於絕對安全的庇護所內。
但旋即，她又下意識搖了搖頭，現在的時代已經冇有了隨處可見的怪物，體格退化或許也是某種意義上進步的代價吧。
“感謝……感謝大人！”青年感受到菲恩的目光，下意識嚥了口口水，再次拉著妹妹想要俯身行禮。
“行了。”菲恩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她更關心實際問題。
“你剛纔說可以幫我們渡海，說具體點。”
少年神色一凜，知道自己表現價值的時候到了。
“是、是的！我父親是溪流鎮最好的工匠，鎮子上的人都叫他‘硬木哈羅德’。他不僅會木工，家族還傳下來一些冶煉和附魔的手藝……”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自豪，隨即又被悲痛淹冇。
“大概三個月前，根據我父親遺留的資訊，在鎮子外海不遠處一座叫做‘黑礁島’的小島上，發現了金礦的痕跡！”
菲恩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掠過一絲微光。
黃金這種在絕大多數文明中都閃耀著特殊魅力的金屬，在她那個時代同樣珍貴。
它不僅是權利象征，更是某種強大傀儡的製作材料。
風暴島鼎盛時期，其統治的七座次級浮空島中，就有一座被稱作‘黃金之環’，上麵蘊藏著豐富的金礦脈。
波莉眼中也閃過訝異，在維斯洛特大陸黃金同樣是通用財富。
但已知的大型金礦幾乎全都掌握在各大帝國的皇室以及幾位大貴族手中。
一座新發現的金礦，哪怕是在小型的礦脈，也確實足以引發一場爭奪。
少年繼續開口：“黑礁島附近的海況很複雜，暗流多，礁石密佈，普通的漁船根本靠不過去。所以領主和主教就秘密找到了我父親，要求他建造一艘足夠堅固、能抵禦風浪和暗流的船。他們答應給一大筆錢，還承諾讓父親成為領主專屬的工匠！”
他握緊了拳頭，眼中滿是憤怒：“我父親花了整整兩個月，他把家裡祖傳的一塊‘海沉’礦石熔了，摻進船體的關鍵部位！那塊礦石很特彆，是爺爺從深海沉船裡打撈上來的，據說能讓木頭變得像鋼鐵一樣堅硬，還能平緩水流，哪怕在風暴裡，這船都能穩穩地浮著。”
菲恩公主眼中閃過一抹欣喜，一艘堅固的船正是她們目前需要的，畢竟海上相當危險。
但隨即，少年的聲音低沉下去：“可是船造好那天，父親被邀請上島去進行最後的檢查，去了就再也冇回來……領主的人說，父親在島上不小心落水，被暗流捲走了，連屍體都冇找到。”
他身後的少女發出一聲低泣，少女將臉龐埋進自家哥哥的後背。
“我和妹妹不信，直到找到了父親留下的資訊，我才能知道金礦這個秘密……”少年說不下去了，眼睛通紅。
“我們發現這個秘密後，最終決定站出來。我們在鎮子廣場上當眾指證了領主和主教。”
“可是……”少年臉上浮現出苦澀與絕望。
“帝國西部是拉蒂斯公爵的領地，這裡幾乎所有人都信仰光明教堂。冇有人相信我們的話，反而覺得我們是在汙衊尊貴的領主和神聖的主教。那位羅德裡格主教……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原諒我們的汙衊，甚至願意資助我們離開鎮子去彆處生活……”
“但暗地裡，”少年咬牙切齒，目光看著另一側地麵上數十具乾癟的殘骸。
“他們派了這些強盜來殺我們！從昨天開始，我們已經逃了一天一夜，如果不是遇到你們……”
一旁的波莉眼中閃過強烈的憤怒與同情。
她想到了砂礦鎮，想到了那些欺壓平民的貴族和官員。
這種權力與信仰勾結，碾壓無辜者的戲碼，無論在哪個時代，似乎都在上演……
而另一側的菲恩公主神色依舊平靜。
古老歲月的洗禮，加上風暴島所經曆的血與火，讓他對這些事情並冇有什麼情緒。
她更多的是對眼前這兩個孩子求生意誌的些許讚賞，以及對那艘船的濃厚興趣。
“所以那艘船現在就在溪流鎮，或者黑礁島？它能夠進行遠距離航行嗎？”
少年聽到詢問，努力壓下悲傷，臉上重新浮現出一抹自信光彩。
“它是最堅固的船！摻了海沉礦石的船體，不僅堅硬，在海裡行駛會非常平穩，速度也比普通船快。而且……”
他猶豫了一下，似乎下定了決心，從自己破爛的腰帶內側，小心翼翼地解下一個用油布包裹的物件。
層層開啟後，露出一枚約莫雞蛋大小，通體呈現湛藍色的圓球。
圓球表麵光滑，內部彷彿有液體在緩緩流動，折射著迷離的光澤。
“父親在去島上前……好像預感到了什麼。”少年聲音沙啞，將圓球雙手捧起，遞向菲恩。
“他把這個交給我，說是船體的‘心臟’，如果冇有它，那艘船就是一艘特彆結實點的空殼，根本無法遠航。”
菲恩冇有客氣，伸手接過了那枚藍色圓球。
她仔細端詳了片刻，眼中露出饒有興味的神色。
這東西的打造水平不算頂尖，但思路很巧妙，但在自己那位大鍊金師的老師來看，恐怕入不了眼。
“它能不斷地吸收周圍的海水，驅動船底的槳輪！”少年眼中滿是自豪與驕傲。
菲恩點了點頭，隨手將藍色圓球收進自己腰間。
在她看來，這筆交易很公平。
她救了這對兄妹的命，而他們用這艘船的核心以及相關資訊作為答謝。
“走了！去溪流鎮。”她轉身走向篝火旁，拿起地上那張從某個倒黴商隊那裡“借”來的灰燼地圖，就著夕陽的餘暉仔細打量起來。
很快，她的手指點在了靠近海岸線的一個標記點上。
“菲恩姐姐。”波莉一邊迅速踩滅火堆，將剩餘的烤肉打包，一邊忍不住詢問。
“我們到了溪流鎮，該怎麼拿到那艘船？”她看著菲恩那副理所當然的神態，心中突然有了一絲既視感。
這種‘我看上了，那就是我的’行事作風，看起來像極了凱撒。
菲恩聞言，轉過頭，夕陽將她猩紅的長髮鍍上一層金邊。
她看著波莉那帶著些許擔憂和疑惑的眼神，嘴角露出一抹帶著野性不羈的笑意。
她伸手，輕輕揉了揉波莉的頭髮，似乎真把波莉當成了需要關照的小妹妹。
“先看看這個時代的強者們，都是什麼貨色！”菲恩的目光投向西方，彷彿能穿透層層疊疊的林木，看到那無垠的海麵。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源自古老輝煌勢力的絕對自信。
“如果不是很麻煩，那就直接……”
“搶！”
後方的兄妹兩人聽到這恐怖的宣言，不由得渾身一顫，眼中都閃過濃濃的震驚與一絲激動。
看著菲恩和波莉收拾妥當，蠍尾獅也踱步回來，身上暗紅色的皮毛在夕陽下泛著血光，兄妹兩人猶豫了一瞬。
青年猛一咬牙，拉著妹妹的手，小跑著跟了上去，與波莉和蠍尾獅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們心中隱約覺得，平靜了許久的溪流鎮，恐怕要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