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雲祭】
------------------------------------------
而禍影根本冇空理會上方那幾道渺小的視線。
天知道它這超過二十米的龐大身軀，通過那有著壓製力的通道時，承受了多麼恐怖的壓力。
它粗壯的前肢扒住旋渦邊緣，藉助周圍幾棵粗大紅木的支撐，一點點地將自己龐大的身軀從地底拖了出來。
嘩啦啦——！
泥土、碎石、斷裂的樹根隨著它的爬出簌簌落下。
當後半截龍尾終於脫離旋渦時，禍影彷彿耗儘了力氣，拖著身軀向前移動了幾十米，然後直接趴在了地上。
而在它那寬闊的脊背上，三道身影靜靜矗立。
凱撒與薇雷娜高大的身軀在星夜下如同魔神，而站在他們稍前方的菲恩公主，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凱撒！”
莉娜眼中的警惕瞬間被純粹的欣喜取代，六迅速從樹後跑出，來到龍軀附近。
但她依舊保持著一段距離，目光在凱撒和薇雷娜之間遊移，最終更多落在凱撒身上，彷彿在確認他的狀態。
少女波莉也快步跟上，在距離龍軀數米外停下，微微俯身行禮，眼中充滿了敬畏。
這敬畏不僅源於凱撒強大的實力，更源於他半神的身份。
畢竟，那是隻在遊吟詩人傳唱的英雄史詩與古老神話中纔會出現的存在。
蠍尾獅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樹上躍下，悄無聲息地落到波莉身後，敬畏地打量著龍背上的薇雷娜和凱撒。
“又見麵啦，小莉娜~”
薇雷娜看著下方一臉警惕的暗金女人，眼中閃過一抹玩味，俏皮地揮了揮手，那件粗糙縫合的連衣裙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莉娜嘴唇抿緊，冇有迴應，隻是身形又向凱撒的方向靠近了小半步。
凱撒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或許在未來，當半神戰爭再次開啟時，他與薇雷娜終將站在對立麵。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一趟**世界之行，如果冇有薇雷娜，結果恐怕截然不同。
先不說能否成功拿到自己缺失的碎片，即便能，恐怕也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如果不是她牽製住了卡拉特，僅憑菲恩公主一個人，絕對不可能抗衡卡拉特，以及那些讓自己都受到些許牽製的眾花軍團。
他看向薇雷娜，開口詢問：“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回狂血之城？”
薇雷娜聞言，眼中極快地閃過一抹失落，但隨即被堅定取代。
她舉起手中那兩團被奇異琥珀狀膠質封存的卡拉特血肉。
“等我破除掉這該死的血源詛咒……再說吧。”
她輕輕拍了拍禍影那覆蓋著菌絲的巨大頭顱，眼中閃過一抹喜愛。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表情微妙地頓了一下。
“那頭被留在**平原的牛龍……”
她心中為那個憨傻的大塊頭默默祈禱了一秒，隨即便將其拋之腦後。
“我走啦，凱撒！”
她縱身從龍背上一躍而下，目光與那雙在夜色中依舊散發著朦朧白金光輝的六瞳眼眸對視。
星光灑在她的側臉，那雙異色的眼眸裡情緒複雜，有著輕鬆與一絲留戀。
凱撒沉默了片刻，最終露出了一個帶著善意的笑容。
“謝了。”
薇雷娜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也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有機會再見麵嘍！”她揹著手，像少女般微微歪頭。
“說不定下次見麵，我們就是敵人了。也說不定……還能再並肩作戰。”
“但是跟著你，還挺有意思的！”
話音落下，她不再停留，邁著輕快的步伐，緩緩走入了身後那片被星光與陰影分割的密林深處。
粗糙的裙襬掃過灌木，身影逐漸被黑暗吞冇……
“唉……”凱撒靜靜地注視著那個方向，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心中思緒翻湧，最終化作一聲歎息。
半神獨行，命運獨往！
從某種層次上講，半神的關係是最穩定，卻也是最殘酷的。
各自都想殺死對方，卻都害怕對方被彆人殺死。
相互之間在廝殺，卻也在拯救……
而另一邊，菲恩公主也從禍影背上躍下。
她手中那柄風暴聖劍即便隻是靜靜持握，劍身也在自發地彙聚著林間潮濕的空氣，凝結成細密的水珠，沿著劍脊滑落。
“菲恩公主，看來命運終究眷顧了您。”波莉走上前，再次微微行禮，眼中帶著真誠的欣喜。
菲恩對她露出一個有些疲憊的笑容，但隨即那笑容染上苦澀：“說不定風暴島早已不複存在……而我，也不再是什麼公主了。”
波莉卻堅定地搖了搖頭：“您說過要重建風暴島的。那麼現在，您就是風暴島唯一的希望，是風暴島的新女王。”
這句話讓菲恩微微一震，眼中的苦澀迅速被堅定的火焰取代，用力點了點頭。
而凱撒的目光落在菲恩手中的聖劍上，心中一動：“能讓我看看這把劍上的圖案嗎？”
菲恩冇有任何猶豫，雙手將風暴聖劍遞了過去，冇有絲毫防備。
她親眼目睹過凱撒在**平原上的廝殺，那恐怖的實力與多種能力，如果他真的要搶奪，自己很難抵抗。
更重要的是，一種莫名的信任感已經建立。
凱撒看著手中的蒼藍色聖劍，心中不由得讚歎。
這柄劍並非由純粹的特殊金屬鑄造，內部似乎還完美融合了某種生命的鱗片。
兩者結合產生了獨特的效果，鱗片的力量吸引水汽、凝聚烏雲。
而劍身的特殊金屬則作為某種引導，讓持劍者能駕馭烏雲覆蓋的範圍。
它不僅全麵增幅持有者的力量，更能直接在戰場上製造有利環境。
那種帶閃電的麻痹雨水和身體全方位的增強，確實能讓持有者擁有與半神短暫周旋的資本。
但最讓他感到驚奇的，是劍身上雕刻的圖案，看起來無比熟悉。
那是一條身軀修長的巨蛇，它並非在地麵爬行，而是騰空而起，周身環繞著流動的雲氣紋路。
最奇特的是，巨蛇的背部長著一對羽翼豐滿的翅膀，其形體透著一股古老的氣息。
“天空之王……卡利斯托？”凱撒腦海中立刻浮現出與古龍之王莫拉厄決戰時，那雲層之上，一道無比龐大的身影緩緩遊弋而過。
要不是當時那身影降下的雨水，中和了莫拉厄的部分雷電，那場戰鬥的結局或許還未可知。
他沉思片刻，將劍遞還給菲恩，同時帶著探究的詢問：“這圖案是……”
菲恩怔了怔，隨即想起之前隱約聽到薇雷娜提及凱撒的特殊，心中瞭然。
“它是厄喀薩！”菲恩接過劍，手指輕輕撫過劍身上的蛇形圖案，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懷念。
“我們風暴民稱它為‘雲祭’……雲中的祭司。它一直守護著我們的島嶼。”
凱撒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按照他對帝國時代的瞭解。
風暴島這樣保留著明顯古老生命崇拜痕跡的勢力，應該很難在帝國的擴張下存續纔對。
菲恩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臉上浮現一絲自豪與感慨的笑意：“聽我祖父說，帝國最初確實想清除厄喀薩，認為它是‘原始圖騰崇拜’。但我們風暴島和它之間的關係，並非簡單的信仰與被信仰。”
她眼中閃過一抹回憶，訴說著代代相傳的故事。
“我們是合作者。甚至在諸族戰爭最艱難的時刻，厄喀薩還幫助過帝國聯軍，對抗過某些來自深海的存在！正因為這份功績和獨特的共存方式，帝國最終承認了我們的地位，風暴島和厄喀薩才得以存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