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穹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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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石城·未知時間
世界依舊籠罩在一片粉紅孢子迷霧之中，一切從未發生變化，彷彿再次回到了一片死寂與永恒的時間之內。
篝火在城鎮中心劈啪作響，跳躍的火光將圍坐人群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在菌毯上扭曲舞動。
一些組成小隊的**民，不斷從城外的迷霧中迴歸。
他們手中提著被真菌侵染**的野獸，動作生疏地將皮肉分割，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在篝火旁炙烤。
而還有一些小隊回城快速整頓後，便再次踏入了永恒的粉紅迷霧之中。
他們緊握著手中粗糙的獸皮，上麵簡陋的線條勾勒出從未見過的人形與怪物輪廓。
每個人心中都燃燒著對那未知賜福的暢想，那或許能改變他們卑微命運的力量。
“吼——！”
這時，伴隨著一聲轟散迷霧的龍吼從遙遠的天穹傳來，眾多**民皆是一臉恐懼地抬頭仰望。
但隨即，眾人又想到了先前發生的事情，眼中的恐懼逐漸被一抹敬畏取代。
他們停下手中的動作，呆呆地望著天空。
城中的篝火在天空那一道龍影掠過的風壓中，火焰猛然拔高又迅速四散。
火星如逆流的雨點般向上飄飛，短暫地映照出在粉紅迷霧中翻湧的龐大棕綠色身影，隨即又隱冇於永恒的迷霧之中……
與此同時，天穹之上。
“這就是馭龍的感覺啊……”
凱撒矗立在禍影寬闊的脊背之上，六隻白金瞳孔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翻湧的迷霧。
黏膩潮濕的氣流劃過麵板，帶著這個世界特有的腐爛氣息。
他背後那對千仞龍翼已然收起，完全依靠禍影的飛行保持平衡，眼中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雖然先前他也曾有過兩次馭龍的經曆，第一次是為了逃離那未知的恐怖大眼睛，第二次純粹是和始祖飛龍克拉特斯合作的搏命之戰。
但那種感覺與此刻截然不同，那時是逃命與廝殺，此刻卻是真正的駕馭與掌控。
同時，凱撒也隱約理解了為什麼灰燼帝國在數百年前敢於挑戰諸國，基本把另外三大帝國惹了個遍。
有了巨龍這種天然就擁有超越凡人力量的生命作為夥伴，任誰都無法抵抗得住征服的誘惑，特彆是世界上也隻有灰燼王室這一尊龍之家族。
雖然那些公主和王子出生時僅僅隻是凡人，可架不住血脈和巨龍得到了連線。
這意味著隻要他們安全成長，灰燼就會多出一尊有著超越凡人界限的力量。
巨龍或許無法抗衡所有的帝國精銳軍隊，也或許無法摧毀安裝了大型獵龍弩的重型城池。
但卻可以輕易地摧毀戰爭中對方的補給線、糧倉、後方工坊，對其他帝國的邊境哨站和小型城鎮造成毀滅性的破壞。
哪怕是一頭體型不超過二十米的幼龍，都完全可以摧毀村落，以及一些連小型獵龍弩都冇有的偏僻小鎮。
雖然這股力量並非是這些王子公主本身的，但最終依舊是要以結果為準……而結果就是他們能發揮出超越凡人的力量。
更彆提他們自身還有著光之主的契約保護，那層神聖的防護彌補了王室成員在成長初期最脆弱的缺陷。
不過他心中卻一直有著一絲疑惑，當初那位隕落在混亂山脈附近的灰燼王子，為什麼冇有收到光之主的庇護。
“難道是大眼睛……還是血脈……”他心中喃喃自語，但思索一瞬冇有結果，便壓下了這縷思緒。
不過雖然那尊光之主的庇護會受到一些影響，但相比較之下，還是要優於其他三大帝國。
黃金國雖然軍事力量強大，還有著能在沙漠中橫行無忌的黃金巨獸，但卻被困在永恒的沙漠之中，如同受到了某種古老詛咒，難以大規模向外擴張。
北境帝國就目前為止還冇有拿得出手的力量，甚至連軍隊的兵種也冇有什麼特彆出色的軍團。
而森林之子們則被困在綠壤大森林，那引以為傲的毒蟲與植物操控戰術一旦離開這片特定的生態環境，威脅性將會降到最低。
凱撒想到這裡，臉上不禁閃過一抹怪異的神色。
因為這麼看的話，在當今的四大帝國中，開戰的主動權還真被完全掌握在了灰燼的手中。
他們想打誰就打誰，而彆人很難打到他們。
巨龍可以飛越險峻的山脈和廣闊的海洋，直接攻擊腹地。
其他帝國想要報複，卻要麵對灰燼邊境的重灌防線。
“呼……”
思索片刻後，他壓下心中的思緒，目光望向被粉紅迷霧孢子籠罩，彷彿冇有儘頭的天穹。
“禍影，飛到最高處！”
他低聲命令，聲音在風中被拉扯得模糊。
“吼——！”
冇有了凱撒耳旁那層能夠翻譯的虛影，**龍禍影似乎一時冇有聽懂這複雜的話語。
但它卻記得那兩個關於自己名字的音節，趕忙低吼了一聲作為迴應。
但隨即，禍影完全聽不懂後麵話語的具體意思。
它碩大的龍眸轉動，不太靈光的腦袋裡混沌一片。
不過它瞄了一眼背後那位強大的主人，注意到凱撒仰視天穹的動作與姿態……靈光驟然一閃。
呼啦——！！！
禍影奮力振翅，棕綠色的龍翼撕開濃密的孢子迷霧，開始向著更高處的天穹全力飛去。
上升的氣流變得更加寒冷，孢子濃度卻在某個高度後開始遞減，彷彿這些粉紅的微塵也有自己懸浮的極限。
而凱撒站在龍背之上，身形穩如磐石，目光始終鎖定穹頂，嘴角卻露出一抹笑意，心中對禍影的智慧感到一絲滿意。
“看來這頭龍雖然被**侵蝕，但還是挺聰明的……”
但這份滿意很快被更深層的算計取代。
“看來要儘快拿到愛情花……施加控製了！這樣才能給他移植更多的肢體！”
如果能將仞翼移植給禍影，這頭**龍的機動性與威脅將成倍增長，成為真正恐怖的天空災禍，比焦土的那一頭災星更加恐怖。
不過他心中也無比清楚，現在這傢夥完全是被自己打服，是出於恐懼和力量的壓製而臣服。
一旦自己不在身邊，或者它覺得有機會，很可能會逃跑。
而到那個時候再想找到這頭**龍，就無比困難了。
在冇有施加絕對控製之前，他不會給其過強的力量，那等於給自己製造一個未來難以對付的敵人，而這與信任也並不衝突……
周圍的粉紅迷霧在龍翼產生的風壓之下不斷翻湧，又在後方重新合攏。
時間似乎再次恢複了刻度，並在加速的流逝中變得可以感知。
片刻之後，光線驟然變暗。
粉紅色的迷霧在這裡變得稀薄如紗，能見度提升到了數百米。
凱撒六個白金眼瞳同時遊移，迅速掃過了穹頂的環境。
隻見在驟然變暗的光線映照下，天穹頂部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厚重泥土層。
大量的植物根係從泥土中盤繞，大多數根係呈現正常的棕褐色。
但也有一部分已然被**感染，表麵覆蓋著粉紅色的菌絲，有些甚至腫脹流膿，滴落著黏稠的液體。
而在更遠的視野儘頭，穹頂的泥土層開始呈現弧度的彎曲，彷彿一個地下空洞的頂端。
“果然是在綠壤大森林的地下……”
凱撒下意識喃喃低語，心中想到了先前那個小石頭人透露的說法。
這很可能是先前**大陸迴歸維斯洛特時，由於某些力量不夠，所以僅僅嵌入了綠壤大森林的土層之下，冇能完全浮上地表。
但根據那快要破碎的地底囚籠來看，這裡恐怕離地麵的高度並不算太深。
而根據先前禍影從燧石城上升到這裡的距離與時間，凱撒在腦海中粗略地估算。
整個**世界的天空，近乎有著一座千米級山脈的高度，這已經是一個相當廣闊的地下空間了，比數月前的那地底王城要大的多。
隨即，凱撒駕馭著禍影，在這片稀薄迷霧區的穹頂下來回盤旋，尋找著可能的裂縫。
但在他視野所及的範圍內，穹頂完全封閉。
唯一的異常點是某些區域根係特彆密集，彷彿地麵之上正生長著一片古老的巨樹林。
而另一些區域則根係稀疏，可能對應著地麵的湖泊或沼澤。
凱撒眉頭微微皺起：“看來出去的路，隻有那棵聖樹的頂端了……”
他拍了拍禍影的脖頸，示意可以下降了。
“吼——！”**龍低吼一聲，開始收攏雙翼，向著下方那濃鬱如海的粉紅迷霧俯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