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純淨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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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燧石鎮
整個**世界似乎任何地方都是相同的景色,粉色是永恒的色調。
孢子迷霧從無儘高處垂落,不疾不徐,永無止境。
這迷霧似乎是比**子民更恐怖的東西,它不直接殺戮,卻用永恒的遮蔽與滲透,消磨著所有生命的希望。
而此刻,在這冇有方位的**世界某一處。
一座比自由城小上不少的小城,孤零零地矗立在平坦的菌毯平原上。
菌毯在這裡呈現出暗紫與灰綠交織的腐爛色澤,偶爾有半透明的菌管從中探出,噴吐出一小糰粉紅孢子。
整座小城是由某種赤銅色的礦石構築而成,礦石表麵粗糙,未經細緻打磨,被粗糙地壘砌成十米高的城牆。
牆麵佈滿捶打的痕跡和常年高溫炙烤留下的焦黑斑塊。
城內隱約可見同樣材質的低矮建築,排列雜亂,毫無規劃。
整座城看起來冇有絲毫煙火氣息,宛如一座死城,隻有永恒的粉紅與礦石沉悶的暗紅。
而此刻,城牆入口處,厚重的赤銅大門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
幾名身披粗糙炙烤獸皮的人類,手中握著一杆同樣由赤銅色礦石粗糙熔鑄的鐵棍,緩緩從門內走出。
他們大多神色麻木,麵板因長期缺乏光照而呈現病態的蒼白。
而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著**的痕跡。
有的脖頸側邊長著拳頭大小,不斷滲出黃膿的肉瘤,有的手臂上覆蓋著灰黑色的菌斑……
他們熟練地走到城牆邊,開始了日複一日的勞作。
砰砰砰——!
鐵棍重重敲擊在赤銅牆麵上,粗糙的礦石相互碰撞,頓時迸濺出細小的火星。
牆麵和被敲擊的鐵棍接觸區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發紅,溫度迅速升高。
飄落在其上的粉紅孢子被這升騰的熱量炙烤,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
而這些**感染者見此一幕,麻木的眼神中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微弱的光彩。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手中已經泛紅的鐵棍,按在身體**的部位。
滋滋——!
頓時,麵板與高溫金屬接觸,發出一陣刺鼻的焦臭味。
這些**者緊咬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但眼中卻還是流露出近乎扭曲的欣喜。
畢竟,城內的火源和珍貴的燃燒物都被長老們嚴密保管。
大多數外圍的**者都隻能等到每隔一段時間的‘祛腐篝火’儀式,才能短暫地靠近火焰,壓製身上的**擴散。
而作為燧石城內罕見有工作的子民,他們可以借用敲擊城牆產生的高溫來臨時灼燒感染部位,已經強過了絕大多數在城內掙紮求生的同類。
轟轟轟——!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城門內傳來,打破了這單調的敲擊聲。
城牆邊的幾名**者聞聲,動作猛地一滯,臉上露出敬畏與羨慕的複雜神情,趕忙拖著鐵棍向兩側退開,卑微地低下頭。
隻見三道身形近兩米的高大身影,緩緩從燧石城內走出。
他們的麵容隱藏在由赤銅礦石鍛造的頭盔下,隻露出眼部兩道狹窄的縫隙。
身上穿著同樣材質的赤銅鎧甲,甲片厚重,以粗糙的鐵釘和皮繩串聯。
而他們手中,則握著一杆同樣是赤銅熔鑄的長矛,其尖端被鑄造成中空的結構,內部隱約可見兩顆由赤銅礦石粗糙打磨的圓球,隨著持矛者的行走微微碰撞。
“居然是純淨守衛……他們不是應該守護那些純淨人的安全嗎?”一名中年**者躲在城牆邊緣的陰影裡,小心翼翼地開口。
他手中的鐵棒緩緩從手臂上一片覆蓋著真菌的麵板上移開,那片麵板已被燙出一塊焦黑的硬痂。
而另一名身形乾瘦如柴,半邊臉頰長滿菌斑的**者,似乎聽到了某些訊息:“聽說有一個純淨女人跑了……好像是阿妮那丫頭,還帶走了她姐姐。”
其他幾名正在敲擊城牆的**者聞言,臉上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在他們那被**擠壓得所剩無幾的認知裡,安安穩穩地待在覈心區域,不用擔心食物來源,不用每日恐懼**擴散,甚至天天靠近火焰。
那已經是夢寐以求的最好生活了,逃跑這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然而就在幾人低聲交談之際,另一側的三名純淨守衛已經走到城門前方,開始整理裝備,檢查矛尖內的圓球。
“今天一定要把那個逃跑的女人抓回來。”為首的純淨守衛沉聲開口,眼中滿是憤怒。
“她是燧石城的資源!珍貴的資源!”
另外兩人趕忙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長矛,隨即警惕地掃視著前方被粉紅迷霧籠罩的平原,目光在菌毯起伏的輪廓間遊移。
“隊長!”片刻後,其中一名純淨守衛猶豫著開口。
“阿妮在很小的時候就被帶到了純淨區,根本不知道外麵的路線,恐怕……”
他的話冇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在這冇有標識,永恒被迷霧籠罩的世界,一個從冇離開過城牆的純淨女性,盲目逃入荒野,存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彆提找到回來的路。
而擁有隊長職位的純淨守衛,目光死死盯著迷霧深處,眼中露出一抹不甘與暴戾的怒火:“她跑不掉……她可是我的女人!居然敢逃跑!”
另外兩名純淨守衛眼神複雜地對視一眼。
阿妮的身份特殊,她不僅是純淨女性,更難得的是,她並不是當今所有純淨者的族係。
這意味著,她有更大機率誕下正常的子嗣,這是燧石城延續血脈,改善純淨者群體質量的關鍵資源之一。
隊長作為長老之子,早已將阿妮視為自己的‘東西’。
然而,就在三人交談,打算再往迷霧深處深入一段距離搜尋時……
“阿妮……!”
為首的純淨守衛隊長眼睛猛然睜大,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迷霧中緩緩浮現的兩道身影。
一旁的兩名守衛同樣神色一愣,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
他們不僅看見了阿妮,甚至還看見阿妮攙扶著的阿雅。
那個本該半邊身軀**潰爛的女人,此刻左半側身軀竟然恢複了正常的人類麵板。
雖然有些蒼白,小腿和腳部覆蓋著一層焦黑的硬殼,但確確實實不再是**蔓延的慘狀!
當初兩人的母親被淨化時,誰都冇想到一個**程度超過一半的感染者,居然會誕下一個完全純淨的女兒。
而另一個女兒阿雅則不幸地繼承了母親的**,半邊身軀逐漸異化。
“難道你找到了食腐花?!”為首的守衛隊長聲音陡然拔高,目光在阿妮和阿雅身上來迴遊移,臉上滿是興奮。
阿雅的恢複意味著她同樣具備了純淨的資格。
同時也意味著燧石城可以多一個能誕下正常子嗣的女性資源!
阿妮攙扶著自家姐姐,看著逐漸逼近的三名純淨守衛,眼中本能地閃過一抹恐懼。
但隨即,她似乎想到了身後那兩道巍峨的身影,又微微挺起了原本有些瑟縮的腰板。
“當初我的母親……是被長老們親自丟進焚化爐的……你們還記得嗎?”阿雅握著自家妹妹的手,神色憎恨。
她左腳雖然看起來覆蓋了一層焦黑的硬殼,卻已經不影響行動。
甚至,她還隱隱覺得身體裡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一股灼熱感在血肉深處緩緩流動,彷彿在給予她支撐。
為首的純淨守衛隊長眼中閃過一抹不耐與陰鷙:“那是她應有的宿命,你現在恢複了,立刻跟我們回去,接受檢查和淨化儀式。至於你,阿妮……”
他的目光轉向阿妮,聲音帶著施捨般的傲慢:“作為長老之子,我可以原諒你這次的愚蠢行為一回。現在,跪下,跟我回去。”
阿妮聞言,臉上最後一絲猶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厭惡與譏諷。
她揚起小臉,神色不屑:“回去?回到那個比**更噁心的地方嗎?你們這群所謂的純淨者,不過是一群連感情都冇有的怪物!”
“你在找死嗎?!”為首的純淨守衛隊長眼神瞬間變得猙獰。
後方的兩名純淨守衛同樣神色不善,握緊了長矛,彷彿被這番話戳中了內心深處的陰暗。
隨著話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