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食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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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死亡裂穀之外
粉紅的孢子迷霧依舊永無止境地墜落。
先前那塊被凱撒砸入地麵的石板，此刻已覆滿蠕動的菌毯，如同大地在緩慢消化這堅硬的異物。
距離裂穀入口約百米處，一道狹窄的岩石夾縫內，兩道身影緊緊依偎。
堅硬的岩壁提供了些許庇護，但更可靠的屏障來自阿雅左側，那半副已然異變的軀體。
糜爛的血肉上，數朵長滿獠牙的肉質花朵正奮力張開，形成一道扭曲的肉幕，將阿妮與岩石表麵滋生的菌毯隔開，同時承接住不斷落下的粉紅孢子。
她右側完好的臉頰蒼白如紙，左側那顆眼眸則混沌翻湧，瞳孔邊緣生長出細小的菌絲。
“阿雅姐姐，那個大怪人……是不是遇到危險了？”阿妮死死攥著手中那把粗糙的短劍。
她的目光穿透肉質花朵的縫隙，死死盯著死亡裂穀那幽暗的入口，眼中最初的期待已漸漸被失落與擔憂取代。
“他進去好久了……”
“他很強大。”阿雅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帶著壓抑痛苦的顫抖。
她用右側那隻清醒的眼眸凝視著裂穀方向，痛苦的視線裡卻透著一抹奇異的篤定。
“他似乎不屬於這裡，他身上冇有**的氣味，也冇有火焰的灼痕……”
阿妮將小腦袋靠在姐姐相對完好的右肩上，聲音悶悶：“那個大怪人，能打敗城裡的無畏者嗎？”
這個問題讓阿雅左側的臉龐扭曲了一瞬，右側眼眸則陷入沉思。
此刻的她，宛如一半沉淪地獄，一半勉力維持人性的分裂體。
片刻後，她嘶啞地開口：“城裡的無畏者神骸力大無窮，軀殼幾乎無法被破壞。”
她頓了頓，摟緊妹妹的手臂微微用力：“他很強大，但無畏者不止一尊……也許他能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建立新的聚落……”
阿妮聽著，小臉上對未來命運的忐忑並未完全消散，但心底卻悄然生出一絲慶幸的火苗。
她和阿雅的母親，是一位**程度超過一半的感染者，可偏偏在這種**程度極深的情況下，誕生出了她這個純淨的身體。
母親掩飾了自己出生時那純淨的體征，這份隱瞞持續了六年，直到一次突發的**潮爆發。
母親身上的**近乎覆蓋全身，她被丟進了火爐，而自己也被帶入純淨區。
那裡是燧石城希望所在，也是她記憶中的另一個地獄。
純淨區的女性被圈養在恒溫的石頭建築裡，她們唯一的任務就是生育。
在特定的年齡，她們會被強製服用一種詭異的植物，生育週期被縮短，以最快的速度誕下子嗣。
更令人作嘔的是，為了保持血脈的純淨，聚落推行著內部通婚規則，女性往往需要與同一血脈係譜的男性結合。
以此誕下的子嗣，畸形率高得可怕。
她曾見過那些誕下的嬰兒，有的頭顱碩大無或是五官錯位，甚至是眼眶長在額頭上……
即便少數外表正常的，也往往智力低下，或是精神瘋狂。
在她看來，外區那些感染了**的人類，反而比這些純淨子嗣看起來更順眼，至少他們大多數還有著完整的人性與情感。
阿妮甩甩頭，將那些噩夢般的記憶暫時壓下，腦海中又浮現出凱撒那巍峨的身影。
那是她出生以來，第一次見到冇有人以貪婪或是稀缺資源的目光注視自己的人。
這種近乎漠然的平靜，在燧石城的語境下，反而成了一種罕見的正常。
就在姐妹倆各懷心思的等待時……
死亡裂穀入口處，那暗紅光暈微微盪漾了一下。
緊接著，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緩緩自那光暈中分離。
“出來了！阿雅姐姐，他們出來了！”阿妮眼睛瞬間亮起，幾乎是跳了起來，拉扯著阿雅就要從岩縫中鑽出。
阿雅忍著劇痛，操控著半邊麻木的身軀，在妹妹的攙扶下踉蹌走出遮蔽。
她左側的獠牙花朵感應到凱撒的氣息，紛紛收縮閉合，彷彿受到了驚嚇。
“我們以為您出事了！”阿妮的聲音帶著雀躍與後怕，拉著姐姐快步向前。
然而，她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
鏘——！
莉娜的身影已經擋在凱撒前方，暗金豎瞳死死鎖定在阿雅那半邊糜爛異變的身軀上，鼻腔輕輕抽動，臉上浮現出濃濃的厭惡與殺意。
這種**的氣息她太熟悉了，自從墜入這個詭異世界後，她就遭遇了不少類似的怪物。
它們實力或許參差不齊，但共同點是形態噁心，能力詭譎。
就在不久前，她還解決了一頭試圖偷襲，形如膨脹腐爛內臟的怪物。
那東西臨死前自爆，噴濺出的粘液惡臭經久不散，她現在似乎還能在皮甲縫隙裡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味。
“莉娜。”凱撒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同時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肩甲。
莉娜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凶戾瞬間收斂，重新回到後方，但目光依舊如鷹隼般鎖定著阿雅，隻是不再帶有主動攻擊的意圖。
凱撒則從腰間的咕嚕袋中摸索了一下，緩緩拿出一朵雞蛋般大小、呈現出如新鮮血肉般暗紅色澤的花朵。
“這、這就是……食腐花？”阿妮的眼睛瞪得滾圓，聲音微微發顫。
她曾在聚落古老的壁畫上見過類似的圖案，那是傳說中可以‘吞噬**，潔淨肉身’的神奇花朵。
凱撒微微點了點頭，六隻瞳孔低垂，注視著掌心中這奇異的花朵，神色間帶著一絲探究與怪異。
這東西居然生長在通往地下囚籠，血池通道的岩壁上，要不是它自身的生命脈動，恐怕早就被自己下落時的狂暴電弧化為灰燼。
而讓他感到一絲詫異的是，這不像是純粹的植物，更像是某種活著的血肉，被塑造成了花朵的形態。
阿妮則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從凱撒巨大的掌心捧過那枚微微搏動的食腐花，趕忙轉身跑到姐姐身邊，小臉上滿是希冀。
阿雅操控著僵硬的身軀，艱難地彎下腰，右側完好的眼眸中湧動著濃濃的感激：“謝謝……謝謝您的仁慈！”
而凱撒的目光卻依舊停留在那朵被阿妮捧著的食腐花上，六瞳深處光芒微閃。
就在剛纔接觸的刹那，他體內的血液似乎產生了細微的悸動，一股隱晦的憎惡感悄然浮現。
“半神·卡拉特的血肉嗎……”他心中暗自猜測，眼眸微微眯起。
克拉特斯吞噬了輪迴祭司•卡拉特，另一半死去的軀骸，導致自身血脈被某種褻瀆的力量感染，而這份被感染的血脈又完整地繼承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