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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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神……你們為什麼殘害我的子民！！”
遠處鹿首怪的手臂終於恢複，它胸腔內的幽綠火焰猛然躥升，幾乎要衝破骨骼與藤蔓的束縛！
它發出一聲悲愴的怒吼，轟然衝向凱撒！
沿途幾隻來不及躲閃 隻顧啃食屍體的硬皮食屍鬼，被它燃燒著枯萎火焰的手臂掃中，瞬間如同經曆了千百年時光。
血肉乾癟、骨骼風化，化為一碰即碎的腐朽屍骸！
凱撒神色不變，龐大的身軀同樣猛衝而出。
左臂的毒飛龍頭顱大張，紫色的毒霧持續向前噴湧，在他身前形成一道致命的腐蝕霧瘴，將鹿首怪催生出的植物儘數腐蝕。
而一旁的莉娜，目光依舊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克萊爾，但眼角的餘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被那兩尊即將對撞的身影所吸引。
她握劍的手更緊，暗金豎瞳中倒映著紫綠交織的光影。
下一刻！
“吼——！！”
毒飛龍頭顱發出凶戾的咆哮，但預想中天崩地裂般的對撞並未發生。
在絕對體型與力量的壓製下，兩者接觸的瞬間，鹿首怪胸膛的枯藤和骨骼不斷髮出斷裂聲。
它那燃燒著綠火的身軀，猛地向後倒飛出去，狠狠砸在數十米外的岩壁上，震起一片塵埃。
凱撒緊隨而至，毒飛龍頭顱對準地上掙紮欲起的鹿首怪，再次噴吐出紫色毒霧，將其大半身軀籠罩！
“呲啦——！！！”
鹿首怪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嘶吼，那聲音如同萬木凋零時的哀鳴。
毒霧瘋狂腐蝕著它體表的藤蔓和骨骼，冒出陣陣紫黑色的煙氣。
然而，這鹿首怪的生命也確實強悍，它身上燃燒著枯萎火焰的藤蔓驟然暴長，如同無數條綠火毒蛇，死死纏住了凱撒的腰部，並向上蔓延！
“化為魔物的古老生命嗎……”
凱撒感受著腰間傳來的力量，以及那幽綠火焰觸及龍鱗時帶來的異樣感，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他腰間的白金龍鱗，在火焰的舔舐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部分光澤，表麵浮現出彷彿被風沙侵蝕了千萬年的粗糙紋路。
根據克拉特斯的訴說，古龍被譽為完美生命，它們的鱗片永恒不腐，能抵禦歲月的侵蝕。
克拉特斯自身雖退化，但因吞噬龍王血肉竊取龍雷，以及融合半神死骸的特性，其鱗片也繼承了相當程度的不腐特性。
而這頭鹿首怪的火焰，竟能讓白金龍鱗出現一抹腐蝕的跡象，這絕不是普通魔物可以辦到。
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這種詭異的攻擊，連自己的龍鱗都收到了影響。
那要是沾到普通人……甚至是傳奇獵魔人身上，也可能在極短時間內將其化為腐朽乾屍。
恐怕也隻有超越凡俗的半神，或同樣具備悠久生命力和特殊能力的古老生命，纔敢正麵硬抗。
但對於眼前鹿首怪被自己全麵壓製，凱撒並不意外。
古老生命的本質，往往意味著活得足夠久，或是能力無比詭異難纏，但其純粹的力量未必與歲月成正比。
甚至這頭鹿首怪所展現出的力量，差不多與維克多相當，還冇有自己沙龍狀態的力量強。
不過，這反而讓凱撒心中對那神秘的禁忌更加好奇。
冇想到連這種類似於古老精靈性質的生命，都能墮落成眼前這般充滿怨恨的魔物。
“你挑錯對手了！”凱撒壓下心中的思緒，神色冷冽。
他左臂的毒飛龍頭顱調整角度，死死咬住了鹿首怪那巨大的頭骨，強化後的獠牙嵌入骨骼，更加猛烈的毒霧向內灌注！
滋滋——！
同時，他體表再次湧現出細密的暗紫色電弧，與那枯萎的幽綠火焰發生了激烈的衝突。
滋啦——！
綠火試圖將龍雷枯萎，而龍雷則狂暴地破壞著綠火的載體。
一根根枯藤在紫綠交織的光華中焦黑，連周圍地麵上試圖再次生長的枯萎植物，也被逸散的龍雷擊碎，或被瀰漫的毒霧腐蝕殆儘。
一些潛藏在更遠處陰影中，擁有一定智慧或對危險感知敏銳的魔物，目睹了這壓倒性的一幕，紛紛將身體向後縮去，儘可能融入黑暗。
“吼——嘶——！”一道道帶著恐懼與忌憚的目光，從各個方向投來，聚焦在那尊白金色的恐怖身影上。
整片地下囚籠，此刻彷彿被分割成兩個世界。
一半是凱撒周身躍動的暗紫雷光與瀰漫的毒霧，充斥著死亡與褻瀆的氣息。
另一半是鹿首怪身上搖曳的幽綠火焰與不斷湧現又不斷被摧毀的枯萎植物，散發著枯萎的哀歌。
兩種詭異的光色浸染著永恒的黑暗，讓這片囚籠顯得更加詭譎不祥。
陰影中，魔物們發出含義不明的低啞嘶吼，連那些原本若有若無哭泣的哀嚎女妖，也徹底停止了哭嚎，像受驚的鵪鶉般縮在角落。
而一旁的莉娜，看著宛如神明降世的凱撒，眼中最初閃過的震撼，隨即被湧起的失落與自責填滿。
他又變強了，強到了她難以理解的程度。
自己拚儘全力才能勉強應對的絕境，在他麵前卻彷彿隻是需要清掃的麻煩。
“我想……變得更強……”這個念頭從來冇有如此清晰地烙印在她心中。
不是為了追趕，而是為了至少不成為拖累，或是僅僅是被庇護的利爪。
這念頭迅速壓下失落，轉化為一抹堅定的火焰，在她暗金色的眼眸深處燃燒……
轟鳴聲與腐蝕聲持續了片刻。
當凱撒停下毒霧噴吐時，鹿首怪的模樣已淒慘無比。
它下半身的藤蔓和骨骼幾乎完全碎裂，僅憑上半身倚靠著岩壁，胸腔內的幽綠火焰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
那顆巨大的麋鹿頭骨，左側被毒液腐蝕出一個大洞，邊緣不斷滴落著紫色的膿液，眼眶中的綠火也微弱地跳動著，彷彿隨時會熄滅。
凱撒緩緩停下了攻擊動作，六隻白金瞳孔平靜地注視著它，似乎在評估它是否還有反抗之力，亦或是在等待什麼。
然而就在這時……
“出來！”
凱撒那六隻眼瞳驟然轉向左側的一片濃鬱黑暗，視線彷彿穿透了粘稠的陰影，鎖定了一道正在緩慢移動的輪廓。
從對方那試圖隱藏自身，卻又忍不住靠近觀察的行為來看，顯然具備不低的智慧。
隨著他冷冽的聲音落下，那黑暗中的影子似乎僵了一下。
隨即，一點柔和的亮光從那片黑暗中緩緩浮現。
光芒逐漸映照出……一道極其龐大，輪廓高大的陰影，正從一塊高聳的岩石台地後方轉出。
“居然是……”
可就在凱撒準備應對這似乎體型不小的窺視者時，一道與那龐大陰影完全不符，宛如孩童般沙啞尖細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臉上罕見地露出一抹愕然，六隻瞳孔從預期的龐然大物迅速下移，最終鎖定在那個發出聲音的……小東西身上。
隻見在那柔和光芒映照下，站在台地上的，是一個身高恐怕連一米都不到的小小身影。
它整體由一種帶著天然紋理的石頭構成，表麵還覆蓋著一層潮濕的苔蘚，顯得頗有年代感。
臉部的石塊被粗糙地雕琢出兩個凹陷作為眼睛，一道歪斜的裂縫作為嘴巴，再無其他五官，造型簡陋得有些滑稽。
它左手高高舉著一塊散發著白光的礦石，右手則杵著一杆同樣由石頭打磨的長矛。
那石矛相對於它矮小的身材，顯得非常不對稱，讓它看起來像是個努力扛著大人武器的頑石孩童。
“你是……”凱撒猶豫了一瞬，是實在冇從自己的知識儲備裡，找到符合這小傢夥特征的種族記載，更冇從它身上察覺到任何威脅性。
它看起來就像一塊會動，會說話的……普通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