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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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土•餘暉
天穹之上，那抹赤白的太陽逐漸劃過正中，化作一抹金紅色的落日餘暉。
先前那場宛如神罰的龍之戰已然落幕，但形成的餘燼卻殘留著一絲毀滅的質感。
火山口的雲層之上，依舊留著那一片還未完全癒合的雲洞，彷彿天空被撕裂後尚未癒合的傷疤。
雲洞內部，隱約有細微的猩紅與暗紫龍雷如垂死的蛇群般交織，偶爾發出一兩聲低沉的嗡鳴，隨即湮滅在逐漸冷卻的高空氣流中。
席捲整個焦土的百龍狂潮，也因古龍之王短暫的復甦又被重創，而墜入火山內部而終止。
焦土罕見的安靜下來，焦灼的風捲過土地，揚起細碎的火山灰，在餘暉中形成一道道昏黃的光柱。
而此刻的大火山後方，臨近海岸線的區域。
焦土在這裡逐漸收束，黑色岩地過渡到被高溫蒸騰的海岸線。
海水在這裡並非蔚藍，邊緣處不斷有氣泡從滾燙的海床上升起。
咕咚——！
隨著一陣細微的水浪聲響起，幾道身材細長的身影緩緩從沸騰的水麵下冒出，帶著謹慎與好奇，爬上了焦土邊緣的黑色礁岩。
“海螺婆婆，這就是地麵嗎？”
在落日餘暉的映照下，為首的一名身材纖細近兩米，麵板呈現深海般湛藍色的女性人形海族，一臉好奇又詫異地望向四周。
她的麵容與人類女性類似，五官卻更大了一些，長著一頭墨藍色的長髮，髮梢末端卻呈現出類似珊瑚的淺粉漸變。
這種比例放在人類臉上或許會顯得怪異，但在她身上卻組合出一種異域的美感，勉強符合人類對‘美麗’的拓展認知。
她身上隻穿由某種深色海藻編織而成的裹胸和短裙，露出修長的四肢和腰部，手腳指尖有半透明的蹼。
而她一旁那被稱為海螺婆婆的蒼老海族搖了搖頭，目光謹慎地掃過周圍由於先前大戰而濺落的大片岩漿湖泊。
這位老海族體型佝僂，麵板是更深沉的藍灰色，佈滿類似礁石紋理的皺紋。
她身上穿著一件似乎由多層海藻精心編織而成的寬鬆袍子，其上還鑲嵌著顏色各異的珊瑚枝，泛著虹彩的貝殼作為飾品。
而她背後則還揹負著一個近一米長的碩大海螺，彷彿常年被海水和手掌摩挲。
“瑟拉梵小姐，這並不是主大陸。這是曾經遺失的大陸！”
“就是傳說中在很久很久以前，因未知災變從主大陸分裂出去的土地？”被稱為瑟拉梵的年輕海族女性眼中帶著一抹孩童般的好奇。
她小心翼翼地用腳趾碰了碰焦黑的岩石，立刻被那殘留的餘溫燙得縮了回來。
一旁的海螺婆婆緩緩點了點頭，目光依舊警惕地巡視著可能藏匿危險的岩石陰影。
“冇有人知道為什麼會分裂……古老的歌謠裡隻說是‘大地悲鳴，海洋怒吼，陸地割裂’！或許隻有遠在海洋中心的克拉海姆帝國的禁忌文獻中，纔有真實的記載。”
而後方跟隨的四名男性海人聽到這個名字，眼中也不免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敬畏。
他們體型比瑟拉梵更魁梧一些，身高在兩米出頭，麵板是統一的深海藍色，肌肉線條在粘液覆蓋下清晰分明。
他們皆穿著由簡陋珊瑚片串成的胸甲和護襠，要害部位懸掛著特製增厚的巨型貝殼作為額外防護。
背後揹著四個由魚皮縫合，用海草繩捆紮的碩大包裹。
其中三人手中拿著粗糙的礁石長矛，矛頭用魚鰾膠和堅韌海草繩牢牢繫結。
隻有一人手中持握的矛有所不同，其頂端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藍色礦石。
他們的裝備，與被覆滅的潮汐王國和先前出現的可魯納氏族相比，顯得粗糙寒酸得多。
就連那根似乎能操控水流形成重水屏障的礦石長矛僅有一根，光澤略顯暗淡。
瑟拉梵聞言，回眸望向無儘汪洋的儘頭，眼中閃過一抹希望與渺茫的微光。
“聽說帝國裡有很厲害的海巫醫，掌握著深海最古老的秘術，不知道能不能讓我的父親恢複正常……”
一旁的海螺婆婆一邊掃視著周圍的動靜，一邊無奈地搖了搖頭：“帝國在海洋的中心，隔著無比遙遠的‘迷失海域’……
“那片海域連洋流都是混亂的，星辰的光輝都會被扭曲，還有古老的海獸和無法理解的現象。太遠了，小姐！”
可後方那名手持藍色礦石長矛的海人戰士，神色猛然變得悲憤。
“難道就任由那個該死的傢夥繼續控製我們的氏族，奴役我們的族人嗎？”
他猛地抬起矛，指向後方的海洋，眼中帶著濃濃的哀傷。
“那傢夥前段時間強行征召各個邊緣氏族的戰士，說是要集結大軍，淹冇人類的海岸線，那樣能掠奪大量的資源……可結果呢？”
他的聲音無比顫抖：“各個氏族派出的子民因為靠近這片大陸而死傷殆儘，可他自己的子民卻始終躲在後方。他就是故意的！他在削弱我們，好讓他永遠坐穩那個統治的位置！”
“可是前往克拉海姆的路途太遙遠了，礁石！”一旁的海螺婆婆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蒼老的臉上皺紋更深了。
她還是搖了搖頭，理智而悲觀。
“先不說迷失海域，就算僥倖抵達帝國邊境，像我們這樣來自邊緣海域的卑微氏族，帝國不會乾預一個偏遠海域的紛爭。”
“難道我們就……”
“都冷靜點！”
就在礁石即將再次反駁時，瑟拉梵猛地低吼了一聲。
她湛藍色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濃濃的失落與疲憊，那是一種揹負著整個氏族命運卻無力破局的沉重。
“爭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父親還在那個傢夥的控製下，族人還在受苦。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解除控製的方法。”
氣氛瞬間沉默下來，隻有遠處海浪輕拍焦岩的聲響。
瑟拉梵深吸了一口灼熱的空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無力感。
“古老的歌謠裡說，龍族的逆鱗中蘊含著破除精神束縛的力量。先找到逆鱗，讓父親大人恢複智慧，纔是最重要的！”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儘管這堅定之下是深深的不確定。
她揮了揮手，示意族人跟上，隨即帶領著他們小心翼翼地貼著石化樹林的陰影以及高大岩石的背陰麵，向焦土內部摸索前進。
海螺婆婆始終在最前方，她背後那巨大的海螺偶爾會貼近地麵，似乎在傾聽著大地的細微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