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死之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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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彷彿是為了迴應天穹之上那場撼動焦土的古老對峙，自翻湧寒霧中浮現的龍影，發出了第一聲震徹焦土的咆哮！
這吼聲帶著一種與古龍之王莫拉厄的威嚴，截然不同的暴戾，卻又同樣充斥著王者氣概。
而遠處，古龍王那白金色的熾熱龍眸穿透空間，落在那片寒霧之上。
他那雙彷彿燃燒著永恒怒火與古老智慧的眼眸中，一抹凝重的神色，取代了先前麵對熔山龍時的俯瞰與漠然。
彷彿辨認出了某個早已被時光掩埋，卻依舊刻在血脈裡的存在。
呼——！！！
而下方，那抹龐大的龍影，一對翼展與古龍王不相上下，同樣超過兩百米的龍翼，猛然自寒霧中奮力揮展！
狂暴的氣流撕扯著籠罩龍軀的濃鬱白霧，將它們向著四周驅散。
在赤白灼陽與猩紅雷雲殘餘電光的共同映照下，那尊神秘巨龍的身姿終於展現在這片焦土之上！
而上方，拚命穩住飛龍坐騎的米德拉幾人，幾乎同時倒抽了一口熱氣，臉上滿是驚愕。
那是一條體長同樣超過百米的恐怖巨龍！
其身軀線條相較於古龍王的流線型，顯得更加敦厚，覆蓋著灰白與灰黑交織的厚重龍鱗。
“你們有冇有發現……”尼克斯緊握著鎖鏈，目光死死鎖在下方的巨龍身上。
“這頭巨龍……和最終堡壘石門浮雕上，那位開拓者騎乘的那一條幾乎一模一樣！”
話音落下，眾人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堡壘那扇厚重石門上的古老浮雕。
米德拉眼中的驚愕迅速被一種濃濃的探究欲所取代。
今天發生的一切，早已顛覆了他過往幾十年構建的認知高塔。
古龍王、熔山龍、眼前這頭神秘巨龍、還有黃金國禁地中那一頭恐怖的黃金巨獸！
這些存在，無一不在向他宣告一個熾熱的事實……道路遠未抵達儘頭。
在這些超越理解的生命麵前，傳奇獵魔人和大巫師的力量還不足以抗衡。
真正的力量屬於神話，屬於那些遊蕩在曆史陰影與自然偉力頂端的古老生命！
“看那頭巨龍的龍翼！”一向沉穩細緻的薩爾諾猛然低喝，手指向神秘巨龍的右側。
眾人循聲凝目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那頭神秘巨龍龐大的右翼，並非協調的龍翼結構。
其上覆蓋的，竟是大量形態各異，顏色斑駁的龍獸羽翼！
這些羽翼被某種力量，以一種無比粗暴，猙獰的方式強行嫁接在一起，如同將無數破碎的旗幟縫製成一麵怪異而恐怖的戰旗！
翼骨的連線處隱約可見暗紅色的血管，整隻右翼顯得扭曲怪異，卻又散發著一種野蠻的生命力。
“是凱撒……”米德拉幾乎是下意識地喃喃低語，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那右翼上怪異而熟悉的縫合痕跡，與一直跟隨在凱撒身邊的莉娜很相似，甚至那頭蠍尾獅背部的三顆蛇頭也有這種痕跡。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想……
“那……那是凱撒嗎？他怎麼……變成那個樣子了？！”
始終瞪大眼睛掃視巨龍周身的小妹蘭妮，最先發現了異常。
她指著巨龍脊背靠近頸部的某個位置，聲音震驚的顫抖。
眾人立刻將目光看過去，隻見在那頭灰白巨龍如山嶽般起伏的脊背之上，一道身影靜靜矗立。
然而，此刻的他，與眾人記憶中的形象已然不同。
原本就已超越常人的兩米多身高，此刻赫然拔高到了五米以上，宛如一尊小型巨人！
最讓眾人震驚的是，他背後一對翼展接近二十米，每一片羽毛宛如刀刃的千仞龍羽翼，正在高頻震顫，切割著周圍狂暴的氣流。
“那就是凱撒……”米德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駭浪。
“很可能是通過符文，暫時獲得了強大的力量，或者……他動用了某些我們不知道的底牌！”
他的語氣中，罕見地染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敬畏。
“凱撒！凱撒！”
另一側三顱鷲背上的蘭妮，已經顧不上恐懼，隔著遙遠的空域，奮力揮舞著手臂，稚嫩的呼喊聲在狂風中顯得無比微弱。
而佇立在克拉特斯脊背之上的凱撒，似乎聽到了這微弱的呼喚。
他微微側頭，暗金色的眼眸掃過遠處空中那幾道熟悉的身影。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隨即猛地看向另一側，那頭次血飛龍背上的索菲亞。
四目相對的刹那！
凱撒感覺體內的血肉碎片，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共鳴！
“艾爾菲婭！”
他幾乎瞬間就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儘管軀殼是索菲亞，但那眼神和氣息，尤其是碎片傳來的共鳴絕不會錯！
“她怎麼會在這裡？是衝著自己來的，還是為了龍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數，讓凱撒的眉頭微微皺起。
思索一瞬，他隻能將心中的思緒暫時壓下，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熔山龍已被古龍王的恐怖吐息重創，身體停在了原地，大量岩漿從孔洞中湧出，將大片焦土化為沸騰的熔岩湖。
而上方，古龍王莫拉厄的注意力，已經徹底被新出現的克拉特斯所吸引。
見此一幕，凱撒眼中閃過一抹慶幸。
這尊古龍之王展現出的力量和體型，遠超他最初的預估。
按照克拉特斯傳遞的資訊，作為世界最初的主宰者，莫拉厄唯一一次敗績，是在遙遠的‘時代更替’之時。
由最初的人類領袖奧索格與初王蓋狄斯聯手，率領崛起的人類，擊敗了統治古龍時代的龍王，開創了屬於人類的紀元。
直麵這樣存在，要是隻有自己一人，恐怕他當場扭頭就跑。
即便是艾爾菲婭真身降臨，他也不認為有必勝的把握。
迅速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凱撒的目光掃過腳下克拉特斯背部後方。
隻見那裡一團不斷蠕動，形似一個扭曲人形的黑色血肉，正如同活物般侵蝕著周圍灰白的龍鱗，散發出不祥的褻瀆氣息，與克拉特斯最後的生命力激烈對抗著。
“克拉特斯！侵蝕你生命的力量，源頭不僅僅是古龍之王的傷害吧？”
克拉特斯灰白色的龍眸死死鎖定上方的宿敵與血親，龐大的身軀因為那團黑色血肉的侵蝕而微微顫抖。
它沉默了一瞬，一道充滿了痛苦與癲狂的低吼傳出：
“我……吞噬了死去的半神血肉……被褻瀆的賜福所詛咒！”
“你殺過半神？！”凱撒神色驟變，可讓他疑惑的是體內的碎片冇有共鳴。
但旋即，他想起艾爾菲婭關於“碎片隻流轉於半神之間”的說法，不過他又想到自身獲得碎片的特殊經曆。
這句話本身或許就存在漏洞，或者連艾爾菲婭也冇有完全知道所有奧秘。
克拉特斯巨大的龍首微微晃動，一邊與上方的龍王對峙，一邊不斷髮出低吼。
“那是一個在生命森林中，連體誕生的特殊半神！我需要力量，而他需要剝離掉另一半，我們達成了共識，我吞噬了他的一半……”
“半神之軀是被賜福的血脈，我喜歡這股褻瀆的力量……”它的低吼聲中，癲狂與執著交織。
克拉特斯緩緩張開那對畸形卻無比龐大的龍翼，與天穹之上俯視而來的古龍王莫拉厄遙遙相對，彷彿跨越千年時光的對峙再次上演。
它發出了戰鬥前最後的咆哮，那吼聲穿透雲層，響徹四方：
“死之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