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凜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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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冰裂峽穀的深處。
寒霧越往深處走愈發濃重，如同凝固的蒼白帷幕，幾乎遮蔽了視線。
裂穀穹頂之上倒懸的冰錐也愈發密集，宛如一柄柄蓄勢待發的棱劍，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深處潛藏的危險。
“一個濃血種……另一個是克拉特斯嗎……”
凱撒靜靜佇立在幾乎凝實的寒霧之中，高大的身形若隱若現，背後收攏的銀灰刃翼邊緣流淌著微光，使他宛如一尊自遠古冰雪中走出的雙翼神明。
隨即他攤開手掌，那枚克拉特斯逆鱗原本散發的微光，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彷彿是因為目標近在咫尺而完成了指引的使命。
他的目光穿透翻湧的霧靄，謹慎地鎖定寒霧瀰漫的深處。
在那裡，憑藉龍類血脈的敏銳感知，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兩道迥異卻同樣強大的生命氣息。
他冇有選擇振翼飛入，在不動用千仞龍羽翼進行高速飛行的情況下，維持其存在所消耗的血肉儲備會顯著降低。
隨著逐漸跨過冰裂峽穀的中部區域，一個反常的現象出現了。
周圍岩壁上覆蓋的冰霜似乎開始減弱，並非溫度回升，而是某種力量將寒氣更集中地收束於前方。
空氣變得異常乾淨，連飄散的冰晶都稀少了許多。
同時，深處隱隱仿傳出一陣細微的摩擦聲，彷彿有巨大的身軀在冰麵上緩慢地摩擦。
凱撒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暗金色的豎瞳在寒霧中熠熠生輝。
當他最終穿過最後一片濃鬱的霧牆，眼前驟然變得無比空曠。
這是一個比外圍蘇爾克他們所在的冰窟更加龐大的地下空間。
穹頂高逾百米，垂落的冰錐如同寒冰之林，最大的直徑超過五米。
空間的廣闊甚至讓邊緣都籠罩在朦朧的陰影裡。
而他的目光，在第一時間就死死鎖定在冰窟正中央，那兩道在蒼白熒光映照下浮現的巍峨身影。
幾乎在同一刹那，他與深處某個龐然陰影之間，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
呼啦——！
凱撒背後的千仞龍刃翼猛然展開，銀灰色的刃羽高頻震顫，發出低沉刺耳的金屬嗡鳴！
與此同時，對麵那道最為龐大的陰影前方，也掀起了一陣狂暴到極致的氣流！
兩股無形的風壓在這密閉的冰窟內肆虐！
凱撒周身空氣瞬間產生了肉眼可見的乳白色音爆雲環，所過之處，離得較近的冰壁蔓延開無數蛛網般的裂痕，大片的冰屑簌簌落下。
瀰漫的寒霧被這突如其來的狂風徹底驅散，如同幕布被猛然拉開！
當視野清晰，凱撒看清了那兩道身影的全貌，即便是以他的冷靜，眼眸也不由得微微睜大。
他背後的刃翼震動頻率再次拔高，空氣被瘋狂加速，形成一層紊亂的氣流，足下冰麵悄然龜裂，隨時準備爆發出極限速度撤離。
隻見冰窟中央，靜靜趴伏著一大一小兩尊龐然大物，四隻眼睛正死死盯著他這位不速之客。
而先前那摩擦聲響，正是來自那頭體型相對較小的龍獸。
它修長的身軀宛如一條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冰晶巨蛇，目測長度接近三十米，蜿蜒盤踞。
蛇類般的頭顱上，冇有尋常龍獸的犄角，取而代之的是兩片向前延伸如刀刃般的棱角。
它通體覆蓋著純淨的蒼藍色鱗片，當其微微移動時，鱗片與身下冰層摩擦，便發出那種奇特的摩擦聲。
“凜冬巨蛇……濃血種……”凱撒眼中閃過一抹驚異，下意識喃喃自語。
這種特殊的龍獸，他隻在圖書館的另一本《焦土•異聞錄》中，見模糊勾勒的簡圖和寥寥數語的記載。
據說是一位早已化作塵土的老獵人，在深夜於焦土看到了一頭噴吐著寒冰的龍獸呢。
但因其描述的能力與焦土主體格格不入，且再無人證實，所以被大多數獵人視為臆想或誤認。
誰能想到，它竟真實存在於這片焦土。
然而，這頭足以讓外界獵人震驚的凜冬巨蛇，此刻在凱撒眼中卻並非最大的威脅。
真正讓他感到壓力的，是盤踞在巨蛇身後，那尊幾乎占據了半個冰窟中央區域的巨龍。
在蒼白光輝的映襯下，它的整個形體確實與灰燼巨龍一模一樣，甚至可以說是同一個種類。
但它更加巨大，比灰燼的老年巨龍還要大上一倍，凱撒目測其體長恐怕到了百米，那凜冬巨蛇在它身旁彷彿隻是一條稍大的‘寵物’。
而凱撒自己五米多高的龍化身形，在它麵前更顯渺小如塵。
它如同最終堡壘地下的幻象一般，全身覆蓋著一層灰白與灰黑交織的鱗甲，全部呈銳角向上聳立，宛如披覆著一身猙獰的逆鱗鎧甲。
頭頂兩排向後延伸又向前彎曲的猙獰骨角，看起來宛如一柄龍之王冠，讓它看起來更加神秘。
凱撒思索一瞬，隨即將手中那枚瓦雷亞給的逆鱗舉了起來，同時耳旁虛影再次覆蓋，將自己的話語進行轉化。
“克拉特斯！記得它嗎！”
克拉特斯那湖泊般的灰白龍眸，緩緩轉動，視線落在那枚在它眼中微小如塵埃的逆鱗之上。
片刻的凝視後，那巨大眼眸中罕見地閃過一絲人性化的懷念，遲疑了片刻後，它發出了一聲低沉的龍吼。
“瓦雷亞……怎麼樣了！”
聽著這道富含高度智慧的吼聲，凱撒並冇有感到過多驚訝。
能將人類獵人體內的災厄塵埃導向穩定，轉化為協調的龍人眷屬，這絕不是那些僅憑本能的龍獸能做到的。
“他……死了。”凱撒冇有迂迴，平靜地開口。
克拉特斯的龍眸中並冇有流露出明顯的悲傷，似乎對這個結局早有預料，漫長歲月早已讓它看淡了許多生死。
它巨大的頭顱緩緩降低，更加湊近凱撒，灰白的瞳孔中倒映出凱撒那覆蓋暗金龍鱗，背展銀灰刃翼的身影。
一股無形的壓力隨著它的靠近而瀰漫開來，那是生命層次與體型帶來的絕對壓迫感。
“半神……很久冇見過了！”克拉特斯的低吼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確認。
凱撒聞言，神情猛然一變，背後的千仞龍刃翼全力一震！
轟——！
一道比先前更加劇烈的音爆在他身後炸響，狂暴的氣流推著他的身體驟然向後急退，瞬間懸浮在離地幾十米的半空，與克拉特斯巨大的頭顱拉開距離。
他死死盯著前方的古老巨龍，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
克拉特斯能一眼看穿他半神的本質，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這意味著對方可能知道碎片的存在，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讓他不得不高度警惕，這神秘巨龍是否會如某些古老生命一樣，對半神碎片產生覬覦。
而克拉特斯對凱撒這如臨大敵的反應並冇有表現出攻擊意圖。
它隻是維持著低頭的姿態，灰白龍眸平靜地注視著懸空的凱撒，似乎對他背後的千仞龍刃翼也投去了一絲探究的目光。
緊接著，又一道龍吼傳來，帶著更深的疑問：“你是艾爾菲婭的什麼人？”
凱撒的眉頭緊緊皺起，目光試圖從那雙龍瞳中解讀出更多資訊。
他思索一瞬，冇有直接回答這個觸及他核心秘密的問題，而是反問：“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