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愚蠢】
------------------------------------------
然而就在這時！
“吼——！”
一道低沉的嘶吼聲，自冰裂峽穀深處傳來！
緊接著，在峽穀入口處的蒼白光輝中，一道龐大的身影緩緩爬出。
那是一頭體長近十米的龍獸，形態類似縮小版的灰燼巨龍，相似的修長脖頸，厚重的軀乾，粗壯的四肢。
但它的鱗片在微光映照下呈現出冰晶般的半透明質感，內部彷彿有寒氣流動。
最顯著的區彆在於前肢，本該生長龍翼的部位，隻有兩片緊貼身體的骨質結構，表麵覆蓋著薄薄的膜皮，似乎已經失去飛行能力。
這使得它看起來像一頭被折去翅膀，隻能在地麵爬行的巨龍，形態怪異。
而在龍獸寬厚的背脊上，坐著一名格外強壯的龍人。
這名龍人比同類高出近一個頭，灰白色鱗片更顯厚重。
他身上穿著一套明顯經過精心打造的重型護甲，肩甲兩側各有一根彎曲的龍牙作為裝飾，護臂與護腿上則鑲嵌著深藍色的龍鱗片。
他手中握著一柄幾乎與他等高的雙手大劍，劍身寬厚，劍脊上覆蓋著細密的藍色龍鱗。
“果然是以前堡壘的獵人……”躲在冰岩後的凱撒眼中閃過一絲確信。
他曾在堡壘，獵人殿堂的曆代英雄壁畫中見過這身裝備。
壁畫記載，這套裝備屬於兩百年前一位強大獵人，曾單人在地鳴深淵的入口處抵擋住了兩頭次血種龍獸的衝擊，後來據說隕落在了焦土。
“他還活著……以這種形態。”凱撒心中念頭飛轉。
隨即，千仞龍的羽翼被再次取出，一道嫁接符文迅速在腳下的冰麵上刻畫，一抹紅光隱晦的浮現……
而此時，騎在冰晶龍獸背上的高大龍人，目光掃過冰窟中聚集的同類們，灰白色的豎瞳中流露出一抹無奈與沉重。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地傳遍冰窟：“那頭神秘的龍獸……它要去火山口！”
話音落下，整個冰窟陷入短暫寂靜。
下方正在進食的近百名龍人停止了動作，手中的肉塊僵在半空。
幾秒後，嘈雜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
“我要去幫忙！它救了我們，給了我們新的生命！”
“我們這些從堡壘裡逃出來的獵人，去了也隻是拖累！”
“可是那頭龍獸如果輸了……這片寒區還能存在嗎？我們還能活下去嗎？”
……
聲音中混雜著忠誠與恐懼，這些曾經的獵人，現在的龍人，被困在道德與生存的夾縫中。
高大龍人聽著同伴們的爭論，臉上疲憊之色更重。
“吼——！”
他剛想開口說什麼，身下那頭冰晶龍獸卻突然發出一聲不安的低吼，整個身體猛然弓起，豎直的龍瞳死死鎖定冰窟後方的那片冰岩群！
龍獸的異常反應讓他瞬間警覺！
“戒備！”
隨即，他迅速大吼一聲，同時猛地從龍獸背上躍下，雙手握住龍牙大劍，身體進入戰鬥姿態。
周圍的龍人們反應也很快，畢竟是曾經的堡壘獵人，儘管身體改變，但戰鬥本能卻已刻入骨髓。
他們迅速扔掉手中的食物，抄起放在身邊的長刀、戰斧，在幾秒內便形成了鬆散的防禦陣型，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冰窟後方。
“誰在那裡！出來！”高大龍人的聲音在冰窟中迴盪，帶著獵人對入侵者本能的敵意。
然而，迴應他的是一陣詭異的寂靜。
冰岩群方向，隻有那些湛藍花朵在微微搖曳，一絲猩紅與白光交織，在陰影中折射出奇異的光彩。
蘇爾克眉頭緊鎖，灰白色鱗片下的肌肉繃緊。
“不出來是嗎？”他眼中厲色一閃，正要揮手讓同伴包抄。
轟——！！！
冰窟後方的冰岩群猛然炸開，一股狂暴的風壓直接從內部撕裂！
無數冰岩碎片如投石機般向四周飛濺，撞擊在冰壁上發出連綿不絕的爆鳴。
瀰漫的冰塵與寒氣中，一道五米多高的龐大身影，緩緩從破碎的冰岩群中心浮現。
一雙暗金色的眼眸在蒼白熒光下流淌著金輝，一對銀灰色的刃翼在身後完全展開，翼展接近二十米，每一根羽毛都如精工鍛造的刀刃。
刃翼輕輕顫動，相互摩擦發出低沉如金屬嗡鳴的聲響，尖端因高速摩擦而隱隱發紅，將周圍的寒氣蒸騰成扭曲的白霧。
凱撒暗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全場，目光最終落在最前方的高大龍人身上。
“蘇爾克，堡壘巡邏隊的指揮官！”
同時，一股莫名的危險感浮現，不是來自眼前這些龍人，而是來自更深處，來自這片焦土大地本身。
彷彿某種危險的傢夥正在甦醒，即將引發的動靜會波及整片區域。
隻有擁有龍類血脈的存在，才能感知到這種特殊的危機。
“大災厄要活動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這讓他徹底放棄了原本潛伏觀察的計劃。
雖然千刃龍刃翼對血肉儲備的消耗堪稱恐怖，但他的咕嚕袋中裝滿了大量獵殺的龍獸血肉，那是足以支撐高強度戰鬥的‘燃料’。
而此刻，冰窟中的龍人們已經徹底被眼前景象震懾。
“那……那是什麼怪物？”
“是龍獸？不……它有人形……”
“難道是拉娜那個老怪物又造出了什麼新的怪物！”
……
恐懼如瘟疫般蔓延，凱撒此刻散發出的氣息和那對刃翼的壓迫感，都讓他們想起了堡壘深處那些被拉娜老夫人改造的龍化獵人。
隻是眼前這個，似乎更完整，更……可怕！
蘇爾克的灰白豎瞳劇烈收縮，他死死盯著凱撒的恐怖形體：“你……你是拉娜派來的爪牙？我們已經離開了堡壘，為什麼……為什麼她一定要殺我們！”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身後的龍人們也紛紛露出猙獰神色，握緊武器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凱撒看著這群如臨大敵的龍人，尤其是蘇爾克眼中那份憤怒與絕望，臉上罕見地掠過一絲無語。
“我不是堡壘的獵人，而且拉娜已經……”
“夠了！”蘇爾克卻猛然打斷，他眼中的憤怒燃燒得更加熾烈。
“你是不是還想說拉娜已經改變了？這種謊言我們聽夠了！那些被她派來追殺的獵人都這麼說！”
他揮動大劍，劍尖指向凱撒：“你和那些被她改造的怪物一模一樣！你一定是她最新的作品對不對？！偉大的開拓者英雄，怎麼會有這樣惡毒的妻子！這是對他榮耀的侮辱！”
在蘇爾克情緒化的引導下，身後的龍人們眼中恐懼逐漸被憤怒取代。
對拉娜的仇恨，對自身遭遇的不甘，壓過了本能恐懼。
“殺了這個怪物！”
吼聲從龍人群中爆發，儘管他們身體在顫抖，但在多年積壓的仇恨驅使下，近百名龍人還是發出了戰鬥的咆哮。
他們開始向前推進，陣型散開，試圖從多個方向包圍凱撒。
凱撒看著這群衝過來的龍人，神色依舊平靜漠然。
臨走在獵人殿堂中，他曾聽卡拉丁提起過蘇爾克，以及對他的評價。
【蘇爾克的實力很強，但太自以為是，而且……愚蠢！】
現在，凱撒親身驗證了這個評價。
如果冇獲得千刃龍的刃翼，或者隻獲得了普通濃血種的肢體，他或許還會選擇周旋。
畢竟蘇爾克的實力與卡拉丁相近，正麵對抗必然是一場難纏的戰鬥，還可能引來峽穀深處的克拉特斯，讓情況複雜化。
但千刃龍的力量給了他絕對的自信，因為最終堡壘的獵人殿堂中，從來冇有人成功狩獵千刃龍的記錄。
壁畫上冇有，傳說中冇有，連那些最古老的手劄裡也隻記載著【見到即遠離】的警告。
而他，是第一個狩獵千刃龍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