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進或退】
------------------------------------------
焦土·月夜
天穹之上最後一抹餘暉緩緩隱冇，龐大火山頂部的猩紅雷雲開始聚集，閃電在雲層深處不斷轟鳴。
每一次電光炸裂，都將下方飄浮的災厄塵埃折射出妖異的血色光澤。
某些低窪區域，電光與塵埃相互輝映，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血紗。
“嘶——！”
這時，細微的摩擦聲從岩石陰影中傳來，若有若無。
一頭與野豬體型相仿的食草龍，正小心翼翼地挪動蹄足，在層疊的岩錐間尋找可食的苔蘚。
它的鱗甲呈土褐色，與焦土的顏色近乎融為一體，這是生存所需的偽裝。
突然，它那對短小的耳廓猛地豎起，頭顱轉向左側一片尤為深邃的陰影區域。
危險的本能讓它瞬間繃緊身體，粗短的四肢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敏捷，朝最近的岩縫竄去。
然而，它的動作在半途卻猛地僵住了。
在遠處火山雷雲偶爾迸發的猩紅閃電映照下，那片陰影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流淌出來。
它們有著手臂般粗細，長度接近兩米，軀乾覆蓋著濕滑的暗色鱗片。
頭顱部分狹長的吻部前端裂開，露出細密的尖牙，而脖頸處竟生著一圈蓬鬆的鬃毛，此刻正微微顫動。
下一刻！
噗嗤——！
至少二十條怪蛇脖頸的鬃毛根部猛然鼓脹，隨即噴湧出大股大股熾熱的白色蒸汽，瞬間將草食龍包裹成一個沸騰的白色氣團！
“嗷——！”短促淒厲的哀嚎從蒸汽團中傳出，隨即戛然而止。
食草龍那具備一定高溫抗性的鱗甲，在持續不斷的蒸汽噴射下迅速失去作用。
血肉由外向內飛快地變色，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怪異的氣味，像是某種被急速蒸煮後的肉香。
片刻後，蒸汽緩緩散去，露出中央一具癱軟的屍體。
表皮大麵積潰爛脫落，露出下方粉白色，已然全熟的血肉。
怪蛇們從陰影中完全遊出，環繞著獵物，脖頸的鬃毛緩緩收攏。
然而，就在第一條水蛇試探著將吻部靠近熟肉時……
轟——！！！
一道撕裂雲層的恐怖破空聲，猛地從極高處的夜空炸響！
一片巨大的陰影已然如隕星般疾墜而下，遮蔽了雷雲的血光！
轟嗤——！！！
銀灰色的死亡風暴降臨地麵，那是一對完全展開的刃翼，邊緣震顫的羽毛此刻閃爍著熔岩般的赤紅光澤。
噗噗噗——！
在這恐怖的衝擊，直徑二十米範圍內，無論是那些剛完成獵殺的怪蛇，還是焦黑的岩錐，都遭到了毀滅性的傷害！
水蛇的身體被輕易切斷，斷口處的高溫甚至將血肉瞬間灼焦封口，一節節殘軀在地上無意識地扭動。
岩柱被齊根削斷，斷麵光滑如鏡，呈現出被瞬間熔融又凝固的琉璃質感。
風暴中心，一道身影重重落地，在焦土上踏出蛛網般的裂痕。
“呃……好恐怖的血肉消耗！”
凱撒單膝跪地，額頭上青筋暴起，汗珠剛滲出就被體表殘留的高溫蒸發。
他背後的那對銀灰色刃翼，此刻光芒迅速黯淡，赤紅的高溫逐漸褪去。
緊接著，連線肩胛骨的部位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身體承受力到達了極限，千仞龍羽翼在符文力量的消散中緩緩脫落。
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血肉儲備在這短短十分鐘的全速飛行中，被消耗殆儘！
在雷光的映照下，他上半身的衣服在先前飛行的摩擦中化為飛灰，此刻背部更是鮮血淋漓，露出下方快速癒合的猙獰傷口。
暗金色的鱗片自麵板下浮現，覆蓋住要害，但虛弱感依舊如潮水般湧來。
他撐著膝蓋站起，目光冷冽地掃過周圍地獄般的場景。
隨即，凱撒胸口麵板裂開，數根暗紅的血管如觸手般探出，將那些還在微微蠕動的蛇屍儘數蠶食。
同時他費力地將這對巨翼收攏，頗為艱難地將這對巨翼塞進咕嚕袋之中。
“看來得想辦法再弄一個咕嚕袋了……”
雖然先前清理了大部分材料，但在塞入千仞龍羽翼之後，空間也近乎接近飽和。
在危機四伏的焦土深層，無法快速取用關鍵肢體或存放重要戰利品，使自己幾乎又回到了先前的包裹時代。
凱撒目光謹慎地掃視四周，水蛇群的死亡暫時清理了這片區域，但濃烈的血腥味很可能吸引其他掠食者。
而遠處岩石投下的陰影中，似乎有更多細長的輪廓在後退。
其他的怪蛇感受到了更高層次掠食者的氣息，皆是選擇了退避。
凱撒則迅速閃身，冇入一處高聳岩柱底部的陰影凹槽，隻留下一道觀察外界的縫隙。
“水獸群……這裡已經是第四條路線接近中部的區域了。”凱撒靠著溫熱的岩壁，心中確認了自己的位置。
根據《龍獸譜係》記載，水獸群並不是真正的龍獸，而是被環境深度改造的龍化生命。
它們通常棲息在焦土中層與外層交界地帶的【沸水湖區】或地下熱泉河道附近。
它們擁有噴吐高溫蒸汽的能力，以及罕見的隻吃熟肉的奇特習性。
“也就是說，附近應該存在大規模的地熱水域或岩漿支流網……”凱撒在腦海中勾勒著地圖。
第四條路線會途經數片這樣的區域，然後逐漸靠近熔山龍棲地的邊緣。
暫時安全後，先前飛行中的感受與資料，開始在腦中清晰回放。
刃羽速度確實驚人，極限衝刺甚至能短暫突破音障，產生音爆雲，但代價太大了。
凱撒眉頭緊鎖，嫁接刃翼帶來的力量增幅是全麵的，不僅僅是飛行，身體的力量也超越了凡俗的界限。
那種舉手投足間蘊含的強大力量，令人沉醉。
但維持這種狀態的消耗，堪稱恐怖。
飛行時的每一秒都在燃燒儲備，進入到音爆的極速狀態時，消耗更是呈幾何級增長。
以他目前的血肉儲備，在正常的飛行速度下可以持續十分鐘，如果進入極速狀態恐怕連三分鐘都不到。
哪怕是之前的浮空刃，全力驅動也能持續近一個小時。
如果想要長久飛行，恐怕需要在中途不斷轉化咕嚕袋帶中的血肉。
同時，這讓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與艾爾菲婭的那場戰鬥，以及明白了那個女人究竟放了多少水。
“現在，我大概能理解那種差距了。”
凱撒握了握拳，感受著恢複正常體型後的力量。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千仞龍翼狀態下的他，可以輕鬆擊敗現在的自己，或許曾經的龍脈戰爭化狀態，可以抗衡一段時間。
同時，他心中也不由得浮現出一抹後怕。
如果千仞龍出現在維斯洛特，或許灰燼帝國的成年巨龍力量更強，但絕對追不上這種速度。
大型獵龍弩或許能造成威脅，但瞄準移動速度這麼快的目標，成功率微乎其微。
除非將弩箭附魔上某種追蹤的詛咒，但能否跟上它的速度，又是另一回事……
想到這裡，他忽然深刻理解了四大帝國建國的初始時代，為什麼那些人類要與古老生命甚至是半神做交易，才能建立國度。
在文明初期，冇有成體係的強大軍事力量和超越凡俗強者的情況下，麵對這種類似的生態災害，都足以讓任何開拓的據點瞬間化為廢墟。
新大陸燼土的古人類就是最真實的寫照，如果冇有瓦雷亞開創出災厄塵埃強化體係。
在這麼多強大龍獸的情況下，基本上無法建立任何文明，甚至連反抗的力量都冇有。
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凱撒從咕嚕袋中直接取出一大塊，路途中隨手獵殺的草食龍血肉撕咬起來。
同時，他再次出了符文卷軸，目光落在關於‘高位移植’的註解部分。
根據艾薩斯的描述，他曾經不止一次實驗過，想創造出更強大的造物。
所以他費了不少力氣獲得了黃金巨獸的血脈，但創造的結果則是大多數生命都無法承載。
直到後來他僥倖獲得了一絲巨龍的血液，讓兩者相互衝突和限製的情況下，成功創造出了血蠕蟲。
隻是可惜還冇有完全成長起來，就被那個時候拿著猩紅種子和戰爭化的自己殺死……
凱撒的目光在這段實驗記錄上停留許久。
艾薩斯的結論很清晰，進行更強的生命肢體移植時，受體與供體之間的‘生命差距’不能過於懸殊。
要麼，用同層次但是更強大的生命器官作為引導。
要麼，就用稍弱一籌的生命器官作為調和。
“第二種，我有條件……”凱撒撫摸著自己胸口，感受著內部強勁的心跳。
嫁接千刃龍羽翼後的實力，讓他有相當把握去狩獵一頭普通的濃血種。
但……他盯著卷軸上的第一種方法，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雖然現在就能用普通濃血種和千仞龍的心臟完成移植，成功讓生命超脫凡俗的界限。
但根據艾薩斯卷軸的註解，生命躍遷是一次徹底的重塑。
重塑之後，再想融入更強的血脈，難度會指數級增加，風險也更大。
凱撒靜靜地坐在黑暗的凹槽中，背靠岩壁，目光穿透縫隙，望著外麵被血色雷光不時照亮的詭異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