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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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土·高懸
天穹之上,日輪已懸至正中。
赤金色的光芒潑灑而下,與焦土深處那座龐大火山口,上方翻滾的猩紅雷雲形成詭異的輝映。
紅與金交織,雷霆如血脈般在雲層中搏動,竟化作了某種宛如赤金鑄造的神聖紋路,詭異而壯美
溫度的變化無聲訴說著地貌的遞進。
從最終堡壘外圍的熾熱,到焦土中層那種令人麵板髮緊的乾灼,再到踏入這片深層焦土後,熱浪反而呈現出某種奇異的溫和。
那是一種宛如置身巨大熔爐內部,熱量均勻包裹全身的壓迫,而非單純的炙烤。
空氣在高溫下扭曲,遠處的岩山和岩漿河流如同海市蜃樓般搖曳。
“那團雷雲……是不是又變大了?!”
岩山旁,小妹蘭妮踮著腳,一隻手搭在額前遮擋刺眼的陽光,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抓緊了懷中小黑的肉翼。
“吼……”小傢夥不滿地嘶吼了一聲,卻也將目光投向天際那團令人心悸的猩紅,脊背微微拱起。
米德拉冇有開口,卻也收起了往日的溫和笑意,臉上滿是凝重。
那猩紅雷雲的範圍覆蓋極廣,過不了多久就足以將整片火山覆蓋。
甚至連它無意識散發出的災厄塵埃,都直接覆蓋了燼土大半的範圍。
這種影響力已經超過了他對生命的認知,恐怕隻有先前在黃金國禁地,血色沙漠深處的那頭恐怖黃金蠕蟲才足以匹敵。
兩者更像是一種自然現象的具象化,一種行走的天災……
一旁的薩麗目光同樣緊鎖那座沉默的火山,秀眉微蹙。
她似乎隱約想到了某些古老的文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柄華美銀色短劍,喃喃低語:“古老生命……”
她與維斯洛特王室那位維瑟拉公主私交不錯,兩人骨子裡都流淌著不安分的血液。
也正因這層關係,她曾有幸獲準進入皇室圖書館的某些禁區,翻閱過一些記載大陸隱秘曆史的羊皮卷與石板拓文。
其中有一篇殘破的文獻曾提到,在灰燼帝國建立之前的矇昧紀元,維斯洛特大陸的某些角落潛藏著一些難以歸類,壽命悠長得可怕的存在。
它們並非尋常野獸、猛獸和魔物,甚至不同於那些擁有智慧與文明傳承的異族。
文獻將它們模糊地定義為古老生命,其誕生的時間冇有定義,擁有匪夷所思的特殊能力,其存在形式本身往往就是謎團。
有的古老生命如同山巒般靜默,隻在自身劃定的領域內緩慢活動。
有的則會主動乾涉外界,甚至誘惑、控製智慧生命,發展出畸形的眷族與崇拜體係。
文獻隱晦地記載,灰燼帝國開國之初,就曾成功狩獵或驅逐過數尊能力詭異,足以威脅帝國的古老生命。
而皇室秘傳中關於帝國守護神‘光之主’的起源……薩麗心中早有猜測。
那很可能是一尊選擇了與人類共存的古老生命,隻是其形態與存在方式更為特殊,哪怕以她的身份也不能探知。
薩爾諾感受到了自家小姐身上散發出的凝重氣息。
他無聲地卸下背後那柄幾乎與他等高的大弓,手指習慣性地拂過弓弦,檢查著箭囊中每一支特製箭矢的狀態。
這位一向沉默寡言的傳奇獵魔人此刻麵色同樣肅穆,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前方焦灼大地上的每一處岩石陰影。
薩麗的目光從火山雷雲上收回,眼底掠過一絲陰晴不定的複雜神色。
光之主的契約庇護,她從小就知道其存在。
那無形的力量纏繞於帝國大貴族血脈深處,如同最堅固的鎧甲,也是最為隱晦的枷鎖。
它確曾數次在致命危機中救過她的生命,但薩麗從未對此感到慶幸,隻有深深的不安與……排斥。
她厭惡這種身不由己的被保護,尤其當這保護的源頭是一個目的不明,本質未知的存在時。
公爵之女的身份讓她能接觸到比常人更多的秘辛,她知道某些強大龍類的逆鱗,擁有隔絕精神控製,甚至詛咒的奇異特性。
為此,她不惜動用了黑曜石商會的資源網路,暗中蒐羅了數片來自不同亞龍種的逆鱗。
然而無論她嘗試各種古老的秘儀或鍊金手段,那纏繞於靈魂血脈深處的光之主契約依舊穩固,紋絲不動。
“或許……尋常龍類的逆鱗層次根本不夠!”薩麗望著遠處火山口的深邃陰影,嫵媚的容顏第一次徹底收斂了所有輕浮笑意。
“需要更強大的龍脈源頭……甚至是那頭古龍……”
如果焦土深處那頭大災厄真的是所有龍類血脈的起源或頂點,那麼它的逆鱗,或許就是打破光之主無形枷鎖的唯一鑰匙……
而凱撒冇有參與身後眾人的討論,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已集中在手中那張由索菲亞親自標註的皮質地圖上。
地圖以某種耐高溫的龍獸皮鞣製而成,上麵用混合了礦物粉末與龍血的顏料,繪製出焦土內部相對清晰的路徑與地形。
一些關鍵區域還配有細密的燼土文字註解,顯然是曆代堡壘獵人用鮮血與生命換來的情報積澱。
他指尖沿著地圖上蜿蜒的線條緩緩移動,在心中同步構建著立體的地形影象,評估著每一條路線的優劣與潛在風險。
根據地圖示註和索菲亞的補充說明,焦土內部的地形主體並非想象中熔岩遍地的絕境,而是由數片相對穩定的板塊構成。
板塊之間被縱橫交錯的巨大岩漿裂穀,沸騰的岩漿湖乃至噴發著高溫氣體的地縫分割。
構成主要通道的,其實是各個霸主級龍獸圈定的狩獵場,以及一些危險龍獸族群的棲息地邊緣。
經過數百年的摸索與犧牲,堡壘獵人總結出了四條相對可行,能最終抵達火山腳下【歎息之牆】區域的路線。
每條路線上都用不同的符號標記著已知的固定威脅點,可供短暫休整的隱蔽岩洞,以及必須快速通過的危險地段。
不過凱撒的目光先掃過自己這支小隊的成員。
隨即,他又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座已被起伏岩山遮蔽了輪廓的最終堡壘,神色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本以為災厄狩獵有著不少人蔘加,但實際的情況卻完全出乎了意料。
按照卡拉丁的說法,災厄狩獵在堡壘內部早已名存實亡,自願參加者寥寥無幾。
因為那基本等同於主動踏入死神的筵席。
所以與其派遣獵人去送死,倒不如收攏力量來抵抗接下來的災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