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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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卡拉丁才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凱撒身上。
這一次，他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甚至有一絲遇到同類般的欣喜。
他上下打量著凱撒那比自己毫不遜色的高大身形，尤其是那雙即使在白天也彷彿蘊藏著熔金的暗金色眼眸。
“有意思……我猜，你在你們那片大陸，也絕對不是一般角色！”卡拉丁哈哈一笑，神色興奮。
“像你這樣的傢夥，我可是第一次見到！隔著老遠就聞到了一股……同類的味道。”
凱撒看著這個罕見地與自己體型相仿，氣勢磅礴的總隊長，眼中同樣掠過一抹驚訝。
他微微點頭，算是迴應了對方的招呼：“你也一樣……不！應該說，你如果再去深處狩獵，會很危險！”
一旁的薩麗，連同尚未完全走遠的幾個耳朵尖的獵人，臉上都露出了一抹疑惑。
隻有卡拉丁在聽到凱撒這句話的瞬間，神色猛地一怔，臉上的豪邁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變成了一抹帶著自嘲的苦笑。
“哈哈！哈哈哈！”他用力撓了撓自己那頭獅子鬃毛般的亂髮，臉上的陰霾迅速沖淡。
“所以啊……我這個傢夥就隻能整天縮在這個鐵殼子裡麵，當個看門的‘總隊長’咯！
他目光望向穹頂的水晶牆壁：“連去外麵透口氣，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吸多了灰塵，就真的回不來了……”
凱撒看著這個豪邁男人眼中一閃而逝的落寞與不甘，心中瞭然，眼中冇有任何輕視或同情，反而閃過一抹鄭重。
作為身體同樣觸控到凡俗界限的人，他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卡拉丁身體內部的狀態。
空氣中，凱撒能夠嗅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是一股和自己極為相似的龍腥味。
這不是外物沾染，而是生命被災厄塵埃深度侵染，改造後的自然氣息。
這味道，比那個護衛哈格斯濃烈純粹了數倍，恐怕是吸收災厄塵埃已經到達了當前人類的極限。
也就是說，從純粹的生命分類來講，這個叫卡拉丁的總隊長和自己一樣，都已經不能被歸類為‘人類’了，或許可以稱之為‘人形的次血種龍獸’！
如果將他們兩人現在的生命形態，強行塞進那本《龍獸譜係》的框架裡。
凱撒估計分類可能會是：【地行龍獸種·次血種·凱撒/卡拉丁】！
隻不過，他的蛻變源血脈的強行移植，而卡拉丁則是依靠吸收大量的災厄塵埃，使血脈發生了變異。
不過，雖然他的身體跟自己一樣到達了凡俗的界限，這種存在哪怕放到維斯洛特大陸，也絕對是頂級的獵魔人。
可偏偏，卡拉丁的強大在燼土卻成了一種詛咒。
他的身體已經對災厄塵埃飽和了，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點。
如果他冇有推算錯誤的話，一旦卡拉丁進入內圈狩獵龍獸，在激烈的戰鬥中，身體再次被災厄塵埃侵蝕，那麼他體內那個脆弱的平衡極有可能被打破。
他的身體會立刻向著更高層次的‘濃血種’不可逆地進化。
然而，從凡俗想要跨過這一道界限，這其中的風險，凱撒自己都覺得巨大無比。
如果不是有著碎片的加持，他大概率會選擇移植多顆次血亞龍心臟，把綜合的實力強行堆到更高，哪怕生命依舊是凡俗，但戰鬥力卻也超過了這個界限
而卡拉丁更大的可能是，會在進化過程中失去最後的人性，理智被純粹的龍獸本能吞噬，變成一個真正的人形龍獸。
那將是他個人，也是最終堡壘的巨大悲劇。
“你應該也是要去狩獵那頭‘大災厄’的吧？”卡拉丁很快調整好了情緒，臉上的苦澀隱去，重新恢複了那種豪邁的氣概。
他彷彿遇到知音般，大手毫不客氣地用力拍了拍凱撒的肩膀。
而凱撒也罕見地冇有閃避，目光順著堡壘高聳的穹頂，彷彿能穿透那晶體，看到遠方焦土深處那巨型火山輪廓，緩緩點了點頭。
而卡拉丁的手掌，在拍擊凱撒肩膀的瞬間，其粗糙的手指卻在凱撒肩膀上，極其隱晦地劃動了幾下。
同時，他嘴裡用那種豪爽的語調，大聲說著：“哈哈！我就知道！像你這樣的傢夥，不去挑戰一次那頭古龍，那纔是可惜！我跟你說，當年我年輕的時候，在內圈乾掉過一頭‘裂地霸龍’，那傢夥的龍鱗得跟城牆一樣，最後還是被我從嘴裡……”
他說著一些狩獵龍獸的光輝往事，聲音吸引了遠處一些尚未完全離開的獵人的注意，彷彿他真的隻是在和凱撒交流狩獵經驗。
但凱撒神色平靜的外表下，心中卻猛地閃過一抹驚訝。
他暗金色的眼眸微微轉動，目光和卡拉丁的視線在空氣中短暫地交接了一瞬。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卡拉丁在自己手臂上快速劃過的軌跡，組合起來是幾個簡單的文字。
【謝謝你幫助格羅那傢夥！】
就在這時，另一名獵人慌亂地衝進閘門，聲音急促：“總隊長！格羅大哥出事了！”
正在談論往事的卡拉丁話音戛然而止，臉色驟然一緊：“那臭小子怎麼了？”
年輕獵人嘴唇動了動，像被什麼堵住了喉嚨，最後才低聲擠出話來：“格羅大哥他……在地鳴深淵，被一頭裂齒拖進深處去了。”
卡拉丁壯碩的身軀猛地一晃，眼中的光芒迅速暗了下去。
“真會裝啊……”凱撒見此一幕，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不由得對這個看似粗豪的總隊長刮目相看。
這老傢夥演技渾然天成，情緒收放自如。
如果他不提前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恐怕連自己都會被他剛纔聽到噩耗時，那瞬間爆發出的悲憤給騙過去。
“唉！”卡拉丁重重歎了口氣，大手從凱撒肩膀上收回。
他臉上重新浮現出沉重與悲慼，甚至眼眶都有些發紅，雖然凱撒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卡拉丁再次用力拍了拍凱撒的肩膀，聲音低沉下去：“有機會再聊吧，兄弟……”
說完，他不再看凱撒和薩麗，步伐緩慢地朝著之前傳出他笑聲的那座庭院走去。
周圍的獵人們看到他這副模樣，聯想到剛剛傳來的訊息，眼中也都流露出真摯的悲傷和同情，低聲議論著格羅的‘不幸’。
凱撒則站在原地，目送著卡拉丁悲傷離去的背影，無聲地喃喃自語：“格羅假死成功了……”
隨即，他不再停留，對身旁一直安靜等待，眼中閃爍著思索光芒的薩麗微微頷首。
兩人在周圍獵人們複雜的目光注視下，重新彙入堡壘外城相對喧鬨的人流中，向著伯恩那棟三層石屋的方向走去。
路上，薩麗似乎終於從剛纔一連串的衝擊**件中消化完畢。
她加快幾步，與凱撒並肩而行，側頭看著他冷峻的側臉，眼中帶著一抹尚未完全消散的興奮紅暈，以及一絲疑惑。
“以我對你風格的瞭解……”薩麗聲音恢複了往常的柔媚，但語氣篤定。
“你應該會……直接捏碎他的喉嚨。”
凱撒則是平靜地瞄了她一眼：“你憑什麼認為……他會活著？”
薩麗聞言，神色猛地一愣！
她腦中瞬間回放著先前衝突的所有細節，每一個動作，每一句對話，每一個眼神……
最終，畫麵定格在凱撒蹲下身，一隻手輕輕按在克羅斯胸膛位置的那個短暫瞬間。
她的眼眸猛地睜大，裡麵充滿了驚愕，以及一絲興奮。
“你……你當時做了什麼？”她壓低聲音，幾乎是湊到凱撒耳邊開口。
而凱撒冇有回答，隻是目光平靜地掃視著街道兩旁逐漸增多的人流，彷彿隻是在欣賞這異域的市井風情。
他之所以冇有當場動手，一方麵是因為那位獵人總隊長卡拉丁的出現。
先前他本以為卡拉丁是要對自己動手，可現在來看，他的出現應該是一種提醒或者保護。
另一方麵，凱撒自己也覺得，在眾多獵人注視下直接擊殺一位開拓者子嗣，後續會有著不小的麻煩。
……薩麗猜的並冇有錯，他選擇了更隱蔽的方式。
在先前觸碰到克羅斯胸膛的那一刻，他就隱晦的在那裡雕刻了一道‘血肉意識’符文。
極度恐懼下的克羅斯，注意力完全被恐懼和斷腕暴露的羞憤所占據，再加上先前所承受的疼痛，那傢夥根本冇有察覺到符文的滲透。
艾薩斯對於血肉意識符文的應用，主要目的是為了分離難以處理的特殊生命肢體。
根據卷軸上的註解，某些生命的血肉緊密到難以用常規手段切割，或者強行切割會破壞其珍貴特性。
而這時，就可以用血肉意識符文，使其誕生出獨立的自我意識，然後這團冇用的肢體就會自己跑出來。
但被這種符文分離的肢體，因為與主體徹底割裂，通常無法再用於接肢，隻能直接毀滅。
而凱撒在那一刹那，對符文進行了精妙的控製。
他冇有讓符文覆蓋太大範圍，也冇有讓其生效太多的時間。
如果自己的計算冇有錯，大約就在災厄狩獵測試的一天之後，他心臟的某一部分會誕生出獨立的意識。
這團新生的‘意識血肉’會本能脫離主體，其結果就是……心臟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