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深淵】
------------------------------------------
“呼……”
凱撒微微喘著粗氣，拄著符文錘，低頭看向自己的正在癒合的右臉頰，以及一片**的身體。
但同時，小哢潔白的身影也緩緩從他的腹部位置浮現出來，漂浮在半空中。
它看起來無比疲憊極，純白色的身體都變得有些透明，搖搖晃晃地飄向凱撒。
“累死啦……”小哢氣鼓鼓地伸出小手指，戳了戳凱撒正在修複的臉頰，但力道輕得像羽毛。
隨即，它又有些好奇地低下頭，目光落在凱撒下方某個顯眼的器官上，純白色的眼眸裡滿是天真的探究。
凱撒見此一幕，哪怕是身經百戰的他，也臉色猛地一變：“拿衣服！”
“哦~”小哢被他一吼，愣了一下。
它感知到在那一刹，那凱撒的情緒出現了一抹它從未感受過的波動——羞澀。
這讓小哢覺得很有趣，但它還是乖乖地聽從命令，晃晃悠悠地飛向熔爐角落，從咕嚕袋裡胡亂抽出了一些貴族服飾和黑袍扔給凱撒。
然後，它漂浮在半空，雙手比劃了一個模仿剛纔所見形狀的手勢，純真的眼神裡滿是好奇。
凱撒迅速套上衣袍，感受到小哢那好奇的目光，頓時臉色一黑。
小哢感知到這股情緒，立刻縮了縮脖子，猛地鑽回了凱撒體內。
而外麵的眾多矮人工匠則是神情呆滯地，透過水晶牆看著這一切。
他們根本無法理解這個怪異的異大陸人，先是浮現龍鱗硬抗地火，然後身體裡鑽出白色的小人，最後居然還有力氣在武器上刻畫複雜的紋路！
而戈魯最先回過神來，他朝著周圍幾名還在發愣的矮人頭上挨個敲了一下：“還看什麼！爐溫記錄做了嗎？備用燃料檢查了嗎？”
矮人們皆是捂住腦袋，紛紛散開，但目光還是忍不住瞟向熔爐內部。
而戈魯則是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推開熔爐側麵的石門，大步走了進去。
熱浪撲麵而來，但比起剛纔已經溫和太多。
凱撒也將黑袍披在肩上，把咕嚕袋穩穩地重新掛在腰間，目光則投向鐵砧上那柄已經徹底冷卻成型的漆黑大劍。
“你……”戈魯緩緩來到凱撒身側，仰頭看著這個高大的男人，神色複雜又敬畏。
“真厲害啊！在我的印象中，上一個這麼鍛造蒼穹金屬的，還是我們矮人曆史上的第一位矮人王——鍛火者！傳說他為了鍛造聖錘‘群山之心’，也曾赤身跳入地火洪流，引導符文之力……”
戈魯的聲音裡帶著追憶與崇敬，但看向凱撒的眼神，已經將他放在了與矮人史詩英雄近乎並列的高度。
而凱撒感受了一下身體狀態後，目光便掃過旁邊那柄已經恢複平靜的符文錘：“這上麵的符文應該不完整。”
隨著碎片的融合，他對符文的存在有了更深的理解。
每一種完整的符文都擁有一個核心的能力，但將其組成的符號拆解後，也能獲得其他的分支能力。
矮人先祖很可能將某個符文進行了拆解，演化出了更適合鍛造的符文體係。
就目前凱撒所掌握的艾薩斯符文來說，其最核心的能力便是‘接肢’。
而‘嫁接’準確的講隻是這個能力的一個簡化版，但這卻是凱撒最喜歡的能力。
戈魯苦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自己捲曲的鬍鬚：“矮人王當年打造了三柄符文錘，分彆銘刻了‘熔鑄’、‘塑形’、‘賦靈’三組符文！現在……隻剩下這一個了，另外兩柄早已遺失在大災厄的動盪時代……”
而凱撒說到這裡，也猛地想到了什麼，迅速側過頭，暗金色的眼眸直視戈魯：“你知不知道該怎樣鑲嵌符文？”
自己手中已經有了符文，如果能將其鑲嵌進這柄大劍，那麼它將是擁有符文特性的永久符文武器！
“呃……”戈魯有些尷尬地摳了摳腦袋，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像是個做錯事的年輕矮人。
“符文嵌合技術……很早就已經消失了！”他的聲音低沉下去。
“大災厄的肆虐導致我們矮人遺失了太多傳承，或許最終堡壘的大圖書館裡，還殘存著一些記載……”
凱撒神色稍顯落寞，但很快便拋開了這一絲情緒，能夠得到這柄大劍，已經是意外之喜，符文鑲嵌的事情，可以慢慢尋找方法。
隨即，他迅速來到了鐵砧前，眼中重新燃起興奮的光芒。
隻見在其他熔爐火光的映照下，蒼穹金屬大劍依然是那種足以吸收所有光線的深邃黑色。
其劍身無比寬闊，堪比一個成年人的肩寬，長度達到了近乎兩米的尺寸，看起來宏偉而猙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劍身上在最後一次鍛打下，浮現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手臂紋路。
在火光的映照下，無數手臂交織糾纏的圖案覆蓋了整個劍身，帶著一種詭異而震撼的美感。
它們宛如深淵中伸出的無數不甘之手，要將一切拖入黑暗！
隨後，他緩緩撫摸著劍身，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從鍛造結束到現在也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可劍身的溫度已然徹底冷卻，甚至透著一絲涼意。
凱撒單手持劍，隨意地揮動了兩下。
咻咻——！
劍身劃破空氣，發出低沉的破風聲，卻冇有普通金屬武器那種尖銳的嘶鳴。
而且重量還算適中，對於普通人來說需要雙手全力才能揮動，但對他來說，單手揮舞相當順手。
一旁的戈魯看著凱撒手中那門板般的漆黑大劍被輕鬆揮舞，目光敬畏地再次瞄了他一眼。
“蒼穹金屬的強度雖然不是最頂尖的那幾種金屬，但也算是上等了！自帶的輕盈特性讓它的重量比其他金屬輕了不少……但即便是這樣，像這樣大小的大劍，哪怕是強大的獵人也做不到單手揮舞得像你這麼輕鬆！”
凱撒冇有迴應這句評價，他繼續適應著新武器的手感，腦海中已經想象到了一個場麵。
左手化作龍之首，噴吐焚燬一切的龍焰，右手揮舞這柄漆黑大劍，同樣掠奪敵人的肢體。
而等到自己移植了巨龍的心臟，獲得超越凡俗的本質……
在那個時候，自己的生命層次已經超越了凡人的極限，再配合這由碎片加持下的符文，纔算是真正成為了半神！
凱撒雖然不知道碎片完整後能帶來怎樣的效果，但他隱晦地猜到，那恐怕不是直觀的戰鬥力增強，而是某種狀態或特殊的效果。
就如同在戰爭荒漠中，艾爾菲婭所化的巨大蠕蟲之軀。
那種形態所蘊含的力量，普通人哪怕獲得，但使用起來也需要付出巨大代價，可她似乎能長時間維持，副作用被某種力量抵消了。
如果自身的‘嫁接’符文可以在冇有任何副作用的情況下，將各種強大生命的肢體在戰鬥中移植……那麼他現在就敢去搏殺成年的巨龍！
這個念頭讓凱撒的心臟微微加速。
他低頭凝視著手中這柄漆黑的巨劍，彷彿看到了未來屍山血海的征戰之路。
“你就叫……‘深淵’！”凱撒低聲說道，聲音在熔爐的餘溫中迴盪。
他看著手中大劍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手臂紋路，眼中帶著一抹暗金色的輝光。
一旁的戈魯聽著這個名字，再看看劍身上那些詭異的手臂浮雕，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而此刻的武器鋪門外。
小妹蘭妮再次開始不斷地踱步，目光時不時焦急地望向那扇半掩的石門。
自從最後一聲錘擊過後，裡麵就再冇有傳出任何聲響，連地火的咆哮聲都減弱了。
“怎麼冇有聲音了？是不是出事了？戈魯大師怎麼也冇出來？”蘭妮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小臉繃得緊緊的。
“看樣子結束了。”米德拉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輕輕拍了拍蘭妮的腦袋，一臉無奈。
而另一側的老獵魔人師徒則在默默擦拭著新獲得的武器。
他們心中並冇有太大的擔心，和凱撒經曆的這一段時間，都讓他們對其有著一種莫名的信任感。
薇莉爾則抱著手臂靠在岩壁上，眼睛閉著，彷彿在休息，但耳朵微微聳動，捕捉著門內的任何細微聲響。
就在幾人神色各異，等待得有些焦躁之時……
砰——！
石門被從內部緩緩推開，一柄猙獰的漆黑大劍率先浮現，隨後凱撒高大的身影才從門後的陰影中完全走出。
“凱撒！你冇事吧？”小妹蘭妮直接忽略了大劍，一個箭步衝上去，直接抱住了凱撒的手臂。
她眼中帶著濃濃的擔憂，上下打量著他。
而凱撒則是挑眉瞥了她一眼，直接伸手抓住她的雙馬尾，將她從自己手臂上扯下來，拎到一邊：“我說了，我不會有事！”
而一旁的米德拉則是走上前，目光落在深淵大劍上，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絲欣賞。
“變化太大了……這個尺寸，裝進你的咕嚕袋裡，反而會影響行動吧？”
凱撒無奈的點了點頭，這個長度雖然能塞進咕嚕袋，但想要在戰鬥中快速拔出來也頗為費力。
隨後，從身後拿出一柄戈魯親自打造的漆黑劍鞘，將深淵用皮帶固定在肩背處。
同時，這也使得凱撒看起來身形更加宏偉。
他本身就是兩米多的高大體型，再揹著一柄有他大半身高，門板般寬闊的漆黑巨劍，整個人像是一座移動的堡壘，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恐怖壓迫感。
戈魯這時也從門內走出，擦了擦額頭的汗，那汗也不知是熱的還是緊張的。
他看向凱撒，又看了看外麵等待的眾人，咧嘴笑了：“武器成了！劍鞘我送你了，算是……算是友誼的見證！”
矮人很少說這麼‘肉麻’的話，戈魯說完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鬍鬚都抖了抖。
凱撒認真地點了點頭：“這份情誼，我記住了！”
隨後，他特地在矮人聚集地的幾個攤位上購買了七八件尋常的皮甲，為了防備自己過於損耗衣服的副作用。
這個舉動引得一些擺攤的矮人露出了詫異的目光，很少有獵人會一次性買這麼多普通皮甲。
隻有後方熟悉情況的米德拉等人一臉笑意。
隨後，眾人迎著即將沉入西方地平線的太陽餘暉，迅速補充了水分和食物。
幾人圍坐在矮人提供的石桌旁，火光映照著眾人的臉龐，竟有幾分輕鬆愜意的氛圍。
戈魯和幾名相熟的矮人工匠也坐下來，與米德拉聊起了異大陸的見聞。
蘭妮和薇拉則好奇地向矮人小孩打聽盆地裡的趣事。
薇莉爾安靜地吃著食物，目光偶爾望向盆地之外那無邊的荒蕪。
凱撒坐在主位，默默進食，深淵大劍依舊緊緊背在身後。
他暗金色的眼眸望著燼土的儘頭，以及那最終必須麵對的不知名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