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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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木船上幾人突然感到不妙的注視下!
砰——!!!
那柄戰錘的整個錘頭在蒸汽爆發的瞬間,竟然猛地向前彈射延伸出一截!
錘頭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裹挾著灼熱的蒸汽和恐怖的動能,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那艘木船的船體中央!
哢嚓——!
頓時,木料和海獸皮被徹底撕碎。
那艘本就搖搖欲墜的小木船,在這一擊之下,瞬間解體!
船上幾人連慘叫都隻發出一半,就全部被灼熱的海水吞冇,鎖鏈也從中斷裂。
“救……救我!我不去新大陸了!拉我上去!”
混亂中,竟有一名身材乾瘦,水性似乎稍好的青年僥倖抱著一塊較大的船板,暫時浮在水麵上。
他臉色慘白,身體僵硬得不敢有絲毫動作,生怕微小的劃水都會觸發致命的暗流。
他絕望地朝著最近的地精金屬船伸出手,聲音帶著哭腔。
然而,紅甲隊長隻是冷漠地收回蒸汽錘,錘頭恢複原狀,發出“嗤”的泄氣聲。
他甚至連看都懶得再看那落水者一眼,轉身繼續操控船隻前行。
而周圍船隻上的冒險者,大多也隻是投來冷漠的一瞥,或是一閃而過的憐憫,隨即便移開目光,更加專注地應對自己眼前的險境。
在這條通往機遇與死亡的狹窄通道上,冇有人會為陌生人停下腳步,那等於自殺。
三顱鷲之上的蘭蒂等人,目光在地精和落水者身上短暫停留,臉上都掠過一抹凝重。
新大陸還冇有踏上,殘酷的叢林法則已經在這片海峽上演。
凱撒則是平靜地掃過這發生在瞬息之間的一切。
他的目光抬起,越過紛亂的海麵,與站立在皇室船隻甲板最前端的聖女萊西婭,隔空相遇。
萊西婭似乎一直在等待,或者說,一直在注視著他的目光。
兩人的視線在充滿硫磺味的海風中交彙。
凱撒那雙泛著金輝的眸子,俯視著迎上萊西婭那雙隱約流轉著淡淡白輝,清澈卻又深邃的湛藍眼眸。
對視隻持續了不到兩秒,凱撒就率先移開了目光,重新投向越來越近的火山大陸海岸線。
彷彿剛纔那短暫的交彙,隻是無意中的一瞥。
萊西婭也緩緩收回視線,白皙的手指無意識地拂過懷中那個小巧的雙翼人形神像。
海風吹起她一縷金色長髮,拂過她平靜的絕美側臉……
而在火山大陸遠離登陸喧囂的另一側。
一片由冷卻熔岩形成的崎嶇黑曜石灘塗上。
七個身影正沉默地佇立在一塊較高的礁石上,遙遙望著海峽對岸那如同螻蟻群般湧來的陌生渡海者。
這些人的體型普遍比尋常人類更高大一些,平均身高接近兩米。
他們身上的護甲極為原始而獨特,是由某種暗紅色鱗片與堅韌的皮囊縫製而成,關鍵部位還嵌有打磨過的黑色骨片。
他們的武器也迥異於對岸那些閃亮的金屬刀劍,多是用巨大獠牙和利爪打磨而成的近戰武器。
為首的是一名壯碩男人,麵容粗獷,麵板是長期暴露在高溫乾燥環境下的古銅色,臉上有著幾道彷彿火焰灼燒留下的淺疤。
他揹著一把幾乎與他等高的雙手巨劍,劍身看起來是由某種猛獸的大量鱗片,打磨而成,邊緣並不十分規整,卻透著一種野蠻的鋒銳感。
“塔恩,彆看了!”
他身後,一名頭髮半白,獵人裝扮的男人低聲催促。
“我們身上的‘清涼藥’效果快要結束了!空氣開始便‘燙’了!”
被稱為塔恩的壯碩男人緩緩轉過頭,他的眼瞳是一種奇異的琥珀色,深處似乎有一點暗紅在流轉。
“我隻是……冇想到父親留下的那些石板上記載的‘壁畫’,說的居然是真的!”他的聲音低沉,眼中帶著濃濃的好奇。
“真的存在另一個……世界!”
而塔恩身旁,一名身材高挑,長相在粗獷中帶著幾分秀麗的少女,握緊了手中兩把用較小鱗片打磨成的雙劍。
她輕輕挽住了塔恩肌肉虯結的手臂,眼中帶著一絲不安:“哥,他們……是友好的嗎?”
塔恩緩緩搖了搖頭,眼中也閃過一抹深深的凝重:“看他們攜帶的武器,應該是為了‘它’來的!”
他抬手指向大陸深處,那座永不熄滅的巍峨火山。
“那這些人恐怕也不夠它塞牙縫的!”頭髮半白的老獵人嗤笑一聲,眼中閃過曆經滄桑的不屑與一絲恐懼。
“彆說獵殺‘災厄’,他們能不能活著走到‘歎息之牆’都是問題!從始至終踏足那片區域的人,也隻有那一位‘傳奇’活著出來過,也隻有他打傷過那頭災厄……”
“噓!老莫根!”塔恩立刻低聲製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彷彿那個名號本身就會帶來不祥。
“不要提那個名字和那件事!”
被叫做老莫根的獵人悻悻地閉了嘴,但眼中的不以為然依舊明顯。
“唉……”塔恩歎了口氣,抬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這些外人怎麼樣,跟我們冇有關係!現在最要緊的是村落東邊,那四隻‘熔岩蟹盾’快要甦醒了!我們要儘快湊齊材料,才能製作出足夠強效的驅離藥劑!”
他握緊了背後那把沉重的鱗片雙手巨劍,目光再次變得堅定。
“走吧!在‘清涼藥’失效前,我們必須抵達‘硫磺霧穀’的外圍!根據老祭司的占卜,那裡可能會有災厄遺落的鱗片!”
話音落下,他最後望了一眼海峽對岸那喧囂的,與他所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的景象,琥珀色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隨即,他率先轉身,踩在鋒利崎嶇的黑曜石灘塗上,向著大陸深處那片被淡黃色硫磺霧氣籠罩的區域走去。
少女和老莫根以及其他幾名同樣裝束的同伴,立刻無聲地跟上。
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嶙峋的岩石與蒸騰的地熱霧氣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略帶硫磺味的熱風,吹過這片荒涼的黑曜石海岸,捲起細微的黑色沙礫,掩蓋了一切足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