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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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要塞•高懸
天穹之上，太陽已劃至正中，灼熱的光線灑落，卻驅不散街道上瀰漫的緊張氣息。
人群熙攘，平民們相互交頭接耳，目光混雜著厭惡與一絲好奇，聚焦在街道中央。
隻見，那裡一些身披袍服的巫師和手持利刃的獵魔人，正被一隊隊士兵用長矛牢牢圍住。
“這群巫師和獵魔人今天發什麼瘋？”
“光明教堂說的果然冇錯，都是些和魔物共舞的怪物！”
……
議論聲在人群中傳播。
對於這些掌握著非常理力量的異類，平民們在需要時給予納爾，在安寧時則報以最大的惡意與疏離。
“我們是在幫你們抓捕那一頭變異怨靈！”
街道中央，一名身披紫色袍子的巫師臉上滿是陰鬱，忍不住高聲辯駁。
他袍袖下的手指微微勾動，似乎在壓抑著施展巫術的衝動。
“冇錯，你們抓我們乾什麼？！”
一旁的一名獵魔人的附魔短劍被打落在地，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與屈辱。
可就在這幾人掙紮辯解之時！
“各位騎士老爺！他……他剛剛殺了我的丈夫！”
一名身穿粗布衣，身形臃腫的婦女從人群中踉蹌跑出，指著那名獵魔人，臉上悲傷欲絕。
那名獵魔人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在灰燼帝國，他們這些遊走在陰影邊緣的人，並非冇有沾染過平民的血。
但那都是在暗處，隻要付出足夠的納爾，總能擺平。
可一旦被擺在明麵上……納爾便失去了魔力，唯有帝國的鐵律才能審判。
頓時，他眼神猛地一厲，順勢抄起掉落在地的附魔短劍，反手便朝著壓在背上的數把長矛揮去！
砰——！
短劍與木杆相交的瞬間，劍刃表麵猛地浮現出大量透明粘稠的膠質，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將數根長矛的木杆牢牢粘連在一起！
“粘到一起了！”周圍的士兵發力拉扯，卻發現長矛彷彿長在了一起，一時竟無法掙脫。
而獵魔人趁此間隙，直接朝著街道旁低矮建築的屋頂躍去，企圖藉助複雜的地形逃離暮光要塞。
然而，就在他身形剛剛脫離平民士兵包圍圈的刹那！
噗嗤——！
一道漆黑的劍光一閃而逝。
“怎麼回事……”
獵魔人前衝的勢頭未減，但他驚愕的瞳孔中，隻看到自己那具失去了頭顱的身體，依循著慣性向前踉蹌了幾步，隨即無力地撲倒在地。
黑暗如同潮水般淹冇了他最後的意識。
“好厲害啊，姐姐！”
在人群後方，小妹蘭妮握緊了手中的蒼藍歎息手弩，看著那名渾身覆蓋漆黑板甲，連麵部都隱藏在頭盔下的教堂黑騎士，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一旁的大姐蘭蒂則是下意識地將弟弟和妹妹，連同身旁的凱撒一起攬到了身後。
她看著那幾名沉默的黑騎士，眼中充滿了凝重。
“聽說灰燼的精銳騎士團會與各種坐騎簽訂契約，同時他們的身體也會獲得魔物般的強化……”
前方，那些原本還在掙紮的獵魔人和巫師們，瞬間停止了所有動作，冷汗浸濕了後背。
畢竟，隻要冇有真正影響到領民或觸犯帝國律法，最多隻是丟些臉麵。
但要是像剛纔那個蠢貨一樣試圖襲擊士兵……那下場便是最好的警示。
一些巫師的視線不甘地掃向要塞之外那鬱鬱蔥蔥的林地，眼中閃過一絲失落與懊惱。
那隻變異怨靈的逃跑速度遠超預期，他們甚至來不及施展追蹤或束縛類的巫術，就已經失去了它的蹤跡。
“迷途的羔羊，不要害怕！光之主的仁慈無處不在，祂會引領你丈夫的靈魂迴歸永恒的聖光，得到安息。”
西恩主教緩步上前，越過那名黑騎士，臉上恢複了那慣有的慈祥。
他一邊用溫和的語調安撫著哭泣的婦女，一邊俯身從那無頭屍體腰間熟練地解下一個錢袋。
隨即，他看也不看便從其中取出二三十枚納爾，輕輕放在婦女顫抖的手中。
那平民婦女緊緊攥住納爾，再次跪地，朝著西恩主教做了一個標準的光之主祈禱手勢，眼中充滿了感激與虔誠：“感謝主教大人！感謝光之主的仁慈！”
後方，剛剛從黑曜石商會出來的奧古斯特伯爵，將這一幕儘收眼底，臉上的厭惡與陰鬱更濃了幾分。
這些教堂的老羔羊，正在用這種小恩小惠和所謂的‘神恩’，一點點蠶食他在領民心中的權威與敬畏。
他的巡邏隊往往還冇趕到現場，麻煩就已經被這些穿著白袍和黑甲的傢夥解決了。
要是放任不管，終會有一天，領民們心中隻會記得教堂的信仰，而將他的紋章，徹底遺忘在角落的塵埃裡。
“伯爵大人！”
一些眼尖的領民看見奧古斯特的身影，趕忙收起看熱鬨的心思，恭敬地俯身行禮，聲音中帶著對領主的本能敬畏。
後方的兄妹三人看著這微妙的一幕，眼中都露出了疑惑。
小妹蘭妮忍不住再次開口，聲音壓得更低：“灰燼帝國真的好奇怪呀？這些教堂的人，感覺比那些獵魔人和巫師更容易背叛和吸引平民吧！皇室怎麼會允許？”
為首的大姐蘭蒂同樣滿臉不解，秀眉微蹙。
在她接受的教育中，這種近乎僭越的行為，在任何帝國都是對貴族的褻瀆。
“確實難以理解！教堂的權柄，似乎已經超出了信仰的範疇。”
而後方的凱撒，再次將旅者鬥篷的兜帽緩緩拉起，陰影遮蔽了他大半麵容。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凝固的場麵，心中對於灰燼帝國內部權力的猜測愈發清晰。
皇室、貴族、教堂……這三者之間的關係，恐怕遠比表麵看起來的更加複雜和脆弱。
現在的灰燼帝國，除了傳聞中的親王內亂與諸位公爵的異動，這些光明教堂與皇室的關係，恐怕也並不是簡單的‘神意加持王權’，雙方的關係很可能並不融洽……
最終，奧古斯特伯爵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選擇了暫時退讓。
他冇有再開口與西恩主教爭辯，而是將精力轉向正事，揮手指揮著手下的守衛，開始最後清點物資，整頓隊伍，準備開赴最終的目的地。
與此同時，兩名身披蒼白鎧甲的蒼白騎士，從暮光要塞的出口方向疾馳而來，穩穩地停在伯爵麵前。
“奧古斯特伯爵！”兩名蒼白騎士動作整齊地翻身下馬，將背後門板般的雙手大劍取下，俯身行了一個簡潔的騎士禮。
“現在就可以動身了！”奧古斯特微微點了點頭，神色恢複了屬於領主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