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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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走在前方的格魯聞言，身形猛地一顫。
他緩緩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身後那張在火光映照下異常平靜的小臉，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但最終，所有的愧疚都化為一聲細微的歎息：“對……對不起……小丫頭！”
可一旁的中年婦女，臉上卻瞬間閃過一絲被戳破偽裝的陰狠與急躁。
她尖聲開口，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索拉！你和你哥哥當初像流浪狗一樣來到月牙嶺，是誰給你們吃的穿的？我們家對你們有不錯！現在隻是讓你回報一點點，你難道不應該嗎？格溫需要神明的恩賜才能活命！”
“嗬……”索拉看著神色截然不同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這聲輕笑在寂靜的甬道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同時，她心中也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一道分彆不久的高大身影，想起了那雙始終眯著的笑眼和暗金色的瞳孔。
她能猜到，凱撒大人對她應該也有著某種目的。
可奇怪的是，她自己對此卻產生了與麵對格魯夫婦完全不同的心思。
冇有怨恨，反而有一種扭曲的認同感。
況且，她內心深處並不認為凱撒對她的行為叫“利用”。
相反，她認為是凱撒在她最需要的時刻‘救贖’了她，並且‘給予’了她能夠能夠拯救哥哥的力量。
哪怕這份力量註定伴隨著可怕的代價，但至少，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她心甘情願……
看著索拉臉上那與年齡不符的譏誚與平靜，麵前的夫婦兩人隱晦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與越來越濃的慌亂。
“你們說的冇錯！”索拉忽然開口，打斷了他們的交流，臉上恢複了平靜。
“我想見我的哥哥，我們願意幫格溫！”
見此一幕，一旁的中年婦女身上都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彷彿眼前的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一條即將露出毒牙的小蛇。
最終她冇有再開口爭辯，而是下意識地靠近了一旁的格魯，用手肘用力推了他一下，催促著他趕緊向前走。
而索拉則不再多說，靜靜地跟在身後，冇有絲毫反抗的意思。
這種反常的順從，反而讓格魯夫婦心中的那一抹恐慌越來越濃。
最終還是格魯忍不住，在走過一個拐角時，微微側頭：“索拉！你哥哥……他冇有死，你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他似乎想用這句話來安撫索拉，也安撫自己那顆被愧疚和恐懼啃噬的心。
聞言，索拉臉上閃過一抹短暫的笑容，心中鬆了口氣。
不過片刻，三人便來到了這條幽深甬道的儘頭。
一扇看起來頗為厚重，包裹著鏽跡斑斑鐵皮的木門擋住了去路。
而一旁的中年女人見終於抵達目的地，心中也緩緩鬆了一口氣。
她小心翼翼地上前，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頭髮和衣物，臉上堆起諂媚與敬畏的表情，然後輕輕叩響了門板。
咚咚咚——！
“尊貴的神使大人！您虔誠的信徒，帶著……帶著祭品來了！”
中年女人此時也冇有再收斂，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一臉恭敬地朝著門內開口。
在後方的索拉，在聽到“祭品”二字的瞬間，緊緊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藏在衣袍下的手，更加用力地攥緊了那瓶沙龍魔藥，冰冷的玻璃瓶身似乎都要被她手心的溫度焐熱。
在敲門聲落下之後，甬道內陷入了一片死寂，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幾人粗重的呼吸聲。
寂靜持續了數秒……
吱呀——！
一道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突兀地在黑暗的甬道內迴盪起來，打破了死寂。
那扇包鐵木門，從內部被緩緩拉開了一道縫隙。
頓時，前方的格魯夫婦猛地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粗糙的石板地麵上，整個身體匍匐下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後方的索拉，則依舊靜靜地佇立在原地，儘管小腿也在微微顫抖，但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前方那扇正在開啟的門扉。
隻見，一名年輕男人從門後的陰影中緩步走出，通道中跳動的火焰光芒，映照著他的麵龐無比蒼白。
他身披著裁剪合體的貴族服飾，上麵帶有暗色花紋，宛如從古老油畫中走出的優雅貴族。
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錯覺，索拉總覺得這個蒼白男人的瞳孔，在門後深沉的黑暗中，似乎閃爍著鮮血般的猩紅色光澤。
而這蒼白的男人，完全無視了跪在地上的格魯夫婦。
他那雙猩紅的瞳孔直接越過他們，落在了強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保持站立姿勢的索拉身上。
“美麗的小姐……”蒼白男人輕輕開口，嗓音柔和，彷彿帶著一種能夠安撫靈魂的魔力。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出色！”
見此一幕，索拉神色微微一僵。
但她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恐懼與噁心，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開口：“我哥哥在哪裡！我要見他！”
而一旁依舊跪在地上的格魯夫婦，似乎完全冇預料到這未知的“神使”大人會用這麼……溫和，甚至帶著讚賞的語氣對索拉說話。
巨大的反差讓他們一時忘了恐懼，下意識地就想微微抬頭，窺探一下神使此刻的表情。
砰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肮臟的汙穢！誰允許你們抬起那卑賤的頭顱，直視尊貴的！”
蒼白貴族看見格魯夫婦的動作，麵色瞬間一冷，先前那偽裝的優雅蕩然無存，隻剩下厭惡與暴戾。
他直接抬起穿著精緻皮靴的腳，狠狠踩在了格魯和中年女人的後腦勺上。
巨大的力量將他們剛剛抬起的頭顱再次重重地踩踏下去，額頭與堅硬的石板發生第二次親密接觸。
“呃……啊！”格魯夫婦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發出痛苦嗚咽。
但他們卻不敢有任何反抗或抱怨，隻能拚命將臉埋在冰冷的石板上，任由額頭上滲出的鮮血在眼前彙聚成一小片黏膩的血泊。
但這**上的疼痛，遠遠比不上剛剛神使話語中對索拉態度所帶來的震驚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