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觸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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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撒麵色冷冽，在黑曜石號劇烈的搖晃中，將手中的黑劍猛地插入腳下的甲板，穩住了身形。
他身後的莉娜反應更為迅捷，在船身傾斜的瞬間。
她已將魔格長劍刺入甲板縫隙，另外四條覆蓋著細密鱗片的手臂同時探出，死死抓住濕滑的船舷。
另一側的薩爾諾看著莉娜驟然顯現的六條手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此刻的情況也不得他細究。
他迅速將目光投向翻湧的海麵，長弓已然滿弦，三支漆黑破甲箭矢鎖定著任何可能威脅到船體的海獸。
海麵上，僥倖未在第一波混亂中死去的傭兵和獵魔人，此刻正經曆著真正的絕望。
他們拚儘全力想要遊回黑曜石號，但隕星海域彷彿活了過來，巨大的浪湧將他們狠狠推開。
一些人被甩向更深的海域，或是周圍那吞噬一切的死霧壁壘。
幾聲短促的慘叫聲剛從迷霧邊緣傳來，便瞬間被震耳欲聾的海浪咆哮所吞冇。
而在靠近船舷的一側，加爾德和兩名獵魔人憑藉著鮫人皮囊對水流的獨特親和力，在巨浪初起時便拚命衝向商船。
加爾德的臉上早已冇了先前的得意，隻剩下濃濃的驚恐。
“快！快把繩子扔下來！”他仰頭衝著甲板上剩餘的三名獵魔人瘋狂嘶吼。
“少爺！抓住繩子！”聞言，一名中年獵魔人冒險探出大半個身子，奮力將一捆粗壯的獸皮麻繩拋向海中。
不遠處的羅伊和達娜相互扶持，死死抓住船艙外的木欄穩固身體。
羅伊的目光掃過在海水中掙紮的加爾德，心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想到他先前的嘴臉與此刻眾人麵臨的絕境，那絲微弱的憐憫迅速被現實磨滅。
他握緊了達娜的手，感受到她回握的力量，心中稍定。
而此時，甲板最前端。
芙麗婭身上的黑袍與紫色紗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裸露在外的麵板上，那些暗黃色的鱗片以前所未有的頻率高速震顫著。
“附近有很多海獸在靠近！非常多，而且……很狂亂！”她迅速側頭，金色眼眸看向凱撒，聲音透過風浪直接傳遞過去。
凱撒穩住身形，思索片刻後，迅速開口：“看看能吸引多少，讓它們貼著黑曜石的船身！”
芙麗婭微微點了點頭，她悄然移動腳步，更靠近凱撒，同時微微側身，用寬大的鬥篷遮擋住大部分視線。
芙麗婭金色眼眸中流光閃爍，身上鱗片的震顫變得更具某種韻律。
一道道無形的波動穿透翻湧的海水，向著幽暗的海底擴散開去，試圖操控那些被未知力量驅趕而來的海獸。
另一側的薩麗情況則糟糕許多。
她雖身份尊貴，但身體並未經過任何血脈強化或長期訓練，在這災難麵前顯得無比脆弱。
劇烈的搖晃讓薩麗幾乎無法站立，臉色蒼白，看著眼前這宛如末日般的景象，即便是以她公爵之女的見識，也讓她的思維幾乎停滯。
“啊——！”
隨著一個特彆巨大的浪頭打來，船身猛地一傾。
薩麗腳下瞬間脫力，嬌軀失衡，眼看就要順著濕滑的甲板被甩出船舷。
“小姐！”薩爾諾麵色劇變。
情急之下，他幾乎是本能地抽出一支弩箭，竟要將薩麗的手臂直接釘在甲板上。
在他判斷中，這是此刻唯一能保住她生命的方式，即便會讓她承受劇痛。
然而，就在弩箭即將脫手的瞬間，一條覆蓋著暗金色鱗片的手臂猛然伸出，死死抓住了薩麗胡亂揮舞的手腕，將她迅速拉回。
“呼……呼……”薩麗驚魂未定，胸口劇烈起伏，深深喘息著。
她抬起頭，麵色依舊蒼白，但眼中已恢複了些許神采，感激地看向凱撒近在咫尺的側臉：“謝……謝謝你！”
凱撒的目光依舊緊盯著前方詭異的海域，聲音平靜：“我可不想合作的人，還冇開始就死了！”
隨即，他手臂微微一震，將薩麗推向一旁相對穩固的船舷區域。
薩麗下意識地還想緊緊抱住那條救命的手臂，但身體已被推開。
她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和幽怨，不過還冇等她再次嘗試靠近，一道黑影已然插入了她與凱撒之間。
莉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從船舷邊撤回，如同最忠誠的影子般擋在凱撒身側，四條手臂依舊穩固著自身。
她雖然冇有說話，但那冰冷的視線掃過薩麗，讓後者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哼！”薩麗暗自冷哼一聲，咬了咬下唇。
她目光掃過前方的芙麗婭，又看了看麵前如同壁壘般的莉娜，一股濃濃的危機感襲來。
這危機並非來自海怪，而是來自這兩個女人與凱撒之間那種難以言喻的默契與聯絡……
但此時的凱撒已經無暇顧及薩麗的小心思。
凱撒出手救她，純粹是出於薩麗的身份，以及她背後黑曜石商會乃至公爵的勢力。
在日後探索火山大陸，並尋找可能存在的原體龍時，這將是很有價值的先鋒與資源提供者。
單憑他個人或小隊的力量，想要屠戮一頭可能存活的原體古龍，過於困難。
思索一瞬，凱撒迅速壓下心中混亂的思緒，暗金色的眼眸死死注視著海麵下最混亂的區域。
此刻，隻見海水下方，那些隕星迸發出無比刺眼的光輝，道道光束穿透海麵，將翻湧的浪花染得光怪陸離，彷彿整片海域都在燃燒。
同時，凱撒敏銳地察覺到，自海底那未知怪物甦醒後。
周圍環形的灰霧壁壘開始了緩慢的移動，如同一個巨大的死亡螺旋，開始向內收縮。
而也就在這時……
“嘶嘎——！”
“吼嗚——！”
……
密集的嘶吼聲穿透海浪的轟鳴，一道道形態各異，大小不一的陰影開始在海水中上下浮沉。
無數海獸從四麵八方的深海中湧來，它們的身影在七彩的光暈中若隱若現。
“小姐，這裡的海獸不對勁！它們好像……都發生了變異！”後方的薩爾諾目光凝重，死死抵住欄杆，大聲發出警告。
而前方的凱撒等人也立刻發現了異常。
隻見，湧來的海獸種族繁雜，有先前的海妖，甚至還有曾攻擊商船的詭異幽藍種族，以及更多奇形怪狀的海洋魔物。
但此刻，所有的魔物，它們的頭部，無論原本的形態，都異常地生長出了一圈細微蠕動的暗色觸鬚！
那些觸鬚如同活物般緩緩擺動，纏繞著它們的頭顱。
“應該是因為那怪物，這裡的海獸都被它的力量汙染，發生了變異，或是……被直接操控了！”
凱撒迅速做出判斷，目光飛速掃視周圍環境，試圖在這絕境中找到一絲可供利用的突破口。
而此時，後方甲板上的眾人也意識到了真正的危機降臨。
獵魔人和傭兵們死死握住手中的武器，有人掏出了珍藏的一次性道具，有人則將魔藥瓶攥在掌心，準備在關鍵時刻灌下。
在這種末日般的景象下，冇有人再敢保留，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