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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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亡靈船之上。
火焰與冰屑在腐朽的甲板與桅杆間瘋狂交織，兩道身影在亡靈船各個角落進行著碰撞。
“哈哈！你這活人……冇有學過任何劍技，完全在憑藉本能廝殺啊……”
亡靈船長腐爛的麵部扭曲出一個興奮的表情，嘴中的蛆蟲隨著他的話語在腐肉中鑽進鑽出，彷彿也在表達著某種狂熱的情緒。
凱撒麵色冷冽，冇有開口，隻是以更狂暴的姿態揮動手中燃燒的黑劍。
亡靈船長看向凱撒的眼神中，那抹欣賞與之前莫名的意味更加濃鬱。
這種深入骨髓的戰鬥本能，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養成，往往需要常年在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
可凱撒的外表年輕得過分，這巨大的矛盾讓他腐朽的心智也感到一絲困惑。
“你到底是誰？”凱撒再次冷聲問道，心中疑雲密佈。
擁有高度智慧，能統禦這麼大規模的亡靈大軍，這早已超出了普通亡靈生物的範疇。
再次聽到這個問題，亡靈船長腐朽的眼中，閃過一絲深刻的迷惘，彷彿觸及了某個被遺忘的禁區。
凱撒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腳下猛地發力，腐朽的甲板木屑飛濺，一道熾熱斬擊呼嘯而出，將船長逼退數步。
此刻，兩人已然矗立在最高的桅杆橫木之上，腳下是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平衡木，下方是密密麻麻的亡靈軍團。
“吾王！永恒！”
“這小子有點意思，居然能跟吾王打成平手！”
“哈哈！對啊，他死了有點太可惜了！”
……
下方，眾多身披破爛甲冑的亡靈發出嘈雜的議論，它們眼中跳動著智慧的霧火，甚至帶著品評的意味。
一些亡靈身上蠕動的乳白色蛆蟲，也彷彿感應到主人的興奮，蠕動得更加劇烈。
凱撒目光迅速掃過下方，他的心不斷下沉。
這不是非普通的亡靈天災！
甲板上大部分亡靈都存在著清晰的智慧，隻有少數的骷髏和行屍在無意識地徘徊。
它們紀律嚴明，陣型隱約透露出軍隊的痕跡。
而就在這時……
咻咻咻——！
數道淩厲的破空聲撕裂迷霧，九支漆黑的破甲弩箭從亡靈船船舷邊緣射出，精準地射穿了幾個試圖操縱骨製弩箭的亡靈頭顱！
同時，薩爾諾矯健的身影猛地翻上甲板，手中長弓如臂使指，目光迅速鎖定桅杆上的凱撒。
“凱撒！冇事吧！”
凱撒微微側頭，暗金色的豎瞳與薩爾諾對視一瞬，頷首示意。
薩爾諾不再多說，海龍血管賦予的澎湃力量在四肢奔湧，讓他在佈滿障礙的甲板上閃轉騰挪，如同一道藍色幻影。
他的主要目標是破壞那四架威脅巨大的弩箭，防止它們對下方的黑曜石號造成毀滅性打擊。
九支弩箭在他精妙的操控下，在空中形成連綿不絕的火力網，將試圖靠近弩箭的亡靈紛紛擊穿。
“又來了一個有意思的傢夥！”
“陪他玩玩！”
……
幾名手持長劍或雙手大劍，裝備相對精良的亡靈，嘴角咧開殘忍的弧度，眼中戰意升騰。
它們迅速組成戰陣，向著薩爾諾包抄而來，揮動的鏽蝕武器上纏繞著濃稠的灰白霧氣，隱約可見無數痛苦哀嚎的人臉在其中沉浮。
“難纏！這裡的每一個亡靈實力都不差！”薩爾諾麵色凝重。
這些亡靈的配合默契，攻擊招式帶著明顯的軍事訓練痕跡，更像是……一支沉入海底的軍隊！
砰——！
一支破甲箭精準地射穿了一名亡靈騎士的頭盔，但其眼眶中的霧火隻是黯淡了一瞬，周圍瀰漫的灰白迷霧便迅速彙聚，修複著頭骨上的孔洞。
那亡靈晃了晃腦袋，發出沙啞的狂笑，再次衝了上來。
“哼！”薩爾諾麵色一凝，思索一瞬。
他猛地一個衝刺，利用速度擺脫糾纏，閃至船舷邊緣。
下一刻，他迅速從背後箭囊中抽出了三支造型奇特的箭矢，其箭頭是帶有細密孔洞的空心結構。
三箭齊發，直直墜向下方的漆黑海水！
此時，下方黑曜石號甲板上的眾人正緊張地仰望著上方被迷霧籠罩的亡靈船，激烈的嘶吼與碰撞聲不斷傳來，牽動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處於船舷邊緣的莉娜最先發現異狀，暗金色的眼眸捕捉到那三支墜落的箭矢。
其他獵魔人和傭兵也注意到了這反常的一幕，臉上寫滿疑惑。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三支箭矢迅速沉入海中，空心箭頭立刻灌滿海水，隨即在薩爾諾的牽引下，猛地倒飛回亡靈船甲板！
上方的薩爾諾看著後方再次湧來的亡靈浪潮，嘴角咧開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箭齊射！
“不對！”衝在最前方的一名手持雙刀的亡靈，腐朽的瞳孔驟然收縮，從那三支箭矢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三支灌滿海水的箭矢在空中猛然炸裂，內含的海水在壓力下化作一片瀰漫的水霧，向著前方的亡靈軍團當頭灑下！
“啊……！”
“是詛咒之水！”
……
驚恐的嘶吼瞬間取代了之前的狂傲，亡靈們如同見到了天敵，瘋狂向後潰散。
而那些躲避不及的亡靈魔物，被海水霧氣沾染的瞬間，骨骼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
幾匹亡靈戰馬和骸骨狼更是直接散架，失去了所有活性。
“果然怕海水……”薩爾諾眼中閃過一抹興奮。
他立刻仰頭，朝著桅杆頂端大吼：“凱撒！他們怕海水！”
處於高處的凱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揮動了一下燃燒的黑劍，表示收到。
而此時，前方的亡靈船長已從那絲迷惘中徹底回神。
他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伸手揪出在臉頰腐肉中鑽動的白色蛆蟲，看向凱撒的眼神帶著複雜的欣賞。
“小子！我忘記我是誰了……但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肅殺：“我確實是在拯救你，與其你變得和我們一樣，倒不如直接死亡！”
聞言，凱撒眼中疑惑更甚：“那我倒覺得你不如直接讓我們離開，這麼打下去是兩敗俱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