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號角】
------------------------------------------
聞言，芙麗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她掀開薄毯，赤著雪白的雙足走到莉娜身邊，不由分說地攬住莉娜緊繃的肩膀，強迫地將她拉到了床榻邊坐下。
“莉娜，你對凱撒的實力，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嗎？”芙麗婭微微側頭，將精緻的下巴輕輕靠在莉娜的肩頭，吐氣如蘭，聲音卻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上去給他添亂，而是守好這裡！”她嫵媚的眼中，此刻掠過一道凶光，掃向房間那個黑暗的角落。
“順便……清理掉這些不知死活，敢來窺探的‘螞蟻’！”
隨著她的目光望去，在月光勉強能觸及的房間深處角落，隱約可見兩具身披黑色衣袍的軀體被隨意地堆疊在一起。
他們的頭顱滾落在不遠處，臉上凝固著驚愕與難以置信的扭曲表情，彷彿在生命最後的刹那，看到了某種恐怖的事物。
莉娜沉默了片刻，緊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鬆動了一絲。
她冇有再堅持上去，但身體依舊挺得筆直，暗金色的眼眸低垂，感受著門外的每一絲動靜。
以及……那兩具屍體可能帶來的最後一絲汙穢！
……
而此刻，甲板前端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了。
凱撒目光微凝，他發現前方原本清澈的星空視野，開始被一層不知從何處瀰漫而來的，灰白色海霧所侵蝕。
這霧氣帶著一股淡淡的**氣息，正無聲無息地向著商船包裹而來。
一旁的薩爾諾臉色一變，迅速從背後箭袋中抽出了一支截然不同的箭矢。
這支箭的箭頭並非金屬，而是由某種內部彷彿封印著跳動火焰的暗紅色礦石打磨而成。
就在他剛搭上弓弦的刹那，甲板最頂端，通往上層船艙的門被猛地推開。
薩麗裹著一件厚實的絨袍，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被驚醒的慌亂和擔憂。
“薩爾諾！這霧是怎麼回事？還有剛纔的警報！”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目光急切地尋找著守護者的身影。
薩爾諾一邊警惕地盯著逐漸靠近的灰白海霧，一邊沉聲迴應，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姐，情況有些不對，這霧讓我想起了一個古老的傳說！”
說著，他緩緩向船舷靠近了幾步：“聽說在臨淵海的上層海域，偶爾會伴隨著一種‘死亡海霧’出現，而在霧中有時能聽到……海盜船的號角聲！”
“海盜船？！”薩麗失聲驚呼。
而前方的凱撒，也微微側頭，眼中閃過一絲探究。
就在這時，獵魔人與傭兵的人群中，一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女性獵魔人，臉色一下變得慘白。
她猛地上前一步，聲音因為恐懼而顯得有些顫抖：“這個傳說是真的！而且……它不止是傳說！”
她的驚呼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眾人或疑惑的注視下，這名女性獵魔人抱緊了懷中的長劍，身體微微顫抖，彷彿回憶起了極其可怕的往事。
“說說看！”凱撒暗金色的眼眸注視著她，沉穩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女獵魔人劇烈起伏的胸膛稍微平複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帶著顫音：“我……我的家鄉就在北境的一個沿海小村！大概十年前，我那時還隻是個跟著父親出海學習捕魚的小姑娘……我們，還有村子裡的另外三艘漁船，就是在這樣一場突然出現的灰白色海霧裡……遇到了那艘船！”
說到這裡，她的臉上已經毫無血色，牙齒甚至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
“那根本不是活人的船！它破敗得像是剛從海底撈起來，桅杆是斷的，船帆千瘡百孔……可它就在霧裡無聲無息地出現，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她的眼神變得空洞，彷彿再次回到了那個噩夢般的夜晚：“它靠近後，我看到了甲板上那些……那些身體殘缺不全的‘東西’！它們甚至冇有下船，隻是發出一種能直接撕裂靈魂的嚎叫……”
她猛地抱住頭，聲音帶上了哭腔：“另外三艘船上的人，就在我們眼前，像是被抽乾了靈魂一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隻有我和父親，因為距離稍遠，又恰好落入水裡，才僥倖撿回一條命……”
她抬起頭，淚水混合著恐懼從臉頰滑落，看向周圍所有人的目光中充滿了絕望。
“這死亡的霧，還有霧裡那艘詛咒之船……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它又來了！它一定是跟著這霧，又來了！！”
她的話語如同寒冷的海水，澆灌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甲板上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一股無形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了每個人的後頸。
羅伊和達娜不自覺地相互緊緊靠攏，都能感受到對方手心的汗水，另一隻手則緩緩抽出了腰間的武器。
為首的凱撒和薩爾諾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警惕。
薩爾諾緩緩將那支火焰箭搭上了弓弦，肌肉緊繃。
凱撒則默默地將矗立在身前的黑劍握得更緊，暗金色的眼眸中，龍類的豎瞳微微收縮，彷彿要穿透那越來越濃的灰白迷霧。
而就在這時，在那遙遠得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又近得彷彿就在耳邊的灰白色濃霧深處……
嗚——！！！
一聲悠長蒼涼，彷彿承載了無數歲月與亡者怨唸的古老號角聲，猛地穿透了迷霧的阻隔。
清晰地迴盪在了整片死寂的海域上空，也覆蓋了黑曜石號商船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