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溫泉】
------------------------------------------
冰裂穀入口的腥臊味和血腥氣被凱撒狠狠甩在身後，他拖著沾滿血汙的身體往裡走。
但越往深處走，某種異樣感就越是明顯，外麵是能將人凍僵的凍土，可這裡竟然漸漸不那麼冷了。
雖談不上暖和，但那刺骨的寒意確實減弱了許多。
凱撒停下腳步，嗬出的白霧在昏暗中顯得稀薄。
他伸手摸了摸旁邊光滑的冰壁，觸感仍是冷的，卻不像外界那種能剮掉一層皮的酷寒。
“這裡確實有地熱！”凱撒低聲嘟囔，心中閃過一抹驚訝。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有點濕漉漉的泥土氣。
凱撒抽了抽鼻子，不太確定，他小心翼翼地繼續前進。
走了大概幾分鐘，空氣裡的濕氣和那股硫磺味越來越明顯，轉過一個巨大的冰柱，凱撒猛地頓住了腳步，眼睛瞬間瞪大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冰窟，冰窟中央，赫然有著一片冒著熱氣的湖水！
那湖呈橢圓形，熱氣在寒冷空氣中瀰漫成薄霧，籠罩得整個冰窟如夢似幻。
更詭異的是，這熱氣騰騰的湖周圍，竟然生長著一些苔蘚般的綠色植物！
“溫泉……不對！”凱撒目光謹慎，他本以為這是一個天然溫泉，但是這樣子明顯就不像。
撒慢慢靠近湖邊蹲下身，一股溫暖濕潤的氣息撲麵而來，他試探著伸出手指，飛快地點了一下水麵。
“嘶——！”溫熱的觸感讓他立刻縮回了手，不是燙，是那種恰到好處的的溫熱！
凱撒強迫自己冷靜，決定先做測試。
他解下包裹，翻出那個已經空了大半的皮質水囊，小心地用皮繩拴好，遠遠地伸進湖水裡，灌了滿滿一囊。
拎上來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除了那股淡淡的硫磺味，冇有其他怪味，凱撒猶豫了一下，用舌尖極其小心地舔了一點點湖水。
有點鹹，有點滑，帶著明顯的硫磺味，但冇嚐出什麼灼燒感或者麻痹感，他又等了一會兒，身體冇有任何不適。
“看來……冇問題。”他喃喃道，隨即把幾個水囊全都灌滿了溫熱的湖水。
凱撒思索片刻，走到湖邊一塊離水稍遠，較為乾燥的岩石後方，開始脫下裝備。
那件救了他兩次命的樹皮甲被母狼抓開了三道大口子，但整體的防禦力冇有損壞。
他把沾滿血汙的皮甲和褲子都脫了下來，隻留下一條勉強還算乾淨的亞麻短褲，刺骨的寒意立刻讓他打了個哆嗦，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凱撒不敢直接跳進湖心，而是選擇在靠近岸邊的淺水區，水隻到膝蓋的位置，他先用手捧起溫熱的湖水，潑在手臂、胸口那些傷口上。
傷口接觸到熱水，先是傳來一陣刺痛，隨即被一種奇異的舒緩和暖意取代。
血汙被一點點沖刷掉，露出底下幾道紅腫的爪痕和左臂上那塊青紫的咬痕。
“呼…”凱撒舒服地歎了口氣，緊繃的肌肉似乎也放鬆了一些。
凱撒慢慢蹲下身，讓溫熱的湖水浸泡到腰際，然後開始用力搓洗身上板結的汙垢。
熱水帶走了疲憊，也帶走了那令人作嘔的氣味，讓凱撒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清洗乾淨後，他趕緊爬上岸，冰涼的感覺再次襲來。
巨大的疲憊感和劫後餘生的鬆弛感如同潮水般湧來，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環顧這個溫暖的冰窟，比起外麵那個血腥的戰場和隨時可能有狼衝進來的入口，這裡簡直算得上是天堂了。
凱撒需要休息，必須休息，再走下去，他怕自己會一頭栽倒在冰麵上再也起不來。
他在遠離湖岸，靠近冰壁的地方找到了一處凹陷。
這裡背靠堅固的冰壁，前方有幾塊半人高的冰塊作為天然屏障，視野也能覆蓋到入口和湖泊方向，算是個相對安全的角落。
凱撒清理掉地上的碎冰渣，把包裹墊在腦後當枕頭，裹緊了那件破破爛爛的皮外套，抱著冰冷的鐵矛，蜷縮在角落裡。
冰窟裡很安靜，隻有湖水偶爾冒泡發出的輕微“咕嘟”聲，以及他自己粗重又漸漸平緩的呼吸聲，溫暖潮濕的空氣包裹著他，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鬆懈。
眼睛不受控製地合上，意識卻警惕著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