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側盆地邊緣的灌木叢中。
眾多獵魔人和傭兵神色呆滯地看著下方發生的一幕,臉上滿是震驚與愕然。
那表情就像是看見了某種完全超出認知的事物在眼前展開,卻又本能地想要確認這一切是否真實。
“希洛克!這傢夥不會要一個人打數萬軍隊吧?!”
那名少女獵魔人臉上冇有了先前的質疑,眼眸此刻瞪得滾圓,甚至還下意識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直到感受到那股清晰的疼痛才確定這一幕是真實的,而並非某種詭異的幻象,或是自己在做噩夢。
她從來冇有想過,在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人敢單獨對戰近萬名森林之子。
這如果不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那就是聽多了遊吟詩人的故事,把自己都給騙了,真以為傳奇史詩裡的英雄那麼好當。
一旁的希洛克則緊緊握著手中那兩柄散發著不同微光的附魔短劍,連周圍那隱約在消退的粉紅迷霧都冇有注意,甚至連先前一直盤算著的撤退心思,都被心中那股強烈的好奇所死死壓製。
憑藉剛剛那幾次隱晦的觀察,他心中幾乎可以確定,這個叫凱撒的獵魔人實力絕對強悍到了一種難以想象的層次。
那股令人脊背發涼的危險感,他除了在那位北境君王蘇爾特身上感受到過之外,也在下方那個卡拉特和凱撒身上感受到過。
“或許吧……”
希洛克身形僵在了草叢中,眼眸在陰影中散發的微光忽明忽暗,心中的好奇已經完全壓倒了想要撤離的想法。
他現在真想親眼看看,這個在灰燼帝國掀起了一場又一場風暴的傢夥,其實力到底有多麼強悍。
他是不是真如那些遊吟詩人口中傳唱的那般,已經到了足以與那些神話史詩中的英雄相抗衡的地步……
“這簡直是瘋了!哪怕是傳奇獵魔人也不敢這麼乾吧?”
另一側的一名精銳獵魔人隊長,那沉穩剛毅的麵容上,此刻也充滿了震撼的神色。
他看著下方那隱隱向著盆地中央那尊高大身影緩緩包圍的軍隊,眼中滿是驚駭。
那密密麻麻的森林之子,那鋪天蓋地的毒蟲,還有那個實力恐怖的卡拉特,以及如同小山般的詭異怪物,這樣的陣仗哪怕隻是想一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哼!哪怕是五個傳奇獵魔人組成一支頂尖隊伍,麵對這種陣容也隻能撤退!”
在其不遠處,一名資深的傭兵團團長死死握著手中的特製戰斧,那雙陰鷙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下方隨時可能爆發的戰鬥,額頭已經滲出了密集的冷汗。
作為曾經參加過那場慘烈的綠壤戰爭,親眼見識過這些森林之子有多難纏的老傭兵,他太瞭解下麵這些陣容的恐怖之處了。
先不說那一位先前在黑城要塞瞬間秒殺部落格圖的恐怖存在,單單是那近萬名森林之子,在密林這種環境中幾乎就是絕對的力量。
要知道在密林的主場優勢下,一名森林之子憑藉特殊能力就可以輕鬆壓製多名精銳騎士,雖然這很大程度上藉助了環境的加持,但結果就是如此殘酷。
同時在森林的主場優勢下,那些馭蟲者能夠操控的毒蟲數量會大幅度增長,那些毒蟲會全方位地入侵與撕咬,同時連種類也會變得更加繁多。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是穿著再精良的鎧甲,也總會有縫隙讓它們鑽進去。
再加上這些箭術精準到能在百米外射中蒼蠅翅膀的森林之子,以及那些與他們配合默契的兇殘猛獸。
就算是灰燼帝國的巨龍也不會輕易選擇入侵,最多隻敢在高空中遠遠地觀望幾眼,然後迅速離開。
哪怕是多名傳奇獵魔人組成一支配合默契的小隊,可麵對這如潮水般湧來的蟲海,以及那密密麻麻、每一支都可能附帶著特殊效果的附魔箭矢。
就算是號稱有著最強身軀、以力量強悍著稱的克雷格獨眼巨人家族成員,也會在瞬間被射成馬蜂窩……
而不少來自北境的獵魔人和傭兵,同樣是滿臉震驚地看著下方的一幕。
雖然屠龍依然是足以載入史冊的震撼戰績,但是一人對抗數萬軍隊,這種場麵才更加恐怖,更加讓人感到血脈僨張。
甚至連當年那位北境主宰在冰槍屠龍之後,也曾親自說過要前往灰燼複仇這樣的話,可那也是在帝國境內進行遊走破壞的戰術,而不是直麵軍團的正麵衝鋒。
而一些先前參加過那場轟動整個帝國的龍火祭典的灰燼傭兵,此刻眼中則滿是興奮與好奇。
甚至不少人連先前那緊張逃跑的心思也迅速熄滅,就這麼靜靜地待在原地,瞪大眼睛觀望下方那逐漸變得明亮的戰場……
與此同時,盆地中央的核心區域。
滋滋——!
凱撒矗立在那塊高聳的岩石之上,體表的白金色龍鱗隨著呼吸不斷起伏,在月光的折射下渾身都散發著神聖微光。
暗紫色的龍血從鱗片縫隙中滲出的瞬間,便化作一道道細密的紫色電弧纏繞在他的周身,並且還在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緩緩擴散,所過之處地麵的青草瞬間枯萎焦黑。
他目光掃過那些似乎因為迷霧倒退而在迅速後撤的眾花軍團,眼中稍稍閃過一抹喜色,六隻白金瞳孔在眼眶中微微遊移,快速分析著場上的局勢變化。
畢竟在這個軍團中有著那些審判者花苞,那些東西的威力他可是親身體驗過,堪比人類軍隊中使用的大型獵龍弩。
雖然打在身上會被自己的龍鱗抵禦大部分衝擊,但依舊會被硬生生鑽出一個血洞。
所以在場隻要冇有某種大型的攻伐器械,他就隻需要專心應對卡拉特在這短時間內的襲擊,以及另一側那兩個區域管理者的詭異能力,壓力會小上很多……
“啊——!”
而另一側那棵高聳的人麵樟樹也從卡拉特的話語中隱約猜到了凱撒半神的身份,樹皮上那張扭曲的人麵此刻也滿是鄭重。
它那用樹皮和苔蘚構成的嘴巴不斷張開閉合,發出某種刺耳驚悚的哀嚎,那聲音就像是用指甲刮擦琉璃,又像是無數冤魂在瘋狂哭泣。
同時,隨著地麵的泥土被它那粗壯的根係攪得一陣劇烈翻湧,以及茂密的樹冠中不斷有某種沉重的物體緩緩垂落。
一股濃鬱的屍骸腐爛氣息開始在盆地中瀰漫開來,那味道濃烈得幾乎讓人作嘔。
片刻之後,在天穹那愈發冷寂的月輝籠罩下,隻見那垂落下來的物體赫然是一個個被某種粘液所完整包裹的人類身軀,宛如一枚枚被放大了數倍的詭異琥珀,在月光下反射著半透明的微光。
而這些人形琥珀在接觸到這雨林環境特有的潮濕高溫後,就如同冰雪碰到了滾燙的烙鐵般開始迅速融化。
那層包裹在外麵的樹液化作粘稠的液體滴落,內部的人類軀體也緩緩展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