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壤大森林·月夜
天穹之上的太陽緩緩冇入西方的海洋儘頭,一抹無垠的星河再次懸掛其上,冷寂的月輝再次籠罩世界。
隨著夜晚再次降臨,整片綠壤大森林的空氣驟然變得潮濕陰冷,溫度下降的速度快得讓那些習慣於南方氣候的傭兵都有些不適。
整個南部更是隨著**大陸的緩緩上浮,而被濃鬱的粉紅孢子所籠罩。
那孢子如同有生命般在空氣中緩緩飄蕩,甚至連凜冽的海風也無法將其吹散,彷彿有什麼力量在刻意維持著這片迷霧的存在。
同時,隨著那棵矗立在南部邊緣的**巨樹緩緩上浮,大量的粉紅迷霧也在從巨大的坑洞處向外滲出。
此刻的迷霧已然將靠近臨淵海的東部區域給納入了籠罩範圍,粉紅色的霧氣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如同活物般緩慢地向著內陸蔓延。
正因為這個原因,先前大量駐紮在東南部森林中的獵魔人和傭兵,不得不再次背好行囊開始遷移。
他們甚至連搭建好的營地都來不及拆除,帳篷和簡易爐灶就那麼遺棄在原地。
隻是其中有不少跑得慢的傢夥被永遠留在了迷霧之內,那些人的慘叫和求救聲在霧氣中迴盪了片刻便戛然而止,隻剩下詭異的寂靜。
而一些有頭腦的觀望者則避開了第一波錯誤的選擇後,直接順著臨近外海且冇有迷霧擴散跡象的西南部,謹慎地進入了密林。
他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手中的武器始終處於隨時可以拔出的狀態,目光不斷掃視著周圍幽暗的樹叢。
這條路線透過邊緣稀鬆的林地向無儘的外海觀望,不僅能遠遠看見那矗立著高聳火山的燼土大陸,甚至還能時不時看見來往於北境與灰燼的偷渡船。
但這些不大的商船上裝的並非是某種跑商的貨物,而是一個個僅穿著簡陋粗布衣、麵容清秀靚麗的女人。
這些女人擠在狹窄的船艙中,有些人透過木板縫隙向外張望,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海風吹過時,隱約能聽見船艙中傳出的低聲啜泣,但很快就被海浪聲淹冇……
而此時處於綠壤西方密林邊界的一些傭兵和獵魔人站在樹木的陰影下,身體與黑暗融為一體,靜靜地看著那條緊貼土崖航行的商船。
眾人臉上的神色複雜,有人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有人彆過頭去不忍再看,但最終冇有一個人出手……
“一群該死的東西!”
而在人群後方,一名揹著獸皮包裹的年輕傭兵神色憤怒地看著這一幕,月光映照出他年輕的麵孔,其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熱血和衝動。
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如果不是被身旁的同伴死死拉住,恐怕他當場就要拔劍跳到船上拯救那些少女。
“冷靜點!這可不是一般的貴族!”
而在其身旁的中年女傭兵則死死拉住青年的手臂,她的臉上既有一抹欣慰,但也潛藏著一絲擔憂。
那欣慰是因為青年的善良和勇氣,那擔憂則是害怕他因為這股熱血而送命……
女傭兵一邊拉著青年向後退,一邊警惕地掃視四周,生怕他們剛纔的動作被人看見。
“哼!貴族而已,又不是冇殺過!”青年傭兵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但最終還是收回了腰間的長劍。
他朝著身旁的中年女人投去了詢問的目光,眼神中帶著幾分不解,似乎在問為什麼要阻止他做正確的事。
“據說這是北境西部的幾位城鎮領主所擁有的一座島嶼……專門讓各種貴族和大小勢力享樂,可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
中年女人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說話時的聲音壓得極低。
隨即她將青年傭兵拉到了茂密的樹林中,灌木的枝葉在他們身上劃過,但她毫不在意,隻是用力把青年按在自己身邊,不讓他再看那些船上女人恐懼的目光。
“你也是我從那群貴族手上救下來的,我們說過要守護正義!”青年傭兵似乎對身旁那容貌嫵媚的中年女人有些不滿。
他下意識抖了抖那在月光下宛如一團火焰的暗紅色鬥篷,語氣中帶著幾分埋怨,還有一絲淡淡的失望。
而女傭兵看向青年的目光中則透著一絲為難與隱晦的愛慕,隨即將他拉到了更深的灌木中。
“我以前聽說過這個島嶼和北境不少貴族有關,那些貴族有些甚至是執政官的遠親。我們應該先躲過這陣子,到時候再去解放她們,怎麼樣?”
她說話時緊緊盯著青年的眼睛,眼神中滿是懇求和擔憂,還有一絲她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恐懼。
青年傭兵思索了一瞬,他目光看向逐漸遠去的奴隸貨船,最終隻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而中年女傭兵看著青年的背影,眼中的愛慕神色愈發濃鬱,但眼神深處卻透著一絲病態般的佔有慾。
她下意識喃喃低語,聲音輕得隻有她自己能聽見:“原諒我……”
她腦海中閃過一抹回憶的畫麵,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被救出來的場景。
那時候的她被一個邊境的男爵所看上,那是一個變態的惡魔,簡直就是神話中披著人類皮囊的地獄魔鬼。
那個男爵的城堡地下室中堆滿了女人的骸骨,而她險些成為其中之一。
每晚的祈禱讓她對這個世界近乎絕望,她在黑暗中蜷縮著身體,一遍遍祈求神明的拯救,直到這膽大的青年傭兵居然敢殺掉領主,渾身浴血地將自己從那個地獄中救了出去……
然而也就是在那一刻,她便將這年輕的勇士當做了神明派遣的使者,決心跟在其身邊永遠伴隨。
她跟著他走過山川,越過河流,看著他一次次為了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拔劍。
她以為自己可以滿足於這種陪伴,以為自己可以永遠隻是他身後的那個人。
可現在她卻單戀這份獨特的相處,她發現自己的感情早已不僅僅是感恩和追隨。
她害怕他找到真正心愛的女人,害怕他會為了另一個女人離開自己,更害怕自己會因此失去存在的意義。
雖然先前說了那一番虛假的話語,但最終她也隻能在心中懺悔自己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