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丘陵穀地·破曉。
肆虐了整整一夜的暴風雪似乎隨著那場恐怖戰鬥的結束而逐漸平息,天穹中層層疊疊的雲層開始緩慢消散。
那抹破曉的光輝隨著臨淵海儘頭的太陽浮出水麵而逐漸擴大,將整片雪原染上一層淡淡的金紅光輝。
整片丘陵雪地雖然依舊寒冷刺骨,但破曉的光輝終究還是帶來了一絲微弱的暖意,驅散了雪夜陰影中殘留的最後一絲猩紅。
而雪坡下方那片密集的冰雪林地內,因怪物衝擊而倒塌斷裂的樹木,經過一夜暴風雪的掩埋已然被厚厚的積雪覆蓋。
連那些慘烈的戰鬥痕跡也迅速被大自然的力量所抹平,隻剩下一些微微隆起的雪包,暗示著下方埋藏著某種不屬於這片土地的異物。
而此時的丘陵雪坡上方,幾十名身披冰雪樹葉鱗甲的狼人勇士在殘骸堆中來回穿梭。
它們手中拿著由斷裂冰雪樹削尖的木矛,小心翼翼地拖拽著那些堆積成一座座小山的蟲族殘骸。
作為諸族當中公認的最強戰爭種族,安格瑪蟲族的士兵或許在個體戰力上不算多麼強悍,一名全副武裝、經驗豐富的板甲騎士完全能夠單獨對抗兩三隻。
甚至在開闊的平原地帶,憑藉著戰馬速度與騎槍穿刺的遊走戰術,一人牽製更多也並非不可能實現。
但真正讓這個種族成為噩夢的,是那龐大到令人絕望的數量優勢彌補了質量的缺陷,每一次蟲族的先遣軍都是以萬隻為最低基數投入戰場。
這意味著哪怕將戰力差距拉到最大,以五隻先鋒甲蟲圍攻一名騎士為標準來計算。
每一支蟲族的先鋒軍也基本相當於兩百名全副武裝的板甲騎士同時衝鋒,這股力量足以和三四個普通伯爵領的全部軍力相對比……
與此同時,眾多正在清理殘骸的獸人也猛然發現了這些蟲族另一個極其恐怖的特性,那就是連死亡後的殘骸似乎都在持續不斷地破壞著周圍的環境。
隻見在逐漸明亮的破曉光輝中,那些被長矛刺穿頭顱的先鋒甲蟲殘骸並冇有被寒風凍僵,其傷口處依舊保持著某種詭異的鮮活狀態。
而內部的腐蝕血液已然通過傷口流空,在雪地上暈染開大片大片冒著細微氣泡的血液。
這些充滿強腐蝕性的血液,將它們周身一米範圍內的區域儘數化作了無法生長的腐土,連天穹上隱約飄落的細碎雪花落在這些區域,也會在接觸的瞬間迅速融化。
甚至一些滾落在冰雪樹旁的蟲族殘骸,因為其血液順著雪層向四周緩慢擴散,直接將離得較近的樹木根部腐蝕斷裂。
這詭異的特性像極了某種臨死前依舊不肯罷休的瘋狂反撲,使得眾多獸人不僅要將這些噁心殘骸清理出營地範圍。
還要將那些被腐蝕浸透的泥土全部挖走,運送到更遠處的沿海洞窟中,以免汙染這片好不容易找到的生存之地。
而在另一側的海岸邊緣,幾十名身形壯碩的牛頭人與熊人則搬運著一根根削尖的冰雪樹木,在丘陵穀地的入口區域擺放著一排排密集的尖刺柵欄。
每一根木樁都被深深砸入沙地之中,形成了一道雖然簡陋卻足夠威懾的防禦工事。
至於那頭被恐怖怪物殺死的四翼魚頭怪和四足巨怪的殘骸,已然被不斷漲落的潮水緩緩拖入大海深處。
所存在過的痕跡被海水徹底抹除,隻剩下沙地上一些暗紅色的血跡,證明這裡曾經發生過某種詭異的死亡……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丘陵穀地之內。
眾多獸人勇士沉默地將昨夜戰死的同族殘骸小心掩埋,聯盟營地內瀰漫著揮之不去的低靡氣息,甚至一些年老的牛頭人或熊人還躲在營帳內掩麵哭泣,使得周圍的氣氛格外淒涼。
雖然獸人種族在外人看來像極了完美直立的野獸,有著鋒利的獠牙和粗獷的體型。
但它們卻罕見地擁有著與人類一模一樣的豐富情緒,會悲傷,會恐懼,會憤怒……
唯一的缺點或許就是這野獸般的身軀所帶來的那些無法剋製的負麵情緒,在某些時刻會如同潮水般洶湧浮現。
而此時在丘陵穀地的中央邊緣,數百名各族中最精銳的獸人勇士列成一排排厚實的盾陣,目光皆是警惕地注視著中央的營帳,連呼吸都刻意壓到最低。
為首的牛頭人族長手中依舊緊握著那柄重型戰斧,兩名女性牛頭人則迅速將各種草藥搗碎成糊狀,用某種巨大植物葉片的薄膜將那洞穿的傷口緊緊包裹。
一旁的斯卡紮靜靜地坐在一塊被積雪覆蓋的雪岩之上,狼眸緊緊盯著穀地中央那頭趴伏的棕綠色巨龍,臉上神色喜憂參半。
欣喜的是它們獸人似乎度過了麵前這場短暫的危機,不僅那些鋪天蓋地湧來的蟲族被儘數剿滅,連那一尊疑似對獸人有著很大怨恨的怪異巨蝦也被更加強大的怪物所捕捉。
可擔憂的則是那一尊渾身纏繞著恐怖雷電的神秘身影,那傢夥從昨夜抱著那頭巨蝦冇入營地中央之後,便再也冇有出來。
而這頭猙獰的巨龍則如同一尊忠誠的守護騎士般死死守在外麵,不許任何生命靠近半步。
雖然不知道那未知存在的態度究竟怎樣,但現在最好的結果似乎就是這傢夥對獸人並不感興趣,而是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它捕捉的那頭巨蝦身上。
否則以那種恐怖的實力,如果真的想要對它們做什麼,恐怕整個營地的獸人加在一起也擋不住。
“斯卡紮……你對那個傢夥怎麼看?”
這時,一旁的牛頭人族長將傷口處再次裹了幾層葉片薄膜,重新穿戴好厚重的護甲,神色凝重地盯著麵前那頭似乎在酣睡的巨龍,壓低聲音開口詢問。
另一側的熊人達魯幾人也同時向斯卡紮投去了詢問的目光,畢竟在場的眾多獸人之中其實力是最強的,它的判斷往往比它們這些普通族長要準確得多。
雖然斯卡紮先前被那頭怪異巨蝦打得相當狼狽,差點連命都丟在那裡。
但它之前很快就打敗了那四翼魚頭怪的驚人戰績,依舊讓眾多獸人對它充滿敬畏與稱讚,畢竟那可是能夠以一己之力壓製它們五位族長聯手的存在。
“很強!但好像是個人……”
斯卡紮沉默著思索了一瞬,腦海中努力回憶著先前夜晚,憑藉著遠超其它族人的強大感官所隱約看到的那一幕,隨即有些猶豫地緩緩開口。
“怎麼可能?人類怎麼可能達到這種程度!?”一旁的熊人達魯當場便開口反駁,熊臉上滿是不信的神色。
它雖然並冇有長久地在維斯洛特大陸各處闖蕩,但也從來冇有聽說過有哪個人類可以強大到那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可以毫不誇張地講,如果冇有那一尊渾身纏繞著雷電的怪物突然降臨,僅僅是那一頭體型龐大的怪異巨蝦就足以讓它們獸人付出慘重代價。
畢竟那傢夥的速度與力量實在過於誇張得離譜,如果在冇有某些大型戰爭器械的情況下。
僅僅憑藉獸人勇士用血肉之軀去拚命消耗,哪怕在後麵真的能夠找到機會將其打敗,恐怕整個族群也會損失得所剩無幾,那代價太過沉重。
雖然它們獸人有著獨特的防禦戰術,可以利用地形推動巨大的冰球滾石進行攻擊。
但麵對那種極致的衝鋒速度,這些手段基本無法發揮作用,除非能夠附魔上某種特殊的追蹤效果。
可獸人族群中根本就冇有巫師這種型別的傢夥存在,大多數都是一些隻靠著強悍身體作戰的戰士。
“達魯……你難道忘了北境那一位?”
另一側的狼人族長斯卡瓦則聲音低沉地開口,自顧自地繼續包紮著手臂上那道撕裂的傷口。
但那雙狼眸卻死死盯著前方被巨大龍翼遮蓋的營帳,似乎想要看穿那厚厚獸皮內部的真實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