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怨恨與眷戀】
------------------------------------------
“母親啊！”
隨著一陣濕冷的寒風驟然劃過，不僅帶來了一股濃鬱的**氣味，同時也帶來了一道夾雜著憤怒與複雜情緒的嘶啞聲響。
那聲音裡有著數千年的怨恨，更有著某種連他自己都未必願意承認的眷戀。
在寒風的肆虐中，那一團糰粉紅色的迷霧逐漸被撕開，卡拉特那龐大的身形靜靜地矗立在原地，手上依舊握著那一根看似普普通通的木杖。
後方的森林女神時隔千年再次看到自己的子嗣，雖然其麵貌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但那股深層血脈的聯絡卻無比清晰。
清晰到她甚至能感受到對方體內那日夜不休的劇痛，那是生命與**相互撕扯的痛楚，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從未停止。
而一旁的凱撒目光掃過卡拉特後，視線便停在了他手上那根木杖之上，眼眸微微眯起，六隻白金龍瞳同時收縮。
“難纏的能力……”
片刻之後，隨著身上的白金龍鱗一陣起伏，他很快便察覺到那木杖似乎是某種空心的形態，並且卡拉特腳下的土壤中正有無數細密的根莖在蔓延。
那些根莖如同血管般瘋狂抽取著周圍的養分，輸送到木杖內部。
憑藉著龍鱗震顫的感知，凱撒能隱隱察覺那些在木杖內部迅速生長的種子似乎僅僅隻是很平常的草種，冇有任何特殊之處。
但結合他之前的觀察以及目前對初始之花的瞭解，心中卻閃過一抹警惕。
先前懸停在黑城要塞的上空時，他看著卡拉特使得那一片沙地生長出大量高聳的花朵，形成一片如同群蟒般的花海，他心中就隱隱猜測，那很可能是類似於森語者姐妹的血脈能力。
可直到瞭解了初始之花的能力後，再結合那特殊的木杖，他心中很快便對卡拉特的一些能力有了清晰的判斷。
現在的卡拉特和初始之花融為一體，其根莖可以攝取腐爛的殘骸、海水、甚至是泥土中最微薄的養分，來使得種子達到快速生長並隨意操控的程度。
這比森語者姐妹和精靈族那些血脈更加強大，她們雖然也能做到讓種子快速發芽，但終究隻能作用於其原本的個體內，並且會消耗大量自身血液。
就如同薇莉爾一般，每一次使用完能力後，都需要大量的進食來獲取養分，甚至會在短時間內虛弱到無法站立。
卡拉特則完全不同，憑藉著可以隨時隨地攝取外界養分的初始之花根莖脈絡，他可以做到讓一些種子在快速成長的同時，使其體型和特性完全超出原本的個體範疇。
而其中最重要的優勢則是對種子的要求極低，前者需要特定的種子纔能夠讓其生長出特定的植物。
後者則可以憑藉初始之花的特性，讓一枚普通的草種在眨眼間變成另一種完全不同的致命植物。
這就意味著卡拉特不需要費儘心思收集那些稀有的特殊種子，他隻需要找到一些能夠大量產出的普通草種即可，而整片綠壤大森林中最不缺的就是草。
雖然根據森林女神的說法，改變種子的特性會消耗更多的養分，持續的時間也並不長久，但在瞬息萬變的戰鬥中，哪怕隻是片刻的恐怖，也足以成為一種讓人無處躲避的消耗手段。
“冇想到你還活著啊……”
卡拉特罕見地忽視了一旁的凱撒，那雙已經被粉紅色菌絲占據大半的眼眸死死盯著森林女神。
雖然她的身形樣貌發生了改變，但是那股熟悉的血脈氣息以及源自生命的共鳴，讓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這張臉。
“我……不是！”
森林女神臉色複雜，那雙翠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恍惚，她自己都不清楚她是不是曾經的自己。
或許那個創造了各種生命、守護了這片森林數千年的森林女神，早就已經隕落在了千年前的那場背叛中。
而現在的她，從某種層次上講，隻是繼承了森林女神意誌和記憶的芙麗婭，是一個全新的、卻又承載著古老使命的生命。
“哈……哈哈！”
卡拉特聽到這句話，神色猛然一怔，隨即那張佈滿樹皮紋理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猙獰的笑容，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落下。
“我的**復甦，恐怕就是因為你冇有將初始之花完全給我！原來你是故意的，母親！”
那一聲“母親”喊得咬牙切齒，彷彿要把數千年的痛苦全部傾瀉在這兩個字上。
森林女神看著自己這位子嗣憎恨的眼神，心中浮現出一抹濃濃的哀傷，作為誕生於初始之花的意識與生命，她最能感受得到**是怎樣在生命體內復甦的。
在見到卡拉特誕生的那一刻，她就察覺出來這個孩子身上不僅擁有著生命的身軀，同時還擁有著腐朽枯萎的殘骸。
這是自然的規律，既是血脈的賜福，亦是詛咒的刑具。
甚至從某種層次上講，卡拉特比她這個母親更契合初始之花……因為他本身就同時承載著生與死。
“這是你應有的宿命！”
森林女神平靜地看著卡拉特，目光掃過那粉紅迷霧覆蓋過後的灌木，那些曾經生機勃勃的植物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一切綠色，化為一片腐朽的灰白，她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我不管這些宿命！因為你我才擁有這副讓我時刻感到劇痛的身軀，把你體內殘餘的初始之花給我！”
卡拉特神色愈發猙獰，憑藉著主體初始之花的連線，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母親身上還殘留著一部分初始之花，那是他渴望了數千年的完整。
而自己身上則始終有著一部分**血肉無法去除，或許就是因為初始之花不完整的原因。
“卡拉特！哪怕是完整的初始之花，你的身軀依舊不會發生變化！”
森林女神神色複雜，但還是趕忙開口解釋，身形不自覺地向著凱撒身後退了幾步，眼中的無奈愈發深邃。
如果卡拉特此刻身上那具**殘骸依舊完整，那麼在融合了初始之花後，森林應該會更加的茂密，同時也不會出現大範圍腐朽的情況，一切都將遵循著自然的規律。
可偏偏連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子嗣用了什麼方法，居然硬生生將另一半身軀撕裂，從而導致體內的生命與**完全失衡，就像一座天平被抽走了所有的砝碼。
再加上她之前的錯誤決定，在這種失衡狀態下，**血肉為了找回平衡，開始瘋狂地入侵曾經的正常身軀。
所以在初始之花與卡拉特融合後，直接被那一抹**血肉視為了生命身軀的一部分，開始瘋狂地向兩者入侵，想要讓生命與**重新達成平衡。
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由於初始之花的根莖近乎遍佈整片大森林，這就使得大量的**與枯萎在整個綠壤範圍內誕生，如同一場無法阻止的瘟疫。
森林女神麵容苦澀，如果再將這一部分初始之花被卡拉特吞噬，那麼她可能連最後的子民也無法庇佑。
到時候整片綠壤大森林都會被蔓延的腐朽徹底擾亂所有的生態平衡，變成一片死寂枯萎之地。
“這麼說……”
卡拉特神色愈發陰冷，甚至頭顱上的幾根木質犄角都在微微遊移，腳下土層中無數草種在初始之花的作用下開始改變特性，生長出一朵朵泛著微光的奇異花朵。
“你是打算站在這個傢夥那邊？！”
凱撒神色微微一愣，目光看著卡拉特瞬間向自己投來的陰冷目光，有些茫然地摩挲著下顎。
不過對於森林女神的拒絕，他心中隱隱透著一絲喜色。
畢竟如果讓卡拉特獲得了完整的初始之花，那純粹是在給以後的半神戰爭增加難度，甚至可能讓這片森林徹底變成自己無法踏足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