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除夕夜。
距離零點還差五分鐘。
回龍寺舍利塔公園附近安靜得不像過年。
公園裡光禿禿的,馬路上空蕩蕩的,完全看不出過年的熱鬧。
一輛警車停在塔灣街路邊,發動機沒熄,排氣管往外冒著白氣。
車裡坐著兩個警察。年輕的正舉著手機看春晚直播。年齡大點的靠在駕駛座上,手裡捧著保溫杯,小口小口的呷著。
“這都演的什麼玩意兒。”年輕警察皺眉,“讓說相聲的唱歌,唱歌的去演小品,還有那幾個小鮮肉,站台上說相聲?”
他轉向中年警察吐槽:“你說現在春晚導演咋想的?這叫創新?我看就是瞎折騰。”
中年警察把杯蓋擰緊,往擋風玻璃前一放:“創新不創新的我也不懂,就是覺得年味越來越淡了。”
“那可不。”年輕警察手指劃著螢幕,“現在過年跟平時有啥區別?”
中年警察往窗外看了一眼。遠處的居民樓窗戶上亮著零星的燈籠,稀稀拉拉的,不像往年那樣滿樓都紅。
“我小時候,一進臘月就開始盼。到了三十晚上,家家戶戶放鞭炮,一過十二點,你往天上看...”中年警察擡手比劃了一下,“全是煙花,能把天映紅。那炮仗聲,說話都得靠喊。”
年輕警察把手機往膝蓋上一放:“現在想放也放不了。”
中年警察不知道想到點啥,噗嗤一聲笑了。
“趙哥,你笑啥呢?”年輕警察問。
中年警察又笑了兩聲才道:“想到一一年那會兒,五裡河那邊放鞭炮,把萬鑫大廈給點了。網友的嘴是真損吶,說是奉天人熱情,大過年的點個五星級酒店給全國人民拜年。”
年輕警察一聽也樂了,嘆了口氣:“不讓放鞭就不放吧,至少沒那麼多火災。小時候一到年三十,感覺消防車的動靜就沒停過。”
手機裡傳來春晚主持人的聲音,零點倒計時快開始了。年輕警察又把手機舉起來:“快了快了,倒計時了。”
中年警察沒吭聲,目光落在遠處那座塔上。
塔還是那座塔,但他總覺得看起來有點不一樣。
“十、九、八......”手機裡傳來熱鬧的聲音。
年輕警察跟著念:“三、二、一......”
轟——
一聲巨響從地底深處翻湧上來,震得警車玻璃嗡嗡作響。
緊接著各種騎車電動車的警報響成一片,倒是給這冷清的春節添了不少生氣。
“什麼動靜?!”中年警察猛地坐直身體。
話音未落,第二聲巨響接踵而至。
這次他們看清了,是舍利塔。
十三層密簷的塔身從中間折斷,磚石崩裂,煙塵騰起,在路燈的光裡形成一個巨大的灰色蘑菇雲。
年輕警察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中年警察已經推開車門站了出去,冷風灌進車裡,年輕警察這纔回過神,跟著跳下車。
煙塵還沒散盡,但他們看到煙塵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個巨大的影子在煙塵若隱若現。先是一隻獨角,粗如手臂,然後是猙獰的獸頭。
煙塵漸散,那東西的整個身形顯現出來。
獅身,牛尾,四爪如虎。體長九米,肩高超過五米。渾身的毛皮在路燈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凝固的血。
年輕警察腿軟了,一隻手扶著車門才沒坐下去。
中年警察比他還強點。他掏出對講機,手指哆嗦著按下通話鍵,聲音發顫:“指揮中心......塔灣公園......舍利塔倒了......有個東西......有個怪物從塔底下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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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淩往咖啡杯裡舀了兩勺摩可納凍幹咖啡,加一點點茉莉花茶,再用奶泡器把咖啡打發成冰淇淋質地的泡沫,再到半杯茉莉花茶半杯牛奶,攪勻。
一杯伯牙絕弦口味的400次咖啡就做成了。
他美美地呷了一口,端著杯子走回書桌。
電腦螢幕上,影媚娘站在一座橋上。橋下的河麵結著冰,岸邊還覆著積雪。
寒冬臘月半夜,黑旗袍露大腿,就影媚娘這身打扮出現在這種冰天雪地,要是讓人看到了,肯定會以為是在執行哪個變態主人的戶外任務。看到的估計會一邊心裡羨慕,一邊暗罵“以後肯定宮寒”。
影媚孃的主人剛把咖啡杯放到桌上,螢幕裡就傳來一聲巨響。
畫麵裡,暗紅色的身影從煙塵中衝出,仰天長嘯,聲震四野。
王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左手按下“w”。
影媚娘立刻移動起來,踩著積雪,穿過樹林,朝著煙塵升起的方向跑去。
白塔倒塌的巨響同樣驚動了附近的路人。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中年男人推開車門下來,踮著腳往塔的方向張望。煙塵太濃,他看不清,眯著眼往前走了幾步。
然後他看到一頭巨獸踏著塵煙走來。
中年男人的腿像釘在了地上,兩秒後才反應過來,鑽進車裡,油門猛踩到底。
輪胎尖叫著摩擦地麵,但車窗外的景色卻沒有改變。
男人驚恐的擡頭看向後視鏡,一隻巨大的爪子,不知道何時已經按在了後備箱上。
呼——
一道熱氣噴在後車窗上,水氣遮蔽了視野。
男人感覺車座有點濕,那一瞬間他想的竟然不是什麼老婆孩子,而是以後一定要換個能加熱烘乾的車座。
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讓年獸難受,它爪子一揮,轎車就翻了個個兒,四輪朝天,滑出去五六米遠。年獸跟上去,前爪按住底盤,利爪一扯,汽車底盤就像紙殼一樣被輕鬆撕開。
中年男人蜷縮在駕駛座裡,雙手抱頭,嘴裡發出不成調的哭喊。年獸的腦袋探了過去,涎水滴落,砸在男人褲襠上。
砰!砰!砰!砰!
連串槍聲響起。
中年警察端著槍,站在二十米外,槍口對著年獸的腦袋。
但子彈打在年獸身上,連皮都沒破。
一梭子子彈打完,中年警察想起小時候聽老人講過的傳說,“獨角,虎身......這是年獸!白啟明!去開車,一直按喇叭,開啟警笛,開喊話器!製造噪音!”
年輕警察愣了一下,扭頭往警車跑。
中年警察換了彈夾,一邊開槍一邊大喊:“操你媽的!過來!這邊!你過來啊!”
子彈打在年獸的眼皮上,年獸終於轉過頭,金黃色的眼睛盯住了這個放炮的兩腳獸。
它討厭放炮仗的,更討厭兩腳獸。
放炮仗的兩腳獸就必須死!
它放開轎車,四爪落地,朝中年警察衝去。
五米高的巨獸,每一步落地都震得地皮發顫。
中年警察轉身就跑,可他兩條腿哪裡跑得過四條腿。
身後風聲驟緊,中年警察向前撲倒,回頭一看,年獸已到眼前。
完了。中年警察心裡閃過這兩個字。
然後......年獸定住了。
那隻巨爪停在半空,身體僵硬,一動不動,就像被孫悟空施了定身咒的七仙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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