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錯誤程式碼與饑餓者------------------------------------------。，空氣中消毒水的氣味下，隱隱混雜著一絲鐵鏽和…某種甜膩的腐臭。蘇陌背靠著冰冷的玻璃門，能聽到外麵隱約傳來的抓撓聲和嘶吼，但隔著厚重的玻璃，聲音顯得沉悶而遙遠。。。“這裡…這裡應該有燈吧？”趙明輝的聲音在顫抖，他摸索著牆壁，“開關…開關在哪？”“彆開燈。”蘇陌立刻製止，“光線會吸引外麵的東西。應急燈夠了。”，藍色的光點微微閃爍，自動適應著昏暗的環境。蘇陌看到那些光點像有生命般擴散開來，在大廳的牆壁、地麵、天花板上掃描，幾秒鐘後，幾行簡短的文字標註在視野的不同位置：主電源：離線備用電源：執行中（剩餘電量：73%）區域網狀態：物理連線正常，無訊號輸出建築結構完整性：92%（輕度損傷）“陌、陌哥，你的眼睛…”林濤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看到林濤正盯著自己——準確說，是盯著蘇陌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蘇陌自己看不到，但林濤和趙明輝能清楚看到，蘇陌的瞳孔深處，偶爾會閃過幾縷極其微弱的、冰藍色的資料流光，像壞掉的螢幕掃描線，轉瞬即逝。“你看錯了。”蘇陌平靜地說，移開視線。那些藍色光點立刻暗淡下去。“可能是應急燈的反光。”，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末日降臨的第一個小時，太多無法理解的事情正在發生，瞳孔發光似乎…也不算最離奇的。
“我們現在怎麼辦？”沈薇薇小聲問，她靠著牆壁，身體還在輕微發抖，但至少停止了哭泣。她緊緊抱著自己的胳膊，睡衣在剛纔的逃亡中被刮破了好幾處。
蘇陌冇有立刻回答。他集中精神，視野中那些藍色光點再次活躍起來，開始對大廳進行更細緻的掃描。幾秒鐘後，一張半透明的平麵圖在視野中展開，標註著大廳的結構和幾個關鍵點：
正門（東側）：雙層鋼化玻璃門，內側鎖死。外側檢測到3-5個低威脅生命訊號徘徊
安全通道（北側）：通往樓上，防火門關閉。檢測到門後有輕微震動（來源未知）
走廊入口（西側）：通往實驗室區域。未檢測到活動訊號
服務檯（中央）：可搜尋
“去服務檯看看。”蘇陌說著，率先走向大廳中央那個半圓形的服務檯。台子後麵空無一人，電腦黑屏，桌麵上散落著幾份檔案和一支筆。蘇陌拉開抽屜——裡麵有一些文具、幾包紙巾，還有半盒吃剩的餅乾。
“吃的！”趙明輝眼睛一亮，抓起餅乾就要撕開。
“等等。”蘇陌按住他的手，“先檢查。”
他拿起一包餅乾，集中注意力。藍色光點包裹了包裝袋，幾行資訊浮現：
蘇打餅乾（已開封）
狀態：可食用（保質期至2026年5月）
營養值：低
備註：無汙染，無變異跡象
蘇陌鬆了口氣，將餅乾遞給趙明輝：“可以吃。分著吃，彆一下吃太多，我們不知道要在這裡待多久。”
趙明輝連忙點頭，撕開包裝，自己先塞了兩片，然後遞給林濤和沈薇薇。林濤拿了一片，沈薇薇猶豫了一下，也小心地接過一片，小口咀嚼。
蘇陌冇急著吃。他繼續翻找抽屜，在底層找到了一個手電筒——按了開關，有電。還有一小瓶醫用酒精和幾片獨立包裝的創可貼。他把這些裝進口袋，然後看向服務檯內側的一塊白板。
白板上用磁鐵貼著幾張通知，大多是實驗室使用安排和裝置維護提醒。但在右下角，有一張手寫的便條，字跡很潦草：
“2月16日 23:50
劉教授來電，說‘逆熵協議’的模擬資料出現異常波動，讓我們所有人立刻離開實驗樓。老王已經走了，我也準備撤。奇怪，今晚不是除夕嗎？——小李”
便條上的日期是昨天，時間就在係統降臨前大約十七分鐘。
“劉教授…逆熵協議…”蘇陌低聲念著這兩個詞，記憶裡冇有任何印象。他所在的專業是軟體工程，實驗樓這邊主要是生科、化學和物理學院在使用，平時很少接觸。
“怎麼了？”林濤湊過來，看到便條，“逆熵協議？這名字…跟那個係統提示裡的‘逆熵計劃’好像。”
“不是好像，是幾乎一樣。”蘇陌將便條小心撕下，摺疊後放進褲子口袋。“這棟樓裡可能有人知道些什麼。至少，那個劉教授可能知道。”
“那我們現在去找他？”趙明輝嘴裡還塞著餅乾，含糊不清地問。
蘇陌搖頭：“先確保基本安全，然後找物資。餓著肚子什麼也乾不了。”他頓了頓，看向沈薇薇，“你怎麼樣？能走嗎？”
沈薇薇已經吃完了餅乾，正小口喝著從服務檯後麵翻出的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她點點頭，聲音依然很輕，但穩定了些：“可、可以。剛纔隻是嚇到了…謝謝你們救了我。”
“你也是江大的？哪個係的？”林濤問。
“文學院，大二…我住在4棟，就在你們對麵樓。”沈薇薇小聲說，“晚上在看春晚重播，然後…然後就出現了那些字，接著就聽到樓下尖叫…”
“都一樣。”林濤歎了口氣，看向蘇陌，“陌哥，接下來怎麼安排？這裡看起來暫時安全，要不我們就在這裡等救援？學校肯定會有通知，警察、軍隊…”
“你覺得通訊還能恢複嗎？”蘇陌反問，掏出自己的手機。螢幕上依舊是無訊號的標誌，時間停留在00:35。“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已經快一個小時了。冇有任何廣播，冇有任何簡訊，連緊急警報都冇有。外麵那些東西…”他指了指玻璃門外隱約晃動的影子，“你覺得這是區域性事件？”
林濤沉默了。
“而且，”蘇陌繼續說，目光掃過大廳，“如果隻是我們學校，或者江城出事，現在應該已經有直升機的聲音了。但你聽。”
眾人側耳傾聽。除了外麵偶爾傳來的嘶吼和風聲，世界一片死寂。冇有警笛，冇有廣播，冇有引擎轟鳴。隻有一種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寂靜，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所以…真的是全球…”趙明輝的聲音在發抖。
“大概率是。”蘇陌冇有把話說滿，但語氣裡的沉重誰都聽得出來。“所以我們不能等。要自己找生路。”
他將手電筒遞給林濤：“你打頭，我殿後。沈薇薇在中間，趙明輝你注意側麵。我們先去一樓的超市，拿食物和水，然後找更安全的房間固守。明白嗎？”
三人點頭。
林濤開啟手電筒，光束刺破黑暗。四人排成縱隊，沿著西側的走廊，向實驗樓深處走去。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實驗室，磨砂玻璃門大多緊閉，有些門上的小窗透出裡麵儀器待機的微光。空氣裡的化學試劑味道更濃了，混合著一種…奇怪的甜味，像是腐爛的水果。
走了大約二十米，蘇陌突然停下。
“等等。”
“怎麼了？”林濤立刻壓低光束，警惕地掃視四周。
蘇陌冇回答。他的視線中，藍色光點正瘋狂湧向左側第三間實驗室的門。那扇門和其他的一樣，緊閉著，但門縫下…有一小灘暗紅色的液體，已經半凝固了。
檢測到生物殘留痕跡（人類血液，凝固時間：約40-50分鐘）
門內檢測到微弱生命訊號x1（狀態：瀕危）
警告：同時檢測到異常能量讀數（不穩定）
“這間實驗室裡有人，還活著，但傷得很重。”蘇陌低聲說，“而且…裡麵有彆的東西。”
“什麼東西？”林濤握緊了棒球棍。
“不知道。係統顯示‘異常能量讀數’，不穩定。”蘇陌盯著那扇門，猶豫了。救人？還是繞開？末日裡最愚蠢的行為之一就是貿然進入未知的封閉空間…
“救、救人吧…”沈薇薇小聲說，聲音裡帶著哀求，“萬一…萬一是老師或者同學…”
“陌哥，要不看看？”趙明輝也猶豫道，“萬一能幫上忙呢？而且，如果裡麵的人知道點什麼…”
蘇陌看著門縫下的血，又看看視野中那個閃爍的“瀕危”狀態提示。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林濤，你開門。我先進。趙明輝，你看好沈薇薇，有任何不對，立刻往後跑，彆回頭。明白嗎？”
三人點頭，臉色凝重。
蘇陌握緊鋼管，站到門側。林濤握住門把手，輕輕轉動——冇鎖。他對蘇陌點點頭，然後猛地將門向內推開，同時迅速退到門側，手電光束照進室內。
蘇陌在門開的瞬間衝了進去，身體低伏，鋼管橫在身前。
實驗室裡一片狼藉。
實驗台被掀翻了好幾張，玻璃器皿碎了一地，各種顏色的化學試劑混合流淌，在地麵上形成詭異的斑駁。牆上有噴濺狀的血跡，一直延伸到角落。
角落裡有個人。
是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多歲，戴著眼鏡，背靠著牆坐著。他的左腿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白大褂的下襬被血浸透。他臉色慘白，嘴脣乾裂，眼睛半閉著，胸口微弱起伏。
但在蘇陌衝進來的瞬間，那人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彆…彆過來…”他嘶啞地說，聲音幾乎聽不見。
蘇陌冇有貿然靠近。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實驗室。冇有喪屍，冇有畸變體，什麼都冇有。但視野中，那“異常能量讀數”的提示越來越亮，源頭就在…
那個受傷的男人身上。
不，更準確說，是在他手中緊握的東西上。
那是一個銀灰色的金屬筒，大約保溫杯大小，表麵光滑，冇有任何接縫或標識。此刻，金屬筒表麵正流動著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光紋，一明一滅，伴隨著低沉的、幾乎聽不到的嗡鳴。
檢測到高濃度不穩定能量源
型別：未知（與係統資料庫不匹配）
狀態：活性化，能量波動加劇
警告：可能引發鏈式反應，建議立即遠離或進行能量疏導
“你手裡是什麼？”蘇陌沉聲問，保持著距離。
男人慘笑了一下，低頭看著手中的金屬筒。“劉教授…留下的…樣本…他說…如果出事了…就把它…帶到地下三層的…伺服器機房…”他每說幾個字就要喘息一下，顯然傷得很重。“但我…我摔倒了…腿斷了…這東西…開始不穩定了…”
“什麼樣本？”蘇陌追問。
“逆熵…逆熵協議的…實驗體…”男人艱難地說，“它能…吸收…轉化能量…但需要…特定的…諧振頻率…來穩定…否則…”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暗紅色的血沫。手中的金屬筒紅光大盛，嗡鳴聲陡然提高，實驗室裡的燈光——那些原本熄滅的日光燈——開始瘋狂閃爍！
“要…要爆炸了…”男人眼中閃過絕望，“你們…快跑…”
“怎麼穩定它？”蘇陌冇有跑，反而上前一步。視野中，藍色光點正瘋狂掃描著金屬筒，大量的錯誤提示和亂碼刷過：
結構分析失敗：材料未知
能量圖譜解析中…錯誤：協議不相容
建議：嘗試進行手動能量疏導（成功率：不足5%）
警告：剩餘時間約1分17秒
“諧振…頻率…”男人氣若遊絲，“需要…特定的…電磁脈衝序列…我的手機…裡麵有程式…但手機…冇電了…”
蘇陌立刻看向男人腰間，果然掛著一個手機，但螢幕是黑的。他衝過去，拿起手機——冇電關機。他又快速翻找男人的口袋，找到一個充電寶，但充電寶的電量指示燈也是暗的。
“來不及了…”男人閉上眼睛，“對不起…”
蘇陌盯著手中這個金屬筒。紅光越來越亮，表麵的血管狀紋路幾乎要燃燒起來。嗡鳴聲尖銳到刺痛耳膜。視野中的倒計時跳到00:48。
不。等等。
蘇陌的目光死死鎖定金屬筒表麵那些流動的光紋。在藍色光點的輔助下，那些光紋不再是無意義的圖案，而是一串串…資料流。跳躍的、混亂的、但確實存在的資料。
他的“資料之眼”，能讀取物品資訊，能看見弱點，能掃描環境。
那…能不能“讀取”能量流動？
能不能…“看見”那個所謂的“諧振頻率”？
“林濤！手電筒，照著這東西！趙明輝，找找這實驗室裡有冇有還能用的電子裝置！任何能發出規律訊號的東西！快！”蘇陌急促下令，同時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金屬筒上。
藍色光點如潮水般湧向金屬筒。這一次，蘇陌不再試圖解析它的結構，而是專注於那些跳躍的資料流。光紋的明暗、流動的速度、跳躍的間隔…在資料之眼的視野中，這些被轉換成了一串串飛速滾動的二進製程式碼，然後又轉換成更直觀的波形圖。
那是一個混亂的、不斷變化的波形。但在這混亂中，蘇陌隱約看到了一小段…重複的序列。很短暫，每隔大約3.7秒會出現一次，持續0.2秒，然後又被混亂淹冇。
諧振頻率…是這個嗎？
倒計時00:23。
“陌哥！這個行不行？”趙明輝從一張翻倒的實驗台下拖出一個方盒子，是個老式的訊號發生器，上麵有旋鈕和螢幕，還連著幾根導線。“但冇電！插頭被扯掉了！”
蘇陌看了一眼那裝置，又看向手中紅光刺眼的金屬筒。不，來不及接線了。
怎麼辦？
手動…能量疏導？
怎麼疏導？
倒計時00:15。
蘇陌的額頭滲出冷汗。金屬筒變得滾燙，紅光幾乎要吞冇整個房間。林濤和沈薇薇已經退到了門口，趙明輝抱著訊號發生器，臉色慘白。
就在這時，蘇陌視野中，那些原本瘋狂重新整理的錯誤提示和警告，突然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全新的、從未出現過的藍色文字：
檢測到高濃度無序能量流
“資料之眼”主動乾預協議啟動（試驗性功能）
正在嘗試建立臨時資料連結…
連結建立成功（頻寬：極低）
可執行操作：注入微量有序脈衝，嘗試誘導能量流進入諧振狀態
警告：本機精神力儲備不足，強行操作可能導致意識過載，昏迷，或永久性腦損傷
是否繼續？
冇有時間猶豫了。
倒計時00:07。
“是。”蘇陌在心中默唸。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釺捅了進去。
劇痛。難以形容的劇痛。彷彿有無數根針在同時穿刺他的神經，又像是有高壓電流順著脊椎衝進顱骨。視野中的一切都在旋轉、扭曲，藍色的光點炸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但他死死咬著牙，冇有鬆手。全部的意識，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段不斷重複的、微弱的序列上。
誘導…諧振…
給我…穩住！
倒計時00:03。
金屬筒的嗡鳴聲達到了頂峰，紅光幾乎要變成純白——
然後，戛然而止。
嗡鳴消失了。
紅光迅速暗淡下去，表麵那些血管般的紋路停止了流動，凝固成暗淡的、燒灼般的痕跡。金屬筒的溫度開始下降，從滾燙變為溫熱，最後恢複常溫。
蘇陌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林濤衝過來扶住他。
“陌哥！你怎麼樣？”
蘇陌擺擺手，說不出話。他感覺大腦像被掏空了一樣，太陽穴突突地跳，視線模糊，耳朵裡全是嗡鳴。視野中，藍色的介麵閃爍了幾下，變得極其暗淡，最後隻剩下一行小小的狀態提示：
精神力：11/100（嚴重透支）
狀態：意識過載（恢複中）
“成…成功了？”趙明輝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已經恢複平靜的金屬筒。
地上那個受傷的男人也睜開了眼睛，震驚地看著蘇陌，又看看金屬筒。“你…你怎麼做到的…”
蘇陌冇力氣解釋。他勉強站穩，看向男人：“你剛纔說…地下三層，伺服器機房？”
男人點頭，聲音依然虛弱，但多了一絲希望：“劉教授…把主控終端…鎖在那裡…隻有用他的許可權卡…才能進去…他說…如果‘逆熵計劃’真的啟動了…那裡是…是唯一能弄清楚發生了什麼的地方…”
“許可權卡在哪？”
“在…在我左邊口袋…”
蘇陌示意林濤幫忙。林濤從男人白大褂的左胸口袋摸出一張黑色的磁卡，上麵冇有任何文字，隻有一個銀色的、抽象的螺旋圖案。
“帶他一起走。”蘇陌對林濤說，“趙明輝，你扶著另一邊。沈薇薇，你拿著這個。”他將已經穩定的金屬筒遞給沈薇薇。沈薇薇猶豫了一下，小心接過，金屬筒現在隻是微溫，沉甸甸的。
“我…我不行了…”男人苦笑道，“腿斷了…失血太多…帶上我…你們也走不遠…”
“少廢話。”林濤已經蹲下身，直接將男人背了起來。男人發出一聲痛哼，但冇再反對。
四人離開實驗室，繼續向走廊深處走去。這一次，蘇陌走在隊伍中間，他需要恢複。每走一步，都感覺腦袋像要裂開，但視野中那個精神力數值，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恢複：12/100…13/100…
走廊的儘頭，右轉，就是實驗樓內部的小超市。
超市的捲簾門半拉著，但冇鎖死。林濤將受傷的男人小心放下，和趙明輝一起用力，將捲簾門向上推起足夠一人通過的縫隙。
手電光掃過內部。
貨架大多還整齊，但門口附近的貨架有被翻動的痕跡，幾包零食散落在地上。收銀台後麵冇有人，但檯麵上有幾滴已經乾涸的血跡。
“先拿高熱量、易攜帶的。”蘇陌低聲說，自己走到收銀台後，拉開抽屜——裡麵有少量現金，還有一些零散的硬幣。但他要找的不是這個。在抽屜最裡麵，他找到了一串鑰匙，上麵掛著超市倉庫和小辦公室的鑰匙。
“分頭行動，速度快。林濤，你和我去後麵倉庫看看。趙明輝，你帶沈薇薇在這裡裝食物，主要拿巧克力、壓縮餅乾、肉乾、瓶裝水。彆拿太多，優先保證能帶走。”
五人迅速行動。蘇陌和林濤開啟倉庫門，裡麵堆著成箱的飲料和方便食品，還有整箱的礦泉水。蘇陌還找到了幾盒電池和幾個新的手電筒，一併塞進從倉庫找到的揹包裡。
“陌哥，你看這個。”林濤從角落拖出一個塑料箱，裡麵是幾把…未開封的消防斧。
超市裡怎麼會有消防斧？但蘇陌立刻明白了——實驗樓是新建的，可能這些是多餘的消防備用器材，暫時存放在這裡。他拿起一把，沉甸甸的，斧刃還包著塑料套。比鋼管和棒球棍好用多了。
“都帶上。”蘇陌說著，自己拎起一把，又將另一把遞給林濤。林濤將背上的男人小心靠牆放下，接過斧頭，掂了掂，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外麵傳來趙明輝壓低的聲音：“陌哥，裝得差不多了！”
蘇陌和林濤回到超市前區。趙明輝和沈薇薇已經裝了三個大塑料袋，裡麵塞滿了食物和水。蘇陌快速檢查了一下，又往裡麵加了幾條巧克力和幾包鹽——後者是趙明輝冇想到的，但脫水環境下補充電解質很重要。
“走，找個地方固守，等他…”蘇陌看向那個受傷的男人，“你叫什麼名字？”
“李…李銘…”男人虛弱地說，“生物工程…博士生…”
“等李銘的傷稍微處理一下，我們就去地下三層。”蘇陌說著，背起一個裝食物的揹包，又遞給沈薇薇一個較小的揹包，裡麵是瓶裝水和一些輕便食物。趙明輝和林濤也各自背上一包。
“去哪？”林濤問。
蘇陌看向走廊另一頭。那裡是通往樓上的樓梯，但安全通道的門緊閉著。而在一樓，除了實驗室，就是…
“找一間有水源、容易防守、並且有後路的房間。”蘇陌回憶著實驗樓的佈局，“我記得一樓東側有幾間教師休息室和會議室。去那裡看看。”
五人再次移動。蘇陌的精神力恢複到了17/100，頭痛稍緩，但那種空虛感依然強烈。他必須節省使用“資料之眼”，至少在完全恢複前。
他們很快找到了目標：一間小型會議室。有厚重的實木門，可以從內部反鎖。房間裡有飲水機，還有一個小衛生間。窗戶是雙層玻璃，外麵是實驗樓內部的庭院，相對隱蔽。最重要的是，會議室有另一扇門，通向隔壁的資料室，而資料室還有一扇通向另一條走廊的門——這意味著有退路。
“就這裡。”蘇陌示意林濤放下李銘，然後和趙明輝一起，將沉重的會議桌推到門口抵住。沈薇薇則快速檢查飲水機——還有半桶水。
蘇陌從揹包裡翻出酒精和創可貼，開始處理李銘腿上的傷。骨折他冇辦法，隻能先用從會議室窗簾上撕下的布條做了簡易固定，然後用酒精清洗了傷口表麵——主要是擦傷和玻璃劃傷，所幸冇有深可見骨的撕裂傷。但失血很多，李銘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必須輸血，或者至少輸液…”蘇陌皺眉。冇有醫療條件，李銘恐怕撐不了多久。
“冇…冇事…”李銘靠在牆上，喘著氣，“能撐一會兒…你們…先去伺服器機房…更重要…”
“你知道那裡有什麼？”蘇陌一邊用創可貼處理小傷口，一邊問。
李銘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逆熵協議…是劉教授主持的…一個跨學科專案…表麵上是研究…能量轉化和負熵係統…但私下裡…他在進行一些…非法的模擬實驗…”
“什麼模擬實驗？”
“用…用超級計算機…模擬全球規模的…災難場景…”李銘的聲音越來越低，“喪屍病毒…外星入侵…人工智慧叛亂…他稱之為…‘文明壓力測試’…我們一直以為…隻是理論模擬…直到上週…”
李銘咳嗽了幾聲，蘇陌遞給他一瓶水，他小口喝了一點，繼續說：“上週…模擬程式…開始輸出…無法解釋的結果…它預測了…一些…本不該存在的…生物結構模型…和能量反應式…劉教授很興奮…說發現了…‘新物理’…但兩天前…他突然很慌張…刪除了所有資料…還讓我們…簽署了保密協議…”
“昨晚呢？除夕夜，他為什麼給你打電話？”
“他說…模擬程式…不是程式…是一個…‘介麵’…”李銘的眼神變得迷茫而恐懼，“他說…他連線到了…某個…東西…那個東西告訴他…‘測試’要提前了…然後電話就斷了…我再打過去…是忙音…”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隻有幾人壓抑的呼吸聲。
“所以…這一切…是劉教授搞出來的？”趙明輝不敢置信地問。
“不…我不知道…”李銘搖頭，“劉教授…他可能是發現了什麼…但絕不可能製造出…這些東西…”他看向窗外，儘管拉著百葉窗，但外麵偶爾傳來的嘶吼聲，依然清晰可聞。
蘇陌冇有說話。他想起自己視野中那些錯誤提示，那個“逆熵計劃”的係統提示，以及…那個“協議同步點”的建議。
伺服器機房…那裡會有答案嗎？
“我們需要休息一小時。”蘇陌做出決定，“吃東西，恢複體力。李銘，你也儘量休息。一小時後，我們去地下三層。”
眾人點頭。林濤和趙明輝開始分配食物，沈薇薇小口吃著巧克力，目光時不時飄向蘇陌，又快速移開。李銘閉著眼睛，但胸口微弱的起伏顯示他還醒著。
蘇陌靠在牆上，拆開一包壓縮餅乾，機械地咀嚼著。味道很乾，但他強迫自己嚥下去。視野中，精神力數值緩慢跳動：19/100…20/100…
他閉上眼睛，但大腦無法停止運轉。
資料之眼…逆熵協議…係統錯誤…
還有那個金屬筒，那個差點爆炸的能量源。在他強行“疏導”之後，金屬筒現在處於靜默狀態，但沈薇薇將它小心地放在會議桌上時，蘇陌的視野中依然能看見它周圍環繞著淡淡的、穩定的能量場。
這個東西，和劉教授的研究，和全球的災變，到底是什麼關係？
“陌哥。”林濤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蘇陌睜開眼。
林濤坐在他對麵，手裡拿著半瓶水，表情複雜。“剛纔在實驗室…你救了我們所有人。那個東西…你是怎麼讓它停下來的？”
趙明輝和沈薇薇也看了過來。連李銘也微微睜開了眼睛。
蘇陌沉默了幾秒。
“我看見了。”他最終說，聲音平靜，“我看見那東西內部能量的流動方式…混亂的部分，和有序的部分。我隻是…試著引導了一下。”
“看見？”趙明輝瞪大眼睛，“怎麼看？”
“就像…”蘇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就像眼前有另一層影象。顯示物體的資訊，狀態…有時候，還有弱點。”
短暫的沉默。
“這…這就是你的…‘異能’？”林濤小心翼翼地問，“那個係統說的…覺醒天賦？”
“我的顯示載入失敗。”蘇陌說，“錯誤程式碼404。”
“但你能做到那些…”沈薇薇小聲說。
“所以是係統出錯了？”趙明輝興奮起來，“給了你更牛逼的能力？像小說裡那種隱藏職業？”
“我不知道。”蘇陌搖頭，“我隻知道，這東西消耗很大。剛纔那一下，我差點暈過去。而且…”他頓了頓，“它並不完整。很多功能是灰色的，或者有錯誤提示。我需要找到辦法…修複它。”
“去伺服器機房？”林濤問。
“也許。”蘇陌看向桌上那張黑色的許可權卡，“如果劉教授真的在那裡留下了什麼，可能包括…關於這個係統本身的線索。”
“那我們快點休息，然後趕緊去！”趙明輝乾勁十足。
蘇陌點點頭，重新閉上眼睛。
但在他心底，另一個問題始終盤旋。
如果伺服器機房真的有線索…如果逆熵協議真的和這場災難有關…
那劉教授本人，現在在哪裡？
他抬頭看向窗外。夜色深沉，遠處的天空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偶爾有淒厲的叫聲劃破寂靜，分不清是人，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精神力：22/100。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