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功法我要了。”
“承惠，二十萬上品靈石。”
坊市之中，贏商又一筆交易達成。
宗門的典籍，之前被卷光了，身為宗主的他，既然指望門下弟子修煉的快些，為他加持更快的修煉速度，該有的栽培，自然少不了。
飛迴的路上，他也沒忘了，購買些功法秘術，要求不高，磐氣境界的就行。
而他的樣子，已經再次易容了下，從麵板黝黑的落魄大鬍子，成了膚色蠟黃，披頭散發的漢子。
而估摸著滄瀾星鬥，不會有修煉靈魂之力的功法，他也懶的問了。
……
輾輾轉轉。
這一天，終於迴到了怒雲山。
遠遠看去，雲封霧鎖，一片平靜，看起來一切如常，羈絆圖上，也沒有顯示哪個有羈絆的外來家夥，藏在山外林中。山門裏的門中修士，也是清晰顯示。
贏商飛到山門口，進了霧氣裏。
山中一片靜悄悄，各路弟子，該是都在修煉中，放眼看去，一個人影都沒有。贏商稍作打扮，恢複了本來樣子，才飛向自己的冰雲峰。
七個逆徒，還在陣法中修煉，浪三刀這個大漢，親自鎮守在陣法外，也一邊修煉，第一時間，察覺到贏商。
一把站起，大步走來。
“大哥，你終於迴來了，此行如何？”
“還算順利，山中如何？”
“也平靜的很，門中那些小子都在修煉，吳山黛也沒有異常，不過你離開之後，有幾路修士，找過來了，我沒有多理會，把他們打發走了。”
“誰？”
“大多是附近這一片的宗門的長老，來拜會你的，說是他們宗門去年，死了不少修士，似乎有人在搞事情，弄的大小摩擦不斷，想請你出麵主持公道，我看主要目的，還是想試探你現在的情況。”
“死的多嗎？”
“聽說不少，有兩個小宗門都被屠了。幾個大的，火拚了好幾場，傷亡也很慘重。”
“嘖嘖，可悲，幾十上百年的修行，全成了畫餅。”
贏商唏噓一笑。
一看他這笑容，浪三刀愣了，不會是你幹的缺德事吧？這個笑容他太熟悉了。
……
黑獄，一片安靜。
這裏，如今隻剩那個擁有人鬼天賦的，陰氣森森的小子，彷彿被整個宗門遺忘了一般，通上來的山間石道縫裏，都已經長出了高高的野草。
贏商落在門口，一腳踏了進來，不急不慢，走到牢房門口。
“呼——呼——”
裏麵傳來呼呼大睡之聲，那無名小子，果然無心修煉，就那麽四仰八叉，大大咧咧的呼呼大睡，看的出來，既不相信贏商，也不指望還能出去，就擺爛！
贏商看的一腦門的黑線，虧他這一年，在外麵拚死拚活。
“小子，起來了！”
聲音彷彿滾雷，傳進牢房中。
無名小子一震醒來，陰惻惻的掃了門上鐵窗外的贏商一眼，一雙眼睛裏，沒有多少活人的情感。
“你是來殺我的，還是搞到治療失憶的丹藥了？”
贏商不言，隨手彈出一隻玉瓶來。
無名小子一把接住。
看著瓶中丹藥，神色飛快的複雜起來，既熾熱，又惴惴不安，擔心得到一個不好的真相一般。
“你要的真相，今天你自己來揭開，你自己看看你到底是誰，你的爹孃是死是活，你的家鄉——到底是不是梟雄塚，又是不是我屠的！”
贏商冷冷道來。
此刻的他，雖然恢複了本來的俊美樣子，但麵上風霜之色猶存，看起來滄桑了不少，氣質也和老狐狸的時候，完全不同，散發著股子，動人心魄的力量，言語直入人心。
無名小子被他說的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什麽。
“哼，吃就吃，就算不是你……那也，那也不是我的錯。”
一把揭去瓶塞，將丹藥倒入口中。
……
“啊——”
牢房之中，慘叫之聲很快起來。
也不知道藥力有多兇猛，無名小子很快抱頭慘叫起來，麵上青筋跳凸，汗水直下，經曆著恐怖的痛苦一般，身軀劇烈顫抖著。
贏商冷冷看著，自己幹沒幹最清楚，此刻隻祈禱丹藥有效，這個小子的人鬼天賦，他是誌在必得的。
“爹……娘……”
“大哥，別丟下我……”
片刻之後，無名小子斷斷續續說起話來，淒慘可憐。
眼珠子跳凸，無數的記憶迴來了一般，瞳孔世界裏，飛快變換著神采，孩子一般，淚水嘩嘩直下。
慘叫聲，呼喊聲，喃喃聲，在牢房裏迴蕩。
贏商看的目光也漸漸複雜，想到自己的少年時候，誰還沒有一段傷心過往呢？
……
一直持續了兩盞茶的時間，聲音終於小去，無名小子終於漸漸平靜下來，素來陰惻惻的他，彷彿換了一個人一般，眼中多了不一樣的神采。還在迴憶著什麽，躺在地上，捧著腦袋，目光呆滯。
“都記起來了嗎？”
贏商開口。
“……記起來了。”
對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你叫什麽名字？”
“林中鶴。”
“如何到梟雄塚那裏的？”
“我也……說不清楚，那天晚上雨很大，我棲身在一個破廟裏，到了半夜的時候，突然一陣陰風颳了過來，把我刮飛了，後來我一直模模糊糊，半昏半醒，彷彿有很多個意念，朝我的腦子裏鑽，很疼。再後來，我徹底昏迷了過去，醒來之後，就看到你了。”
贏商微微點頭。
大約猜的出來，多半是梟雄塚的邪靈，發現他天生能修煉靈魂之力，把他捲去了，又想奪了他的肉身，但還沒成功，就被自己破了那裏。
“家裏還有其他人嗎？”
“……有……但他們不要我了……我是被他們遺棄掉的……我娘是妾……娘死了……他們就把趕出了家門。”
贏商再次點頭。
這樣的事情，凡人中很常見，妾生子不趕走，留著分家產嗎？
……
“小子，要迴去嗎？”
贏商再問。
林中鶴沉默，雖然已經二十多歲，但被關了十來年，心性其實跟個大孩子差不多。麵對現在這個局麵，一時間肯定不知道何去何從。
“林中鶴，你願意拜我為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