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邊。
狹長的雪溝之中,一支隊伍,正在穿行。
領頭的修士,不是楚飛鶴,而是一個磐氣後期的大漢,身高九尺,體魄雄壯,彷彿一座魁梧的大山一般。紫棠麵孔,濃眉虎目,看起來頗有豪雄氣概。
一行七人,此刻正橫向朝東邊去,竟然還不朝迴趕,彷彿有目的一般。
……
這一刻,一道強大的靈識掃了過來。
“相氣後期的老怪?”
七人個個色變。
大漢神色,最是凝重起來,迴掃而去,卻根本看不到對方在哪裏。
“老弟小心了!”
“如果是那個姓楚的,說哪裏有大機緣,提議你們去,老夫建議你還是多考慮一下,那個小子,有著和那些雪怪交好的本事,和它們勾結了,已經誘惑了不少修士,把他們帶去賣了。”
幾息之後,傳音之聲,響起在他的腦海之中。
大漢聽的目光一閃,眼角餘光掃了掃楚飛鶴。
但沒有多動聲色,隻沉聲開口。
“前輩是哪位?”
“老夫就是個過路人而已,最看不慣他這樣的下作家夥,纔出聲提醒你一句,信與不信都隨便你,言盡於此,老夫去也。”
高古!
熱心腸!
正氣凜然!
遠方的贏商這廝,樂的嘴角勾起,滿眼的壞水。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關他的事了,和楚飛鶴的羈絆已經加重,楚飛鶴能過的了這一關,那就下一次再找機會結羈絆,若是過不了,那也不可惜!
……
尋找!
繼續尋找!
即便有狼虎妖心,真正實力也達到了磐氣後期的水準,贏商的局麵,還是越發的艱難起來,數次死裏逃生,甚至還受了些傷。
贏商一邊尋找,心中一邊揣摩著君致堯這樣的人物,會作出怎樣的抉擇。
“這個家夥,一定背負著很多人的期望,才感悟成了雖千萬人吾往矣這門天賦!”
“這樣的人,雖然不怕死,但也不會輕易讓自己,陷入太危險的局麵裏。因為他還要去完成背負的責任和使命。”
“除非他格外有目的地,否則多半也朝南去了。”
不知不覺中,大方向轉向南去。
天的陰沉!
雪再次下起,越下越大!
遠方裏的轟隆之聲,就沒有停過,那些雪蟲雪鳥雪獸的大反撲,絕對不是說笑,人族修士這一次,不知道要死多少。
當然,連天大雪山中的怪物,也別想好過,後麵更可能引發雙方的大衝突,綿延到以後很長時間裏。
這些因果中的大半,都要落在贏商的頭上。
想到這裏,贏商這廝,心裏頭一陣美。
這廝從小,流落街頭,見慣了人情冷暖,進了修真界之後,又見慣了打打殺殺,冷酷無情,道德底線已經極低,對於自己造下的因果,會給多少人帶來傷害和痛苦,全然不在意。
……
轉眼又是五六天過去。
這一天清晨,贏商冒著茫茫暴風雪趕路,他的目光,卻是看向了側麵的群山之中,神色古怪。
側麵方向裏,此刻沒有打鬥聲,他的狼虎妖心,卻激烈躍動起來,提醒著他——那裏竟然有機緣。
從躍動程度上看,機緣似乎極大!
而兇險的氣息,同樣有,同樣十分激烈!
是什麽?
這是贏商來到連天大雪山到現在,狼虎妖心第一次躍動的如此強烈,彷彿有個大機緣,在召喚他一般。
微微琢磨了一下,贏商就一個咬牙,唰的一個轉身,朝著那個方向裏,飛了過去,小心翼翼的靠近。
同一時間,他龐大的靈識,也水銀泄地一般,一點一點的朝前掃了出去。
過雪嶺!
進深穀!
盡是皚皚白雪,連個生靈都沒有!
贏商的靈識,比他的目光,更提前,更深入,更廣闊的將這一片,掃了個幹幹淨淨,不要說機緣寶貝,連靈石靈根,都不見一點,就是一片尋常的雪山之地。
“奇怪,我的狼虎妖心,明明提醒我這裏有機緣和兇險的……”
停下身影來,再次仔細掃起,小心翼翼。
越是這樣的古怪,越是要讓人提防!
……
這番仔細掃視,又是盞茶時間,依然什麽發現也沒有,贏商腦子飛轉起來,思索著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我的狼虎妖心,明明提醒我了,卻什麽也看不到……除非——是我的眼睛和靈識,都被矇蔽了!”
十來息的功夫,就有聯想。
想到這裏,贏商腦海中,過濾起連天大雪山的一個個古怪生靈,沒一會的功夫,眼中就亮起。
“我記起來了,傳言連天大雪山中,有一種古怪的生靈,叫做雪隱,比起其他雪蟲雪妖雪獸,更像是天生的冰雪之靈,能夠藉助冰雪來掩飾自己的行蹤,彷彿隱形了一樣,隻要它們不動,一般手段,根本無從察覺。不過他們的靈智,也十分低下,隻有混沌一般的本能。”
“而雪隱長期停留之地,必是在孕育——小冰霜道光!”
贏商眼中,徹底亮起,心神狂震。
所謂道光,是傳說中的靈氣格外濃鬱純粹之地,才會孕育中的一種神秘靈光,據說融合之後,可以提升對道的感悟,是每個修士必爭之物。
按照元氣屬性,分為七行,或許還有其他,反正贏商都沒有見過,滄瀾星鬥的那些大佬,都未必見過。
而小道光,則是由最純粹而低階一些的天地之靈,孕育出來的,譬如雪隱,就可能孕育出小冰霜道光,效果雖然不如冰霜道光,但同樣有提升感悟的神效,可遇不可求。
在連天大雪山的南邊腳下,廣知殿發布的懸賞裏,小冰霜道光——就排在前三,是最值錢的機緣之一!
對於此物,那些冰霜宗門開出的代價,全是元嬰之下,最好的獎賞。
而身為一個冰修,此物對贏商來說,當然也是巨大的機緣。
……
這廝此刻,看著前方那片空無一物的雪山雪穀,心髒都已經開始狂跳起來,不過想到雪隱,馬上又冰涼下去。
孕育小冰霜道光的雪隱,就彷彿一頭孕子的母獸,任何敢去覬覦的修士,都將遭到它的恐怖攻擊!
若是癲峰狀態的贏商,絕對不惜拚上一場,但現在的他——有這個資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