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在壹方集的東邊,有一片很大的草坪,草坪上有個斜坡,斜坡上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
有人在看書,有人在吃東西,還有一對看起來像是情侶躺在草地上聊天。
梁沐雲正打算找個地方坐下來,忽然聽到一陣音樂。
是結他?
他已經很久沒聽到結他的聲音了。他又仔細聽了聽,確實了就是結他。
那個旋律很歡快,像是什麼人在夏天午後哼的小調,輕飄飄的,帶著點懶洋洋的味道。
他循著聲音看過去,斜坡頂上坐著一個女生,懷裏抱著一把結他,低著頭在彈。
女孩坐在柔軟的草坪上,烏黑長發隨意披散,風拂過髮絲輕揚,側臉線條幹凈利落,下頜線清晰,脖頸纖細。
她穿著一套簡約白短袖,搭配深色百褶短裙,露出了修長筆直的雙腿,白襪黑鞋襯得腳踝纖細。
發尾微卷,隨著撥弦的動作輕輕晃動,幾縷碎發貼在頰邊,襯得巴掌大的小臉愈發精緻。像是從夏日風裏走出來的少女,乾淨,而又鮮活。
梁沐雲站在原地聽完了整首曲子。
女生彈完最後一個音,手指按住琴絃,抬起頭來。一雙杏眼亮晶晶的,笑起來眼尾上挑,帶著幾分狡黠與靈動。
梁沐雲情不自禁的走了過去。
“彈得真好。”他說,“這首曲子我沒聽過,叫什麼名字?”
女生抬頭看他,嘴角噙著笑意,梨渦深陷。“《夏日的風》。”她說,“我自己寫的。”
“厲害。”梁沐雲在旁邊的草地上坐下來,“我也很久沒聽過結他彈唱了,以前有個朋友也會彈。”
女生歪著頭看他,忽然說:“你那朋友是時空重生者嗎?”
梁沐雲愣了一下。“不,我也是時空重生者。”
“啊?那你還穿著這裏的衣服,怎麼,入鄉隨俗啊?”女孩笑嘻嘻的看著梁沐雲打趣。
“來了這邊不穿這裏的衣服總感覺怪怪的。”梁沐雲不好意思的說道。
“那又怎樣。”女生把結他靠在旁邊,轉過身來麵對他,“我一點都不覺得,咱們碎淵盟就講究自由,怎麼開心怎麼來,簡直太包容了,這就是我夢寐以求的地方。太棒了。”
梁沐雲笑了。“這倒沒錯。看你的麵貌還會彈結他,我們應該來自同一個世界吧?”
女生眼睛一亮,驚喜地往前探了探身子。“你也是從藍星來的嗎?”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梁沐雲一番,看著他身上的古裝,說:“剛開始我還以為你是極基大陸的本地人呢,穿成這樣。”
“不是。”梁沐雲扯了扯袖子,有些失望,看來兩人應該不是一個地方來的了,他都不知道藍星是什麼地方,是一個類似於他那裏的平行世界嗎?“看來我們不是來自同一個地方。”
“沒關係,反正碎淵盟裡不同世界的人很多你總能認識同一個世界的。”女生伸出手來,“很高興認識你。”
梁沐雲跟她握了握手。“我也是。”
“有沒有想聽的歌?”女孩笑著看了一眼梁沐雲,隨後想了想,“儘管我不是你那個世界來的,但是隻要你說了你是那個世界來的,我應該回彈那個世界的歌,畢竟這幾百年裏我可是博覽了三千世界的樂譜哦!你從哪個世界來的呀?”
梁沐雲猶豫了一下,說:“一個叫地球的地方。華夏,你聽過嗎?”
女孩眨了眨眼,“有點印象。我來的那個世界藍星,也是現代社會,有手機有電腦有網,和你說的其實大概差不多。”
“藍星?”梁沐雲沒聽過這個名字。
“嗯,大荒宇宙,三千世界裏的一個。”女孩繼續說,“我七百多年前就來這邊了,那時候我剛大學畢業,生了一場大病治不了,就到這來咯。”
梁沐雲有些失望。七百多年前的平行世界,不是他來的那個地球。
“你呢?”女孩又問,“你來了多久?”
“沒多久。”梁沐雲說,“幾年吧。四五年?我也記不清了。”
“那你是新人啊。”女生笑起來,“難怪你看起來對壹方集這麼新鮮。你之前沒來過?”
“第一次來。”梁沐雲點頭,“我一直在外麵跑來跑去,沒怎麼在碎淵盟待過。”
女生哦了一聲,沒有追問。她拿起結他撥了兩下弦,說:“你喜歡聽什麼曲子?我彈給你聽。”
“隨便。”梁沐雲說,“你剛才那首就挺好。”
肖筱溪笑了笑,手指在琴絃上動起來。這次不是歡快的調子了,是一首慢歌,旋律很溫柔,像是什麼人在耳邊輕聲說話。她沒唱,隻是彈,但光是旋律就讓人覺得安靜。
彈完之後,梁沐雲拍了拍手。“你學結他多久了?”
“從小我就學會了,”女生說,“不是跟你吹牛,結他是我學過最簡單的,我還會其他各種各樣的樂器呢!不過很多是過來學的,畢竟有的樂器在我們那個世界我沒學過,來了之後發現真是天大地大,什麼樣的樂器都有,可惜我手裏現在隻有結他不然肯定跟你表演一點其他的。”女孩嘆息了一句,“不過之前很多教我樂器的師父已經不在了。”
“去哪兒了?”梁沐雲剛剛問出這話就有些後悔了,太失禮了。
好在女生也沒多想,“不知道。”女生聳肩,“可能是死了,可能是去別的地方了。這裏的人來來去去,今天還在一起喝酒,明天人就不見了,很正常。”
梁沐雲沉默了一會兒。
女生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別想太多,活著的時候就好好活著。我現在的原則就是,想吃什麼吃什麼,想玩什麼玩什麼,想彈琴就彈琴。反正明天的事誰也不知道。”
“你這個心態真不錯。”梁沐雲說。
“那是。”女孩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不然怎麼活七百年。”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聊音樂,聊各自聽過的歌。女生說她喜歡民謠,也喜歡搖滾,還喜歡一種梁沐雲沒聽過的音樂風格,說是從藍星上一個叫“風之國”的地方傳過來的。梁沐雲說他以前喜歡聽流行歌,後來什麼都不聽了,沒時間。
女孩笑著說說沒時間也要聽,音樂是能讓人開心起來的東西。
梁沐雲想了想,覺得她說得對。
女孩忽然低頭看了看手腕。她的手腕上戴著一塊表。“哎呀,”她站起來,“快到我的演出了。”
她彎腰把結他背好,轉過身對梁沐雲說:“今晚壹方集最火的酒吧有我的演出,你要不要來?”
“哪家酒吧?”梁沐雲問。
“就那個,叫‘不夜侯’。”女生指了指廣場的方向,“你問一下就知道。我七點上台,你要是來我就給你留個好位置。”
“行,我一定去。”梁沐雲說。
女生沖他笑了笑,梨渦又露出來。她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回頭說:“對了,你這身衣服雖然挺好看的,不過你要是實在懷念以前的世界,可以去前麵的服裝店考慮換一身。”
說完她揮了揮手,人忽然不見了。
梁沐雲眨了眨眼,四處看了看,沒找到她的影子。難不成這姑娘真會瞬移?梁沐雲突然笑了。
他躺在斜坡的草坪上,看著一覽無餘的藍天。他躺了一會兒,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該去找塊表,不然連幾點都不知道,太不方便了。
他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往廣場的方向走。
路上遇到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生,梁沐雲問他:“請問不夜侯怎麼走?”
男生指了指前麵。“往前走到頭右拐,看到一個全是燈光的房子就是。”
梁沐雲按著他說的方向走,走到一條巷子盡頭,右拐,眼前忽然亮了起來。
不夜侯的門口掛滿了靈石燈,五顏六色的光交替閃爍,像是什麼節日的裝飾。門口站著兩個穿西裝的壯漢,看到梁沐雲點了點頭,幫他推開了門。
門一開,裏麵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音樂聲很大,但不是那種吵得人頭疼的聲音。吧枱後麵站了三個調酒師,手裏甩著瓶子,動作快得像雜技。大廳裡擺著十幾張桌子,幾乎都坐滿了人。正中間是一個舞台,舞台上空懸著一個巨大的電子屏,上麵滾動著歌詞。台下有人跟著唱,有人舉著杯子晃,還有人站在椅子上揮舞手臂。
但奇怪的是,雖然很嗨,但卻不亂。沒有人推搡,沒有人鬧事,大家都有自己的位置,該唱的唱該跳的跳,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維持秩序。
梁沐雲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往裏走。
梁沐雲之前遇到那個彈結他的女生正在舞台上除錯結他。她坐在一張高腳椅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低著頭擰弦。燈光打在她身上,那頭黑髮被照得發亮。
梁沐雲走到舞台邊上,喊了一聲:“我來了。”
她抬起頭,看到是他,眨著眼笑了笑。“你來啦!”
她從高腳椅上跳下來,走到舞台邊緣蹲下來,跟梁沐雲平視。“我給你留了位置,就在舞台前麵那一桌。你先坐,我調完弦就上台。”
“好。”梁沐雲點頭。
“對了,你喝什麼?”女生問,“我讓他們給你做,算我的。”
“隨便,什麼都行。”
“那就給你做一杯我喜歡的。”女生沖他眨了眨眼,又回去調弦了。
梁沐雲轉身去找座位,剛走了兩步,忽然感覺到兩道目光釘在自己身上。
他順著感覺看過去,吧枱旁邊坐著兩個男生,都穿著黑色的衣服,一個短髮一個長發,兩個人都在看他。
不過眼神不太友善,像是在打量什麼不順眼的東西。
梁沐雲皺了皺眉,心想自己沒得罪過誰吧?
他正想走過去問問,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把他拽了過去。
“你怎麼在這兒?”
是智哥兒。他穿著一件藍色的短褐,外麵套著一件破舊的皮夾克,手裏端著一杯酒,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梁沐雲。
“來看演出唄。”梁沐雲說。
“虧你居然找到這兒了。”大廳裡太吵,於是智哥兒提高了聲音,“這可是壹方集最有意思的地方了。”
“當然是有人告訴我的。”
“誰啊?”智哥兒倒是有些驚奇,他還是知道誰跟梁沐雲關係比較好的,那幾個雖說在碎淵盟的醫院裏躺著,但平時也不怎麼來這兒的,應該不會跟梁沐雲說有這個地方吧。
“就那個台上的女生,長的還挺好看的那個。”梁沐雲指了指舞台。
智哥兒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看到肖筱溪正在舞台上調音,然後又轉回來盯著梁沐雲,眼睛瞪得老大。
“你認識肖筱溪?”
“肖筱溪?原來她叫肖筱溪啊。”梁沐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一直沒問女生名字,肖筱溪,確實很符合她那個性格的女孩子呀,小小溪,聽起來就有一種非常活潑的感覺。
“剛才認識的。”梁沐雲說,“在公園裏,她彈結他我聽到了,聊了幾句。”
智哥兒先是感覺驚奇,後麵又看了看台上的肖筱溪,說了一句,“不過她這樣性格的人倒確實挺自來熟的。”隨後智哥兒很神秘的把梁沐雲拉到角落裏,笑的很開心的說:“你可知道她是誰?”
“誰?”梁沐雲也來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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