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主戰場逃出來的淩雨菲和那個七階妖尊，終於趕到了秦妙惜他們防守的街口。
淩雨菲看到滿地的屍體，看到那個死在秦妙惜不遠處的六階狼妖，眼中怒火滔天。
“殺我手下？！我要你的命！”
她直接化出原形——一隻巨大的蒼鷹，雙翼展開足有數丈，遮天蔽日。
秦妙惜臉色一變，抬手就是一箭。
箭射向淩雨菲，淩雨菲雙翼一揮，直接將箭拍飛。
那個七階妖尊也從地上撲來，速度極快。
秦妙惜用盡靈力連射三箭，逼退妖尊，但淩雨菲已經飛到了她頭頂。
無數道羽毛從淩雨菲身上射出，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秦妙惜拚盡全力閃避，但羽毛數量太多了。
“噗噗噗噗！”
數道羽毛穿透了她的身體！肩膀、手臂、大腿、腰腹……血花四濺。
她悶哼一聲，從房頂滾落下去。
摔在地上，她掙紮著爬起來，再次挽弓，想要射第二箭——
淩雨菲巨大的翅膀狠狠拍下。
“轟——！”
整座房子被拍得粉碎，倒塌的廢墟也瞬間將秦妙惜淹沒。
秦妙惜在廢墟中翻滾，拚盡全力爬出來，快速挪移位置，她的傷太重了，血在流，靈力在消散，眼前一陣陣發黑。
但她還在跑，還在躲。秦妙惜清楚的明白，眼前兩個妖族絕對是妖尊，儘管受了傷實力發揮不完全，但那股氣勢，是妖尊沒跑了，她現在隻能盡量拖延時間，想辦法等支援。
淩雨菲在空中盤旋，很快鎖定了她的位置。
她俯衝而下，瞬間就到了秦妙惜身後。
秦妙惜察覺到背後的風聲，猛地轉身，將全身靈力灌注進弓身，橫在身前。
“鐺——！”
淩雨菲的利爪狠狠抓在弓身上，巨大的衝擊力震得秦妙惜整個人向後滑行數丈。
就在這一瞬間，秦妙惜鬆開一隻手，從腰間抽出一支箭，近距離射向淩雨菲，“飛羽神之舞！”
“咻！”
箭直奔淩雨菲麵門。
淩雨菲大驚，急忙偏頭躲避。
但距離太近了，箭擦著她的脖子劃過，在她翅膀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淩雨菲慘叫一聲，鮮血灑落。
但也是這一下，徹底激怒了她。
“你找死！”
她將全身七階的妖力全部灌注進爪中，那隻爪子瞬間泛起刺目的光芒。
秦妙惜想要閃避，但已經來不及了。
淩雨菲的爪，直直抓向她的眼睛。
“我讓你射箭！”
“噗——！”
秦妙惜的眼前，瞬間一片血紅。
劇痛從眼眶中炸開，徹徹底底的撕裂了她的意識。伴隨著劇痛，是眼前突然看不見任何東西了，那種突如其來的黑暗，瞬間讓她心中充滿了恐懼。
“啊——！”
她發出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向後倒去。
淩雨菲收回了鋒利的鷹爪，獰笑著，化成了人形，看著她掙紮，看著她慘叫，笑得越來越瘋狂。
“哈哈哈！讓你射箭！讓你殺我手下！瞎了好啊！看見你們這些人的眼睛都讓我覺得噁心！”
秦妙惜捂著臉，在地上翻滾。血從她的指縫中湧出，染紅了整張臉，染紅了她的頭髮，染紅了身下的地麵。
“妙惜姐！”
從其他地方趕過來的殘存的幾個碎淵盟成員想要衝過來救她，卻被那個七階妖尊攔住。
妖尊獰笑著，一爪拍飛一個，又一腳踹倒一個，抓起最後一個，捏著他的脖子，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
“想救她？先顧好自己吧。”
他手上用力，那個成員的脖子發出哢嚓的聲響。他掙紮著，瞪著眼，漸漸沒了氣息。
妖尊隨手把屍體扔到一邊，又抓起另一個。
那個成員已經死了。但妖尊不管，他抓著屍體的手臂，用力一扯——
“哢嚓！”
手臂被扯了下來。
他拿著那條手臂，當武器一樣揮舞，狠狠砸在另一個受傷成員的臉上！
“砰！”
那成員慘叫一聲，滿臉是血。
“碎淵盟也不過如此嘛，全是一些雜碎！”
妖尊哈哈大笑，又扯下屍體的另一條手臂，砸向另一個人。
“砰！砰！砰！”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那具屍體的骨頭全部被敲碎，軟塌塌地癱在地上，他才意猶未盡地扔掉。
其他幾個成員，也已經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秦妙惜看不到這些殘忍的景象了。
她什麼都看不到了。
劇痛讓她幾乎昏厥，但她咬著牙，沒有讓自己暈過去。
不能死，現在還不能死。現在認輸就會有人因為她，而受到傷害。
她還要殺敵。
她強忍著劇痛，趁著淩雨菲得意大笑的間隙，猛地翻身，滾進了一個倒塌的隱蔽角落。
她顫抖著手，從衣袖上撕下一塊布條，一圈一圈纏在眼睛上。
血還在滲，把布條染得通紅。但她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耳朵。
她還有耳朵。
她側耳傾聽。
風聲，廢墟的沙沙聲，還有……腳步聲。
那個腳步聲很重，很慢，正朝她這邊走來。
淩雨菲發現她不見了，正在憤怒的找她。
秦妙惜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弓。
腳步聲越來越近。
就是現在。
她猛地起身，弓弦一響，一箭射向腳步聲的方向。
“咻！”
“鐺！”
是箭被拍飛的聲音。
淩雨菲的聲音響起，帶著驚訝，帶著怒意：“都瞎了還能射箭？你這是在挑釁我？”
秦妙惜不答，又是一箭。
淩雨菲側身躲過，眼中怒火更盛。
她直接撲向秦妙惜，利爪連揮。
秦妙惜聽聲辨位，一邊後退一邊射箭，她看不見，但她能聽！每一次淩雨菲的移動，她都能通過風聲判斷方位。
但她的傷太重了。
血在流，力氣在流失，眼前一片黑暗，隻有無盡的疼痛。
箭袋在剛剛翻滾的時候已經遺失了，現在的她隻能用僅剩的靈力凝聚成光箭射出去，但這樣太消耗靈力了。
靈力越來越少。
終於，最後一支用靈力化成的箭射出後，她隻能強撐著向後跑去，但沒跑幾步，便因為看不見路而被絆倒在地。
淩雨菲也發現了這一點。她獰笑著，一步步逼近。
“沒靈力了是吧？”
秦妙惜後退，握著弓的手在顫抖。
淩雨菲猛地衝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不是能聽嗎？來，我讓你聽個夠！”
她張開嘴，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唳——！”
那是鷹的叫聲，但比任何鷹叫都要尖銳，都要恐怖。
音波如同實質般炸開，周圍的廢墟被震得飛起，碎石四濺。
秦妙惜隻覺得耳中嗡的一聲，隨即整個世界都變得安靜了。
不是那種安靜的安靜，是死寂。
她什麼都聽不到了。
血從她的耳朵裡流出來，從鼻子裏流出來，從嘴裏流出來。七竅流血，整個人瞬間變成了血人。
淩雨菲鬆開手，任由她摔在地上。
秦妙惜趴在地上，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渾身沒有力氣。
淩雨菲走到她身邊，一腳踩在她握著弓的手上。
“和我們妖族做對，這就是下場！”
她用力一踩，一折——
“哢嚓！”
長弓斷成兩截。
秦妙惜渾身一顫。她拚命伸手，在地上摸索著，想要找到她的弓。那是她從精武堂出來，老師們送給她的畢業禮物。
但她的眼前隻有黑暗，她的耳邊隻有死寂。
弓就在不遠處，斷成兩截，靜靜地躺在廢墟裡。
她已經沒辦法摸到了。
也聽不到。
什麼都感覺不到。
她的手在血泊中摸索著，卻什麼也摸不到。她的臉上滿是血汙，布條已經被血浸透，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
她的眼珠被淩雨菲劃爆了，已經不算眼淚了，至少分不清是血還是淚，隻感覺有液體從眼眶裏流出，那裏火辣辣的疼。
也許隻有血。
她的手終於停下了，整個人軟軟地癱在地上，昏死過去。
淩雨菲看著她，冷笑一聲，變出一把刀。
“該結束了。這是你們欠我的。”
她舉起刀，對準秦妙惜的脖子——
“住手——！”
一聲怒吼，一道身影從遠處飛速趕來。
是蕭行雲，他終於來了。
他拚盡全力，一槍擋下了那致命的一刀。
“鐺！”
刀槍碰撞，火星四濺。
蕭行雲擋在秦妙惜身前，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渾身是血，眼睛矇著布條，臉上一片血紅。她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死是活。
蕭行雲的眼睛瞬間充血，紅了。
他抬起頭，看向淩雨菲，看向滿地的屍體，看向那個還在虐屍的七階妖尊。
他的聲音在顫抖，在咆哮：
“你們這群畜生……都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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