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輪到梁沐雲用無比震驚的表情看向趙淩舞了,“不是,這這這……這也能看出來的?”
“女人的直覺,往往十分準確。”趙淩舞攤手笑道,隨後又變成了驚訝的表情,“不是,你去哪個女人的懷裏亂撞了?好幾股香味混一起了,嗯,還有花香?這是桔梗花香嗎?”趙淩舞又嗅了嗅。
“不是,”梁沐雲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整個人簡直驚訝的無與倫比,“你這是怎麼聞出來的?我怎麼聞不到?”梁沐雲說著還把衣袖湊到鼻子處使勁兒的聞了聞,即使他現在是六階各種感官早就異於常人,但是還是沒有聞到。
“這就要歸功於我的功法了嘛。”趙淩舞莞爾一笑,隨後氣勢綻放,一隻紅狐虛影立在了她的身後。
梁沐雲用手在前麵擋了擋,趙淩舞的氣勢捲起了一陣風波,讓他的頭髮和衣服都在往上揚,弄的他很不舒服。
“千年的老狐狸。”梁沐雲斜著眼鄙夷般的看著趙淩舞,他突然想起來萬獸門有一支功法,可以召喚靈獸協助作戰,趙淩舞怕就是這一門派的。
等等,他好像似乎有關趙淩舞是萬獸門弟子的畫麵了,儘管這一畫麵剛剛隻是在他腦袋中一閃而過。
這是怎麼回事?
梁沐雲滿臉疑惑的看向趙淩舞,趙淩舞見狀,將氣勢收了起來,紅狐虛影自然而然便消失了。
“你是不是曾經在萬獸門待過?”梁沐雲眼神中閃動著疑慮。
“對啊,你不是知道嗎?咱們碎淵盟裡從萬獸門出來的不在少數啊,東方墨雪不也是?”趙淩舞也驚訝了起來,這件事梁沐雲當初不是知道嗎?就是順帝把他們收留過來的。
“我剛剛好像突然想起來點畫麵,隻是很不確定。”梁沐雲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繼承順帝的記憶恐怕出現了殘缺。”
“原來如此。”趙淩舞眨著眼睛恍然大悟的看向梁沐雲,“看來那段記憶你應該也是不知道了。”
“什麼那段記憶?”梁沐雲見趙淩舞這樣子,心裏頓時有些疑惑。
“那段之前順帝在萬獸門,攪的天翻地覆那段日子。”趙淩舞彷彿陷入了很久前的回憶,眼神也變得神往起來。
“我根本想不起來。”梁沐雲努力的想要在順帝的記憶中回想,可是卻沒有一絲相關的畫麵。
“想不起來算了,也不算是什麼重要的回憶吧。”趙淩舞搖搖頭,然後嘆了口氣,時至今日,她都很佩服那個男人。
梁沐雲見狀,隻好聳了聳肩,轉身便要朝二樓去。
“哎等等,話還沒說完呢,你到底去哪個女人哪鬼混了?”趙淩舞趕忙抓住要走的梁沐雲,急忙問道。
“不想說。”梁沐雲不耐煩的掙開趙淩舞的手,就想要跑。
“司徒晚晴吧?”趙淩舞立刻將心中的答案說了出來,此話一出,梁沐雲便不再逃避了。
“為什麼你們女人的直覺往往如此準確?”梁沐雲嘆了口氣,轉身又來到趙淩舞麵前,“沒錯,我那日暈倒在……”梁沐雲將如何殺貪官到暈倒在大街上,到被司徒晚晴所救,全部詳細的告訴了趙淩舞。
“原來如此。”趙淩舞若有所思的皺起來細眉,“也就是說現在司徒晚晴身上是兩個元神共存?”
“沒錯,據我所知應該是這樣。”梁沐雲也搖了搖頭,“事情很顯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想順帝當初怕也是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吧。”
“誰知道呢,”趙淩舞癱著雙手,“算了,你們倆的事,我不想摻和,我也摻和不了,我隻是希望,”趙淩舞臉色突然變得嚴肅道,“你能肩負起你應該負起的責任。”
梁沐雲臉色黯淡無光。
平心而論,順帝的那些什麼遠大理想,匡扶天下,懲奸除惡他一件也不想去做,隻是被現實一步又一步的推到了這個位置上,他不得不做,以及偶爾被那些人的所作所為感到過分而忍不住出手。
如果可以,他想永遠呆在有司徒晚晴那個老宅子,就這樣過一生也好,遊歷天下也罷。
隻要是和她一起。
梁沐雲落寞的嘆了口氣,可惜這都是不可能的,她現在沒動手殺掉自己已經算是對自己格外開恩了。
梁沐雲將天玄劍別在腰間手握天玄劍劍柄來到聚仙閣外,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惆悵之感。
為什麼自己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為什麼自己要來到這個地方!
每天都要麵臨生與死的抉擇,要收拾自己所謂前世的爛攤子,和一群妄想復辟舊天庭的智障敵對,甚至一不留神還要被順帝的情人楓月上神打成狗。
這什麼破地方破地方!
梁沐雲雙手交叉在胸前望天長嘆,為什麼,為什麼老天要如此對待自己,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也看了不少轉生題材的小說和漫畫,但無一個像自己這樣狼狽,果然,小說裏麵都是騙人的。
梁沐雲拍拍臉,想要使自己振作起來,儘管自己繼承了順帝的部分記憶和傳承,但畢竟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也就這五六年的時間,在此之前自己隻是個即將進入大學的高三生。
到處走走吧,就當散散心。
梁沐雲百無聊賴的走在街上,看著四周還算繁榮的街道,看上去絲毫沒有受到鬼害和妖孽在京城的影響,儘管最近這段時間被鬼害傷害的人不在少數。
但仔細想想也是,瑞寧城作為偌大的京城,所有遇到鬼害的人加起來和瑞寧城總人數相比就像水滴和大海一樣,再加上朝廷對訊息的嚴密封鎖,碎淵盟和風鳴衛的介入更是阻止了事態的擴散。
哪怕遇到鬼害的那些人多少繪聲繪色的描述當時遇到的危險,沒經歷過的那些人更多的隻是作為茶後閑談,畢竟中梁是極基大陸名義上最強的帝國,瑞寧又是中梁的都城,身處瑞寧城的人就像溫室裡的花朵,早已過慣了舒適的生活,哪怕鬼站在他們麵前他們都要考慮是不是有人惡作劇。
梁沐雲走出了繁榮的商業街,七拐八拐來到一條河邊,河兩岸則是各種各樣的手工作坊,這場景讓梁沐雲想起了歷史課堂上講的中世紀資本萌芽。
“這中梁不會已經進入工業革命了吧?”梁沐雲好奇的來到河的一邊,一排排整齊的高大建築映入眼簾,大概有現代七八層樓那麼高,讓梁沐雲不禁感嘆中梁那些搞建築的能工巧匠在沒有機器的世界居然也能建成那麼高的樓。
再往前就是擁擠的人群,不遠處有個碼頭,各種各樣的人在這條街上忙碌,讓梁總不禁感覺中梁也是有好的一麵,至少這裏人們的生活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樣子。
梁沐雲興趣盎然的四處亂逛著,卻沒注意從身後突然撞過來的一個人,好在梁沐雲底盤比較穩,並沒有被他撞到,但那人卻因為碰到梁沐雲佩在腰間的天玄劍,一不注意便跌倒在地。
“沒事吧?”梁沐雲趕緊友好的伸出手想將他扶起來,即便這人跌倒是因為他自己跑太快,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碰到自己才摔的。
那人戴著一頂用稻草做的鬥笠,穿著一件略顯灰色的麻布衣,十分不情願的被梁沐雲扶了起來,隨後看向梁沐雲,“我說你怎麼回事,在瑞寧城還帶什麼劍上街,就顯著你了是不是?”
被那人這樣一說,梁沐雲有些無語,自己帶不帶劍上街關他毛事啊,中梁法例可沒有規定不能帶劍上街。明明自己跑太快摔倒非的找個人出氣是吧?
梁沐雲揮揮手,也懶得跟他說話,那人似乎還不解氣,正想繼續跟他辨個雌雄,卻不料不遠處一個雄渾的聲音傳來:“阮氏作坊已經招滿了,都不用來了啊,散了散了。”
那人一聽便急了,也懶得跟梁沐雲吵了,急忙趕上前對拿著算盤的大叔自薦,“掌櫃的通融通融,我力氣很好的,用了我保證你們不吃虧。”
那掌櫃瞥了那人一眼,隨後神氣的回答:“來這兒做工的人都這樣說,瞧你像是外地人,瘦的跟什麼一樣,趕緊滾。”
那人似乎還不灰心,繼續苦苦哀求著:“行行好行行好,我隻是因為餓纔看起來那麼瘦的,我還是很有力氣的,哎別走啊……”
招人的掌櫃似乎沒有了興趣,直截了當的離開了。
那人灰心的埋怨了一聲,梁沐雲全程看著這過程,這場景好像又讓他想到他曾經刷過的一篇新聞,十幾年前他那個世界曾經掀起了一股農民進城的打工熱,那些事倒是跟現在這副場景出奇的相似。
“都怪你!”那人惡狠狠的看向梁沐雲,本就求工不成的他瞬間把所有的怒火發在梁沐雲身上,拳頭握的緊緊的,好像下一刻就要往梁沐雲身上招呼。
但僅僅過了一會兒,男子便鬆開了拳頭,神情幽怨的將目光從梁沐雲身上移開,顯然不想再多和梁沐雲計較。
但梁沐雲卻對眼前的一切感興趣了起來,正好自己也有些事可以問問這個男子,因為要對付輪迴宮,梁沐雲這幾年從沒有真正的全麵瞭解中梁的情況,何不趁此機會多問問底層情況?
“這位兄台請等一下,”梁沐雲快速的攔住了正要離開的男子,男子顯然沒料到梁沐雲的舉動,表情更加不解,“你還有什麼事嗎?”
“在下很是抱歉,如若不棄,我請你吃頓飯吧。”梁沐雲說道。
男子聽到梁沐雲的話,先是一愣,眼神中露出欣喜的樣子,但馬上又轉向黯淡,“不行,無功不受祿,我不認識你。”
見男子又要離開,梁沐雲雖心裏也覺得有些麻煩,但想知道情況的慾望更加強烈,便不顧一切的又攔住了男子:“這位公子,就當是為我剛才的冒失賠罪,你看可好?”
男子嘴角抽動了幾下,似乎還想說些什麼,梁沐雲趕緊將他拉住,不由分說的把他請到了最近的一家酒店。
那人雖然和梁沐雲進到了酒店,但神情卻從最開始的不情願變得有些惶恐,他不明白,如今世人熙熙攘攘皆為利來,且現在冷靜下來細細著想,剛剛那件事也並非梁沐雲一個人的過錯,他完全有理由不理自己的。
梁沐雲倒是沒怎麼注意男子的神情變化,招呼小二上菜,然後拂袖從桌上端起小二剛上的茶一飲而盡。
“真是渴死我了。”梁沐雲笑了笑,也不管什麼品不品茶之類的了,見男子仍舊有些防備的看著自己,便自我介紹道,“忘了自我介紹了,在下樑沐雲,敢問這位兄弟叫什麼名字?”
男子正準備端起茶來也喝一口,聽梁沐雲話一出口,又趕忙吃驚的停了下來,“你叫梁沐雲?你怎麼敢叫這個名字?”
“叫這個名字有什麼不對的嗎?”梁沐雲一時沒反應過來,伸了個懶腰,顯然最近有些累了。
“坊間傳聞,我中梁三聖之一的順帝,其名便叫梁沐雲。”男人疑惑的看向梁沐雲,“雖然不知真假,但你起這個名字是因為順帝嗎?你若為我中梁子民,應知避諱聖君名諱。”
梁沐雲愣了一愣,記憶中順帝好像確實也叫梁沐雲,隻是極少以真名示人。
而自己父母當初為什麼給自己起名叫梁沐雲,他好像也問過,據說沐是因為字輩,而雲字則是一個算命先生起的,說他命中當有此字。
“罷了罷了,傳聞也隻是傳聞,如今舉國上下二風五氣六禮八儀皆失,人人唯利是圖,追究這些又有何意義呢。”男子端起茶自嘲道。
“是啊,怎麼會變成這樣啊。”梁沐雲也跟著嘆了口氣。
“哼,為什麼,問這朝廷啊,問那龍椅上的……”男子憤怒的砸了一下桌子,或是察覺到周圍人異樣的目光,自覺失言,便立馬緘口不言。
“老兄,禍從口出啊。”梁沐雲笑了笑。
正說話間,小二將所有的菜都上齊了,並讓二人說話小聲一些,雖然在酒店裏批判朝政之事多有發生,但也不該如此大膽。
“看看,牢騷都不讓發。”男子仍舊一副怒氣。
梁沐雲笑而不語,端起酒壺就給男子倒了杯酒。
“多謝兄台,剛剛李讓迪多有失禮,還望海涵。”李讓迪站了起來向梁沐雲行禮。
“無妨無妨,坐下。”梁沐雲等男子坐下又繼續問道,“中梁不是極基大陸的強國嗎?怎麼仍舊有如此多的怨言?”
“強國?哼,吃老本罷了。”男人輕蔑的說道,“舉國蛀蟲,天災人禍皆有,還連年征戰,如果不是工商業發展迅速,民眾尚還有餬口之飯,揭竿而起之人怕是不在少數。”
“怎會成如今這等模樣。”梁沐雲不解,猶記得當初他推翻天庭後將供個人修鍊靈石靈器改造成了利國利民的靈器,大大提升了舉國的生產力,隻要朝廷有這些東西,可保中梁一千年無憂啊?
“歸根結底還不是這朝廷,為了賺更多的錢,將順帝賜下的靈石靈器全部收了回去,供他們獨自賺錢,尤其是幾百年前有人發明瞭更獨特的模式,靈石靈器隻需要提供動力,百姓操作,便可增加更多的產量之後,全極基大陸都瘋狂了……”李讓迪正想繼續說下去,但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又再次警惕的看向梁沐雲,“天下人皆知的事情,你為什麼來問我?你莫非是官府的探子?”
想到這兒,李讓迪似乎覺得什麼都理解通順了,為什麼這人會請自己吃飯,原來如此啊。
“天下人皆知,可我不知啊。”梁沐雲苦笑了一下,馬上解釋道:“實不相瞞,我從小便被送到他國宗門修鍊,最近纔回的京,對咱們中梁知之甚少。”
“真的嗎?”李讓迪好像還是有些不相信。
“騙你幹什麼呢?”梁沐雲搖了搖頭笑道,但看見李讓迪仍然沒有打消警惕,便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麼了,於是便想起身告辭。
見梁沐雲真要走,李讓迪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住了已經走到店門的梁沐雲。
“沐雲兄弟,多有得罪,不是在下不想多說,實在是……”
“沒事,我都懂,今日一別,有緣再見。”梁沐雲笑著朝李讓迪揮了揮手。
站在街角,梁沐雲臉上倒映著穿過發梢的陽光,臉上卻看不出任何錶情。
我的中梁,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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